第13章 第13章 特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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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第13章 特別
動輒暴躁發火且熱衷恩將仇報的裴臨居然在大庭廣眾之下稱呼她為未婚妻，還主動要送她回研究所，一定沒什麽好事。
難道是因為她剛才嗆了他一句，所以要到四下無人時對她打擊報覆？
不至於吧？
再一想，一個動輒暴躁發火且熱衷恩將仇報的人，做什麽都是有可能的。
沈昭慢吞吞地收拾著東西，一會東邊找找，一會西邊逛逛。
這是她的計劃。
等到裴臨不耐煩地催促時就讓他先走，對方大概率會先行離開。
可惜，計劃落空。
直到教室裏的人全部散去，裴臨也沒催促半句，始終好整以暇地抱臂倚在墻邊等候她磨蹭。
好吧。她認輸。
走一步看一步。
出了教室，沈昭保持全身戒備，眼神警惕地瞄著斜後方的人的動作，隨時準備格擋可能揮來的拳頭。
裴臨一言不發地跟在她後面半步的位置。
兩人一前一後走下樓梯。
這人到底想幹嘛呢？沈昭正默默嘀咕，驀地腳下一空，身體失去平衡向前栽去。
“啊！”
就在她以為要狼狽滾下樓梯時，一只溫熱有力的大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極大，一下穩住她踉蹌的身形。
驚魂未定，心臟狂跳，沈昭緩了會，抽回手，錯開一步拉開距離，低聲道謝。
樓梯轉角處，高大的拱形窗對著西邊，紅彤彤的夕陽正緩緩沈入遠山，熾烈溫存，餘暉如同熔化的金紅色染料，毫無保留地潑灑進來，整個轉角浸入一片濃郁的暖光之中，空氣中漂浮的細小塵埃在光柱裏清晰可見。
裴臨立在光暈裏，側臉被橙光勾勒上金色輪廓，睫毛也仿佛染了層金粉。他看向沈昭，喉結輕微滾動。
在這寂靜中，Omega低沈微啞的聲線浮起，“對不起。”
沈昭楞住，定定地望著他。
光芒太盛，Omega的表情有些模糊，但那三個字明晰地叩擊她的耳膜，鑿入她的心臟，帶著一種從未在對方身上見過的笨拙的認真。
每一個字音都咬得很重，是低啞的，別扭的，還帶點固執感。
讓人沒來由地聯想到在雨中搖搖晃晃不知躲避的笨蛋小狗。
那一瞬間，她居然覺得……裴臨有點可愛。
瘋了。
當下，沈昭只是平靜地接受了他的道歉，聲稱自己早就不生他的氣，裴臨送她去研究所，一路無話，然後分別。
一切都很正常。
可是，之後好幾個夜晚，那幕畫面總是悄然潛入沈昭夢中。
五彩斑斕的夢境，充滿蜜桃的香氣。
沈昭不再刻意回避裴臨，但也沒與他更親近，兩人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和從前一樣。
唯一的變化是，偶爾排練結束，裴臨會順路載她，順便陪她吃個晚餐。
他依舊不去裴家，仿佛是要與裴英斷絕聯系，沈昭不與他談這些，自己則還是每周都陪裴英共進一餐，聊得多了，她從裴英那得知，裴臨的母親是一位優秀的Alpha軍官，父親是一位Omega畫家，他們愛得濃烈熾熱，在裴臨母親犧牲後，他的父親選擇拋棄幼子隨她而去。
裴英說，是在雙親去世後，裴臨才變成這副冷漠的樣子。
說完這些，她話語頓了頓，目光悠遠，似乎還想說什麽，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十二月底，話劇大賽如約而至。
比賽在學校最大的禮堂舉辦，大廳內上下兩層，全部坐滿。林曉的節目《無界愛戀》排在第六位，他們有充足的時間做賽前準備，臨上場前，大家聚在一起加了個油。
主持人報幕，演員就緒，厚重的絳紅色幕布緩緩拉開，音樂聲漸起，演出正式開始。
第一幕。
“一百五十萬！”
“兩百萬！”
“三百萬。”
……
追光燈打在舞臺中央，布置的環境是地下拍賣場，兩位Alpha正為一件玉器競價，你來我往，價格節節攀升。
競價趨於白熱化，拍賣師即將落錘，“砰”一聲巨響，數名穿著黑色勁裝面目兇悍的“□□分子”持著道具武器沖了進來，為首之人厲聲喝道：“都不許動！東西交出來！”
場上頓時一片混亂，驚叫聲四起。
匪徒目標明確，直沖拍賣臺，一把推開拍賣師，要搶奪那件玉器。
危急關頭，剛才還在針鋒相對的倆人對了個眼神，男主角淩峰（周硯）猛地起身，一腳踢飛旁邊裝飾用的高腳凳，凳子旋轉著砸向最前面的一個匪徒，女主角蘇玥（林曉）抄起桌上的號牌，手腕一抖，號牌精準地打中為首匪徒的手腕。他們一人負責正面牽制，另一人側翼掩護，最終成功擊退匪徒，保護了拍賣師和其他賓客。
混亂過後，隔著一地狼藉，兩人四目相對，怦然心動的音效響了起來。
第二幕。
舞臺燈光轉為璀璨的金色，悠揚的古典樂回蕩在禮堂中，背景換成了華麗的宴會廳，兩位主角分別陪同著自己的父母從舞臺兩側走入中央。
“蘇總，別來無恙？聽說城西那塊地，貴公司可是用了些不上臺面的手段。”
“淩董說笑了，商業競爭各憑本事。倒是淩氏最近的股價，波動得讓人揪心啊，可要當心。”
……
兩個家族交惡已久，雙方父母一見面便是唇槍舌劍，男女主角分別站在他們身後，目光在空中相接，又迅速移開，酒會場景在不歡而散中暗下。
第三幕。
兩束柔和的藍色追光打在舞臺兩側。
左側光區，周硯獨自站著，他已脫下西裝外套，領帶扯松，眉頭緊鎖，擡手用力揉了揉頭發：“為什麽偏偏是她？蘇家的人……父母是不會同意我們在一起的。”
裴臨從舞臺左側的陰影處緩步走出，抱臂倚靠在廊柱上，姿態冷峭，嫌棄地“哼”了聲。
右側光區，林曉出現在另一束追光中，神情苦惱地踱步，“他是Alpha，母親會同意我和Alpha在一起嗎？更何況，他還是淩家的人……我到底應該怎麽辦？”
沈昭從舞臺右側走來，與裴臨形成對稱，她拍了拍林曉的肩，然後同樣抱臂，做出一個翻白眼的誇張表情，“哈！”
這莫名其妙的設計引得臺下響起窸窣笑聲。
此幕結束，沈昭與裴臨殺青，退回舞臺側邊。
第四幕。
明月高懸，樹影搖曳，周硯與林曉在“花園”中秘密相見，兩人沒有過多臺詞，唯有短暫的交握雙手和克制的擁抱，以此表達男女主角愛意的滋長與掙紮的痛苦。
第五幕。
燈光大亮，舞臺分割兩處，兩位主角各自接受家長的審判。
“荒唐！我淩家絕不容許此等敗壞門風之事！”
“蘇玥！你太讓我失望了！你可知Alpha和Alpha相戀為世所不容？那是畸形的！是違背天理人倫的！”
……
兩邊同步進行著激烈的爭吵，兩位主角終是反抗，可到底還是以被關禁閉收尾。
緊接著，追光打到舞臺高處，林曉出現在光暈中，神情決絕。她毅然從高處躍下，落地後不顧一切地奔跑。
另一束光打下，蘇玥的Omega父親（秦宇軒）擋住了她的去路，“就算我們不計較家族恩怨，可他到底是個Alpha！對於Alpha而言，最好的選擇永遠是Omega！信息素的吸引，家族的延續，這才是天經地義！你們這樣是逆天而行！是不會有結果的！”
林曉停下腳步，堅定地望著父親，沒有絲毫退縮，“父親！Alpha，Omega，男性，女性……這些都不過是世俗賦予的標簽，是軀殼的囚籠！而愛，是超越一切形式的自由意志，是靈魂最本真的共鳴！它是造物主最偉大的饋贈。山川河海，愛皆可容！”
幾句臺詞擲地有聲，廳內闃靜。
站在側幕的沈昭也有所觸動，餘光瞥見身旁的人，似乎也深受感動，他凝望著舞臺，眼底泛起晶瑩的水光。沈昭十分訝異於那人竟會如此投入。
覺察到她的目光，裴臨驟然轉身，大步朝著後臺深處走去。
舞臺燈光再次亮起，接下來的劇情是男女主角私奔，攜手建立起屬於他們的商業帝國，最終得到雙方家族的認可。
排練了那麽多次，那些情節早就爛熟於心，沈昭扭臉望了眼裴臨走遠的背景，猶豫須臾，跟了上去。
後臺走廊光線昏暗，堆放著雜物，她跟著那道高大的背影拐了幾個彎，眼看那人推開一扇安全出口的小門走了出去。
她加快腳步跟出小門。
外面是連接禮堂和教學樓的僻靜連廊，暖陽投射，廊上空無一人。
嗯？人呢？
沈昭正疑惑地四下張望，一道有些痞氣的聲音突然從她側後方響起：“跟蹤我？”
她嚇了一跳，回身見裴臨懶洋洋地靠在墻壁上，雙手插在褲袋裏，歪著頭看她，嘴角勾著一絲說不清是得意還是什麽的笑容。
昂起頭來，沈昭遏制住生出的心虛，一本正經道：“以為你哭了，特意過來圍觀。”
裴臨從鼻腔裏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沈昭想起正事：“要回去謝幕。”
裴臨聳肩，“晚了吧？”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禮堂那邊隱約傳來持續不斷的掌聲。
沈昭抿唇：“烏鴉嘴。”
唇角的弧度拉大，裴臨問：“你有沒有發現，你現在是越來越猖狂了。”
邊說，他邊慢條斯理地做了個假裝要挽袖子的動作。
沈昭下意識後退了一小步，“暴力狂。”
“挽個袖子也暴力？”
沈昭認真點頭：“你挽得很暴力。”
裴臨氣笑，“有空去精神科查查，你這被迫害妄想癥得治治了。”
“去也帶上你，暴力狂。”沈昭嘟囔。
“要說暴力，在你面前，我真是自愧不如。”
皺眉看他，沈昭回：“我？暴力？”
裴臨哼笑，“冷暴力也是暴力。”
沈昭本想反駁自己哪有對他冷暴力，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依她對這人的了解，他既然能說出口，必然準備好了十套八套歪理，她不能落入他的圈套，於是揚起下巴，理不直但氣很壯地反詰：“我怎麽不對別人冷暴力？”
“哦~” 裴臨拖長調子，尾音微微上揚，帶著點玩味的笑意。他動了動身體，沒有立刻逼近，而是先緩緩直起身，然後不緊不慢地步步走近。
直到兩人之間只剩下一臂不到的距離。
那優越的身高和健碩的身材投下一股壓迫感，裴臨低下頭，目光鎖住沈昭有些閃爍的眼睛，聲音壓低了些，“看來，對你來說，”他刻意停頓，後面的語氣愈加篤定，“我很特別啊。”
望著近在咫尺的深琥珀色眸子，沈昭的心跳漏了一拍，無數畫面閃過腦海。
她想起酒店房間裏破碎無助的他和那一聲聲膠著的“昭昭”，想起樓梯拐角絢爛的夕陽和“小狗”生澀的“對不起”，以及……那天之後，接連幾晚反覆出現的，將裴臨壓在身下的夢。
熱氣從脖頸升騰，她猜自己應該臉紅了，但還是竭力維持表面的鎮定，“是挺特別，特別自戀。”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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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Miyeon的童話書寶子的營養液。[豎耳兔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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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是因為她剛才嗆了他一句，所以要到四下無人時對她打擊報覆？
不至於吧？
再一想，一個動輒暴躁發火且熱衷恩將仇報的人，做什麽都是有可能的。
沈昭慢吞吞地收拾著東西，一會東邊找找，一會西邊逛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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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裴臨不耐煩地催促時就讓他先走，對方大概率會先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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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教室裏的人全部散去，裴臨也沒催促半句，始終好整以暇地抱臂倚在墻邊等候她磨蹭。
好吧。她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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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教室，沈昭保持全身戒備，眼神警惕地瞄著斜後方的人的動作，隨時準備格擋可能揮來的拳頭。
裴臨一言不發地跟在她後面半步的位置。
兩人一前一後走下樓梯。
這人到底想幹嘛呢？沈昭正默默嘀咕，驀地腳下一空，身體失去平衡向前栽去。
“啊！”
就在她以為要狼狽滾下樓梯時，一只溫熱有力的大手攥住了她的手腕，力道極大，一下穩住她踉蹌的身形。
驚魂未定，心臟狂跳，沈昭緩了會，抽回手，錯開一步拉開距離，低聲道謝。
樓梯轉角處，高大的拱形窗對著西邊，紅彤彤的夕陽正緩緩沈入遠山，熾烈溫存，餘暉如同熔化的金紅色染料，毫無保留地潑灑進來，整個轉角浸入一片濃郁的暖光之中，空氣中漂浮的細小塵埃在光柱裏清晰可見。
裴臨立在光暈裏，側臉被橙光勾勒上金色輪廓，睫毛也仿佛染了層金粉。他看向沈昭，喉結輕微滾動。
在這寂靜中，Omega低沈微啞的聲線浮起，“對不起。”
沈昭楞住，定定地望著他。
光芒太盛，Omega的表情有些模糊，但那三個字明晰地叩擊她的耳膜，鑿入她的心臟，帶著一種從未在對方身上見過的笨拙的認真。
每一個字音都咬得很重，是低啞的，別扭的，還帶點固執感。
讓人沒來由地聯想到在雨中搖搖晃晃不知躲避的笨蛋小狗。
那一瞬間，她居然覺得……裴臨有點可愛。
瘋了。
當下，沈昭只是平靜地接受了他的道歉，聲稱自己早就不生他的氣，裴臨送她去研究所，一路無話，然後分別。
一切都很正常。
可是，之後好幾個夜晚，那幕畫面總是悄然潛入沈昭夢中。
五彩斑斕的夢境，充滿蜜桃的香氣。
沈昭不再刻意回避裴臨，但也沒與他更親近，兩人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和從前一樣。
唯一的變化是，偶爾排練結束，裴臨會順路載她，順便陪她吃個晚餐。
他依舊不去裴家，仿佛是要與裴英斷絕聯系，沈昭不與他談這些，自己則還是每周都陪裴英共進一餐，聊得多了，她從裴英那得知，裴臨的母親是一位優秀的Alpha軍官，父親是一位Omega畫家，他們愛得濃烈熾熱，在裴臨母親犧牲後，他的父親選擇拋棄幼子隨她而去。
裴英說，是在雙親去世後，裴臨才變成這副冷漠的樣子。
說完這些，她話語頓了頓，目光悠遠，似乎還想說什麽，最終卻只是化作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十二月底，話劇大賽如約而至。
比賽在學校最大的禮堂舉辦，大廳內上下兩層，全部坐滿。林曉的節目《無界愛戀》排在第六位，他們有充足的時間做賽前準備，臨上場前，大家聚在一起加了個油。
主持人報幕，演員就緒，厚重的絳紅色幕布緩緩拉開，音樂聲漸起，演出正式開始。
第一幕。
“一百五十萬！”
“兩百萬！”
“三百萬。”
……
追光燈打在舞臺中央，布置的環境是地下拍賣場，兩位Alpha正為一件玉器競價，你來我往，價格節節攀升。
競價趨於白熱化，拍賣師即將落錘，“砰”一聲巨響，數名穿著黑色勁裝面目兇悍的“□□分子”持著道具武器沖了進來，為首之人厲聲喝道：“都不許動！東西交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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危急關頭，剛才還在針鋒相對的倆人對了個眼神，男主角淩峰（周硯）猛地起身，一腳踢飛旁邊裝飾用的高腳凳，凳子旋轉著砸向最前面的一個匪徒，女主角蘇玥（林曉）抄起桌上的號牌，手腕一抖，號牌精準地打中為首匪徒的手腕。他們一人負責正面牽制，另一人側翼掩護，最終成功擊退匪徒，保護了拍賣師和其他賓客。
混亂過後，隔著一地狼藉，兩人四目相對，怦然心動的音效響了起來。
第二幕。
舞臺燈光轉為璀璨的金色，悠揚的古典樂回蕩在禮堂中，背景換成了華麗的宴會廳，兩位主角分別陪同著自己的父母從舞臺兩側走入中央。
“蘇總，別來無恙？聽說城西那塊地，貴公司可是用了些不上臺面的手段。”
“淩董說笑了，商業競爭各憑本事。倒是淩氏最近的股價，波動得讓人揪心啊，可要當心。”
……
兩個家族交惡已久，雙方父母一見面便是唇槍舌劍，男女主角分別站在他們身後，目光在空中相接，又迅速移開，酒會場景在不歡而散中暗下。
第三幕。
兩束柔和的藍色追光打在舞臺兩側。
左側光區，周硯獨自站著，他已脫下西裝外套，領帶扯松，眉頭緊鎖，擡手用力揉了揉頭發：“為什麽偏偏是她？蘇家的人……父母是不會同意我們在一起的。”
裴臨從舞臺左側的陰影處緩步走出，抱臂倚靠在廊柱上，姿態冷峭，嫌棄地“哼”了聲。
右側光區，林曉出現在另一束追光中，神情苦惱地踱步，“他是Alpha，母親會同意我和Alpha在一起嗎？更何況，他還是淩家的人……我到底應該怎麽辦？”
沈昭從舞臺右側走來，與裴臨形成對稱，她拍了拍林曉的肩，然後同樣抱臂，做出一個翻白眼的誇張表情，“哈！”
這莫名其妙的設計引得臺下響起窸窣笑聲。
此幕結束，沈昭與裴臨殺青，退回舞臺側邊。
第四幕。
明月高懸，樹影搖曳，周硯與林曉在“花園”中秘密相見，兩人沒有過多臺詞，唯有短暫的交握雙手和克制的擁抱，以此表達男女主角愛意的滋長與掙紮的痛苦。
第五幕。
燈光大亮，舞臺分割兩處，兩位主角各自接受家長的審判。
“荒唐！我淩家絕不容許此等敗壞門風之事！”
“蘇玥！你太讓我失望了！你可知Alpha和Alpha相戀為世所不容？那是畸形的！是違背天理人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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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邊同步進行著激烈的爭吵，兩位主角終是反抗，可到底還是以被關禁閉收尾。
緊接著，追光打到舞臺高處，林曉出現在光暈中，神情決絕。她毅然從高處躍下，落地後不顧一切地奔跑。
另一束光打下，蘇玥的Omega父親（秦宇軒）擋住了她的去路，“就算我們不計較家族恩怨，可他到底是個Alpha！對於Alpha而言，最好的選擇永遠是Omega！信息素的吸引，家族的延續，這才是天經地義！你們這樣是逆天而行！是不會有結果的！”
林曉停下腳步，堅定地望著父親，沒有絲毫退縮，“父親！Alpha，Omega，男性，女性……這些都不過是世俗賦予的標簽，是軀殼的囚籠！而愛，是超越一切形式的自由意志，是靈魂最本真的共鳴！它是造物主最偉大的饋贈。山川河海，愛皆可容！”
幾句臺詞擲地有聲，廳內闃靜。
站在側幕的沈昭也有所觸動，餘光瞥見身旁的人，似乎也深受感動，他凝望著舞臺，眼底泛起晶瑩的水光。沈昭十分訝異於那人竟會如此投入。
覺察到她的目光，裴臨驟然轉身，大步朝著後臺深處走去。
舞臺燈光再次亮起，接下來的劇情是男女主角私奔，攜手建立起屬於他們的商業帝國，最終得到雙方家族的認可。
排練了那麽多次，那些情節早就爛熟於心，沈昭扭臉望了眼裴臨走遠的背景，猶豫須臾，跟了上去。
後臺走廊光線昏暗，堆放著雜物，她跟著那道高大的背影拐了幾個彎，眼看那人推開一扇安全出口的小門走了出去。
她加快腳步跟出小門。
外面是連接禮堂和教學樓的僻靜連廊，暖陽投射，廊上空無一人。
嗯？人呢？
沈昭正疑惑地四下張望，一道有些痞氣的聲音突然從她側後方響起：“跟蹤我？”
她嚇了一跳，回身見裴臨懶洋洋地靠在墻壁上，雙手插在褲袋裏，歪著頭看她，嘴角勾著一絲說不清是得意還是什麽的笑容。
昂起頭來，沈昭遏制住生出的心虛，一本正經道：“以為你哭了，特意過來圍觀。”
裴臨從鼻腔裏發出一聲極輕的嗤笑。
沈昭想起正事：“要回去謝幕。”
裴臨聳肩，“晚了吧？”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禮堂那邊隱約傳來持續不斷的掌聲。
沈昭抿唇：“烏鴉嘴。”
唇角的弧度拉大，裴臨問：“你有沒有發現，你現在是越來越猖狂了。”
邊說，他邊慢條斯理地做了個假裝要挽袖子的動作。
沈昭下意識後退了一小步，“暴力狂。”
“挽個袖子也暴力？”
沈昭認真點頭：“你挽得很暴力。”
裴臨氣笑，“有空去精神科查查，你這被迫害妄想癥得治治了。”
“去也帶上你，暴力狂。”沈昭嘟囔。
“要說暴力，在你面前，我真是自愧不如。”
皺眉看他，沈昭回：“我？暴力？”
裴臨哼笑，“冷暴力也是暴力。”
沈昭本想反駁自己哪有對他冷暴力，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依她對這人的了解，他既然能說出口，必然準備好了十套八套歪理，她不能落入他的圈套，於是揚起下巴，理不直但氣很壯地反詰：“我怎麽不對別人冷暴力？”
“哦~” 裴臨拖長調子，尾音微微上揚，帶著點玩味的笑意。他動了動身體，沒有立刻逼近，而是先緩緩直起身，然後不緊不慢地步步走近。
直到兩人之間只剩下一臂不到的距離。
那優越的身高和健碩的身材投下一股壓迫感，裴臨低下頭，目光鎖住沈昭有些閃爍的眼睛，聲音壓低了些，“看來，對你來說，”他刻意停頓，後面的語氣愈加篤定，“我很特別啊。”
望著近在咫尺的深琥珀色眸子，沈昭的心跳漏了一拍，無數畫面閃過腦海。
她想起酒店房間裏破碎無助的他和那一聲聲膠著的“昭昭”，想起樓梯拐角絢爛的夕陽和“小狗”生澀的“對不起”，以及……那天之後，接連幾晚反覆出現的，將裴臨壓在身下的夢。
熱氣從脖頸升騰，她猜自己應該臉紅了，但還是竭力維持表面的鎮定，“是挺特別，特別自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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