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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9章 昭昭學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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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 第9章 昭昭學姐

下課鈴響,教室裏瞬間喧鬧起來,學生們如同退潮般從後門魚貫而出,匯成嘈雜的人流,沈昭立刻站起身,目光急切地掃向Omega的位置。

人已不在。

心莫名被扯了一下,腳步下意識要往裴臨消失的方向追去。

陸教授叫她,她戀戀不舍地收回視線,回頭走向講臺。倆人就課上引申出的話題聊了會,結束時,教室裏空無一人。

她與教授道別,邊朝樓外走邊查看手機,衛彥和秦宇軒都給她發了消息,內容相似,是說看她和教授聊得認真不好打擾所以先走了。她快速回覆完,指尖在屏幕上懸停片刻,點開了裴臨的對話框。

想起林曉的話,她鼓足勇氣敲字發去:【要一起吃晚飯嗎?】

消息發出,石沈大海。

那之後的幾天,裴臨如同人間蒸發,那周的“家宴”也未出席,裴英詢問沈昭是不是和裴臨吵架了,沈昭回答沒有,她嘆了口氣沒再說什麽。

再見裴臨,已是兩周後林曉與周硯組織的露營上。

天高雲淡,山風微涼,空氣裏浮動著草木幹燥的清香,裴臨穿了一件淺米色的連帽衛衣和卡其色工裝褲,幹凈清爽,與他慣常的深冷色調截然不同。但那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氣勢依然不變,沈昭幾次想與他搭話都只得到疏冷回應,她不是愛自討沒趣的人,便沒再往他身邊湊。

燒烤結束,各自活動,沈昭在整理自己的帳篷,秦宇軒鬼祟地鉆進來,壓著嗓音問她,“姐,你還沒把裴少哄好?”

沈昭手上動作一頓,不明所以。

“你……”起了一個高音,秦宇軒立即捂住自己的嘴巴,小聲道:“你沒看出來?那天你來我們系上課,不告訴他就算了,還跟那個衛彥坐一起說說笑笑,裴少那是吃醋了啊!”

吃醋?沈昭將信將疑。

秦宇軒繼續指控:“就算你不告訴裴少,你也可以和我說一聲啊!我可以給你留個位置啊。”

自周硯生日會後,沈昭與秦宇軒比以前親近不少,倆人有時會約著一起吃飯。

沈昭解釋:“我和衛彥只是在走廊遇到的而已,而且,我不知道你們學這個專業。”

“什麽?”秦宇軒跳起來,差點把她沈昭的帳篷頂翻,沈昭震驚地望著他,他再質問:“你居然不知道我是什麽專業的?你……”

他氣結,“你還真是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只讀聖賢書。”

沈昭訕訕。

憤憤地盯了她一會,秦宇軒說出一句從前秦明遠常和沈清韻說的話,“……你就和你的實驗過一輩子吧。”

沈昭:“……”

秦宇軒氣哼哼地走後,沈昭去了裴臨的帳篷,人不在,她在營地附近繞了一圈,才在後方的樹林裏找到他。

天色漸晚,遠處燃起瑰麗的火燒雲,橘紅、金粉、絳紫層層暈染,將天際線塗抹得濃墨重彩。

林子邊緣,樹木稀疏,裴臨背對著她,在通電話。

高大的身影立在幾棵白樺樹間,被這盛大的夕陽餘暉包裹著,透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孤寂,仿佛天地間的熱鬧都與他無關,仿佛他只是被遺忘在時光罅隙裏的一道沈默剪影。

沈昭撫住胸口,那裏生出一絲怪異的感覺。

“……嗯,處理得差不多了。”

“想好了。”

……

察覺到身後的視線,裴臨突然轉過身。看到沈昭,他臉上覆上慣常的冷硬,對著電話那頭簡短道:“先這樣。”

幹脆地掛斷電話,他擡腳就要往回走。

“裴臨!”沈昭喚他。

裴臨止步,只側過身,用眼神示意她有事快說。

沈昭快步走到他面前,目光清亮地看著他:“那天上課,我和衛彥一起,是不是讓你不開心了?”

聞言,對面的人眼底劃過一抹意外,但轉瞬即逝,很快換上沈昭熟悉的哂笑,眼神冰涼:“你想太多了。”

之後的語氣更加淡薄,“別忘了,我們合作的前提是——”

“你不要來煩我。”

那“煩”字像根小針,紮進沈昭心口,一絲酸澀的悶脹感悄然蔓延開。

她凝著那張棱角冷硬的側臉,壓下胸中異樣,點了點頭,聲音平靜無波:“好,知道了。”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營地。

落日沈入山脊,營地亮起暖黃的燈,其餘人正圍坐在火堆旁閑聊,他們敏銳地捕捉到氣氛不對,視線短暫交匯,大家默契地緘默不語。

一時間,營地中只餘炭火燃燒的劈啪輕響,與山風拂過林梢的嗚咽低鳴。

入夜,篝火漸熄,一片寂靜,沈昭毫無睡意,從帳篷出來,獨自走向林外溪邊。

尋了一塊平坦的巖石,她抱膝坐下。

深藍色的天幕如同巨大的絲絨,綴滿了碎鉆般的星辰,浩瀚璀璨,低垂得仿佛觸手可及。

這座山,她來過。

是和媽媽沈清韻一起來的。

那時家庭剛破裂,與父親、弟弟分離,沈昭整日郁郁寡歡,對什麽事都提不上勁,老師們接連反應她上課走神,希望沈清韻好好疏導。

沈清韻將她帶來這裏,告訴她,自己每次煩惱時都會偷偷來這散心。

“昭昭,人生很短,把時間浪費在別人身上,是最奢侈且無意義的事情。”

媽媽豁達和堅定的話語重響耳畔,沈昭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氣,再緩緩吐出,眼神重新變得沈靜。

研究所才是她需要專註的事情。

還有那麽多事要做,怎麽可以把時間浪費在無意義的情緒上?

她和裴臨,是利益,是共贏。

不能因為不該有的心思毀了他們的合作。

喜歡或者不喜歡。

都滾一邊去吧。

夜風帶著沁骨的涼意,吹散了沈昭心頭最後一絲滯悶,也穿透單薄的外套,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抱緊雙臂搓了搓。

毫無防備的,一塊帶著體溫和Omega氣息的深色布料兜頭罩下,眼前跌入黑暗。

“啊!”她嚇了一跳,手忙腳亂地把那“黑布”從頭上扯開,是一件寬大的男式外套。

她愕然擡頭,裴臨就站在離她一步遠的地方,身形在清冷的月光下顯得格外挺拔。他雙手插在褲袋裏,話聲和風一樣涼颼颼的,“不睡覺,跑這兒吹冷風?”

沈昭抓著溫熱的外套,回道:“你不也是。”

“我可沒你那麽弱。”不屑的視線在她身上緩慢掃了一圈,從單薄的肩膀到纖細的手臂。

被這“蔑視”激起好勝心,沈昭一骨碌站起來,擡起一只胳膊,努力繃緊,做了個展示“肌肉”的健美姿勢。

眉梢微挑,裴臨睇著那點微乎其微的“肌肉”輪廓,哼笑:“秀你的蚊子包做什麽?”

“……”

見她還是不服氣,裴臨隨意擡起一只胳膊,不緊不慢地將衛衣袖子往上卷了幾折。

結實流暢的肌肉線條暴露出來,他稍稍用力,蘊藏著巨大爆發力的肌群清晰隆起,充滿了原始的野性。

“……”沈昭默默裹緊外套。

在絕對的力量面前,多說無益。

大獲全勝的裴臨放下袖子,轉身往營地方向走,“回去睡覺。”

沈昭跟上,窩囊地嘀咕:“有肌肉了不起啊。”

聲音很小,還是被風送入裴臨耳中,他緊抿的唇角飛快地向上彎了一下。

月色清冷,照著兩道影子拉長、交疊。

露營回來後,裴臨再度出現在“家宴”,沈昭弄不懂他,不再琢磨他反覆無常的行為,把註意力放回研究所上。

十月底,研究所的副產物,擬息噴霧的改良版,息衡,完成所有審批流程,進入面市準備期。

書房裏,聽完沈昭的匯報,裴英說道:“正好,周末在雲頂酒店有個醫藥科技投資酒會,我會讓人把邀請函給你,你去露個面,為‘息衡’的推廣鋪路。”

這資源正是沈昭急需的,“謝謝奶奶!”

聊完工作,裴英端起手邊的青瓷茶盞,不經意般問道:“和阿臨最近相處得還好嗎?”

“還不錯。”

這段時間,在林曉的組局下,沈昭和裴臨在除了裴家以外的地方吃過三頓飯、看過一場電影,相較從前,簡直是突飛猛進。

“不錯就好。”裴英放下茶盞,瓷器與木桌輕碰,發出一聲脆響。她眼瞼低垂的剎那,慈祥溫暖的眸光中閃過一絲不容置喙的鋒利。

周末,沈昭如約來到雲頂酒店。

巨大的電子屏幕上滾動著前沿醫藥科技的宣傳片,西裝革履的參會人員穿梭其間,所有人都華服加身,言笑晏晏。

初次獨立出席這樣場合,沈昭尚且有些局促,駐足門口,她做了幾次深呼吸,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從容不迫。

“站這等別人來向你請安啊?”

這麽欠的話,只能是裴臨。

沈昭看向來到她身側的Omega,問:“你怎麽來了?”

裴臨平淡道:“奶奶安排的。”

沈昭了然。

有熟人在,心安多了。

因裴臨的到來,一些人主動來打招呼,寒暄幾輪,沈昭發現,不少伴侶都會由Omega挽著Alpha的手臂,她抿了抿唇,覺得他們似乎也應該“入鄉隨俗”,以維持表面和諧。

但她知道,裴臨必定不可能挽她,那就由她來挽他吧。

趁著倆人單獨相處的間隙,她先用餘光瞄準裴臨臂彎,然後摸著脖頸小步挪近,快準狠地伸出手。

就在指尖剛要碰到那廝西裝布料之時,他忽然不動聲色地往旁邊跨了一步。

倆人登時拉開距離。

手尷尬地僵在半空,沈昭反應極快,順勢撫向自己的裙擺,假裝整理並不存在的褶皺,臉上保持著得體的微笑,心裏惡狠狠地罵了一句。

裴臨斜眼睨她,明知故問:“偷襲?”

沈昭白了他一眼,“被迫害妄想癥?”

“昭昭學姐。”

一道清朗的聲音打斷了倆人的拌嘴。

循聲看去,衛彥正端著酒杯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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