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章(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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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第二天,天氣放晴了</p>

姮貞透過窗縫往外看,由於積雪不深的關系,所以很快便融化了“雪已經不再下了……”</p>

“你還不能出門”烏勒袞又把窗子關緊</p>

“我知道”姮貞只是想著這幾天沒到茶坊,那位“晁公子”等不到她,只怕不再去了,那麽就無法確定他到底是不是日月會的副總舵主,白白錯失了一條線索,因此覺得相當可惜</p>

烏勒袞親昵地攬著她的肩頭“身子還好吧?還疼嗎?”</p>

“已經沒事了”姮貞面頰燒紅地說</p>

“那就好”烏勒袞將嘴唇貼在她的太陽穴上說</p>

姮貞一臉滿足地倚在他的胸前“昨天那盤棋,咱們到現在都還沒開始,不如現在來下吧”</p>

“差點忘了這件事”烏勒袞深吸了口氣,想到她昨天才初經人事,不能太過急躁,於是將想再抱她的硬壓下來“我去拿棋具”</p>

待烏勒袞將棋具擺在桌案上,於是坐到另一頭</p>

“讓王爺先手!”姮貞巧笑嫣然</p>

聽姮貞叫他王爺,烏勒袞自然也回敬“還是公主先請!”</p>

“那我就不跟你客氣了”姮貞開始下第一步</p>

烏勒袞試著把註意力放在棋局上,而不是姮貞眉眼之間的柔媚,免得又克制不住沖動了</p>

才下了幾步棋,寢房的門扉傳來兩聲輕敲</p>

“王爺!”哈朗在外頭喚道</p>

“我去看看有什麽事”說著,烏勒袞便起身,來到房門口,哈朗不知跟他說了什麽,於是走了出去,並順手帶上門扉</p>

姮貞知道他還有正事要辦,心想這盤棋多半又下不成了,眼角瞟見烏勒袞放在一旁的鬥篷,於是想要拿出去給他</p>

待姮貞才將門開了一條縫,就聽見外頭廊下傳來低低的說話聲,雖然聽得不是很真切,不過幾個敏感的字眼隨即讓她頓住開門的動作</p>

“蘇州織造李大人……他的女兒……”哈朗稟報</p>

聽完哈朗說的話,烏勒袞沈默了半晌“跟他說有時間就會過去”</p>

“喳”哈朗應了一聲</p>

見他們談完了,姮貞馬上回到自己的位子上,心裏有些惴惴不安,雖然已經知道烏勒袞對她的心意,不過她也沒有忘記還有蘇州織造李大人的女兒的存在,那名女子是否也跟她一樣深愛著他?心心念念就盼著能成為他的福晉?</p>

烏勒袞回到寢房內,在姮貞對面坐下“該輪到誰下了?”</p>

“換你下了”姮貞瞟了一眼他臉上諱莫如深的表情“是有要緊的事嗎?若是的話,就別為了我耽擱”</p>

“算不上什麽要緊的事”烏勒袞走了下一步</p>

姮貞“嗯”了一聲,知道烏勒袞不會老實告訴她的,看著眼前的棋局,想到之前說的賭註,知道該怎麽做了</p>

片刻之後,勝負已定</p>

“我又輸了”烏勒袞大方地認輸</p>

“別忘了你昨天答應的事,要是我贏了,隨便我提出什麽要求,你都一定要辦到”姮貞眼底閃著黠笑</p>

烏勒袞大笑一聲“我沒有忘”</p>

“那……我有個要求”姮貞慢慢收起了笑靨“我想知道,方才哈朗來找你,是不是和蘇州織造李大人的女兒有關?”</p>

“你都聽到了?”烏勒袞收起笑意問</p>

姮貞並沒有否認“你跟她……她知道我下嫁給你的事,一定很失望很傷心吧?因為就連想當你的側福晉,只怕也不可能了”</p>

“就算可以,我也不會再娶側室……”烏勒袞正色地說“李大人的確是有將女兒嫁給我的打算,不過我並沒有給予任何承諾,因為指婚權在皇上手中,在有絕對的把握之前,不想耽誤,更不想傷害對方……”說到這兒,烏勒袞攏起了眉頭,讓姮貞的心又往下一沈</p>

“可是她卻認定了你?”姮貞不禁這麽猜</p>

烏勒袞深吸了口氣“李大人知道皇上將你下嫁給我的事,於是打算把女兒許配給他人,不過……她還是不肯答應婚事,意志變得很消沈,人也跟著病倒在床,讓李大人不知該如何是好”</p>

原以為那天李湘能夠聽進自己的勸告,答應李大人安排的婚事,想不到他前腳剛離開,她就暈倒了,烏勒袞想到就算去了,也幫不上什麽忙</p>

“原來是這麽回事”姮貞可以體會對方的心情,自己何嘗不是這樣,女人一旦對感情過於執著,不是那麽容易就能放下“因此李大人才派人來請你過去,希望請你多多開導他的女兒?”</p>

“我也知道這不是個好方法,多見一次面,只會讓她愈陷愈深……”烏勒袞也希望能做到無情,好斷了李湘的念頭</p>

姮貞看著他為難的表情,故作輕松地說:“或許我該去見她一面,然後用公主的身分警告她,你已經是我的額駙,不要再把心思放在你身上了”同樣身為女人,同樣愛上烏勒袞,更能體會對方的痛苦,也希望自己能幫得了她</p>

“哈哈……”烏勒袞大笑幾聲“這倒不失是個好辦法”</p>

“那你呢?你對她是否……”忘得了?姮貞艱澀的問</p>

烏勒袞從凳子上起來,走到她身邊,將姮貞拉進懷中“我真正愛的人是你,只要你一個就夠了”</p>

“嗯”姮貞安心地笑了</p>

★★★</p>

而時間也隨著這樣的幸福滋味,一天一天的過去</p>

來到蘇州快一個月,和烏勒袞的關系有了很大的進展,每每想到這兒,姮貞嫣紅的唇角便忍不住的往上揚</p>

“公主這陣子的心情特別的好”冉嬤嬤見主子這幾天氣色紅潤,人也變得更美了,打從心底為她高興</p>

聞言,姮貞看著銅鏡裏的自己,羞赧地問:“是嗎?”</p>

冉嬤嬤為主子梳著長長的辮子“奴婢就說只要圓了房,額駙的心就會放在公主身上,可真是一點都沒錯”</p>

“才不是因為這個原因”姮貞紅著臉蛋嗔道</p>

那是因為她和烏勒袞都已經完全了解彼此的心意,知道對方愛著自己,自然心胸開闊,不再胡思亂想了</p>

轉身取來氈帽,冉嬤嬤不解地問:“不過額駙為什麽不幹脆住下來,還要回驛站去?”</p>

“他有他的考量”姮貞拉了拉身上的長袍馬褂</p>

“公主今天還要去茶坊?”冉嬤嬤嘆氣地問“萬一又不小心染上了風寒可怎麽辦?額駙一定會馬上要你回北京城”</p>

“我會註意的”好不容易可以出門,姮貞不想多耽擱,只希望還能再遇到那位“晁公子”</p>

冉嬤嬤跟著主子踏出寢房,猝不及防地,後頸被用力地敲了一下,接著便不醒人事了</p>

就在這當口,走在前頭的姮貞聽到身後傳來重物碰撞地面的聲響,下意識地回過頭,只見冉嬤嬤倒在地上,心頭一驚,正要蹲來查探,這也是她在昏倒之前最後一個印象</p>

才這麽一會兒功夫,姮貞便已經讓人劫走了,當那三名大內侍衛趕到,才知道中了調虎離山之計,只能盡速通知烏勒袞</p>

而被劫走的姮貞從昏沈中漸漸清醒過來,她不確定自己暈過去多久,似乎只有一眨眼的功夫,又好像睡了很久,只覺得頸後還有些疼痛</p>

“這裏是……”姮貞模了模腦袋,氈帽早已不翼而飛了,她更發現自己斜倚在一張太師椅上,只能努力保持冷靜地觀察四周</p>

一名中年婦人用碗倒了杯水給她“喝一點吧”</p>

“不用了,謝謝”姮貞戒備地搖頭,擔心水裏頭放了什麽</p>

“要不是看在你是女人的分上,我可不會對你這麽好聲好氣”丁大娘重重地哼了哼,如果她是個男的,就不用這麽客氣了“只要你別輕舉妄動,咱們還不至於會傷害你”</p>

“你是誰?為什麽抓我來這兒?”姮貞揣測著對方的身分</p>

丁大娘兩手叉在腰上“因為你跟狗皇帝派來的那個欽差大臣有關系,你可不要否認,咱們監視了很多天,知道他這陣子都留在吳縣知縣的府裏,沒有回到驛站,而且還是待在你住的院落裏,不過又無法靠得太近,沒辦法確定你的身分,直到今天才逮到機會下手”</p>

“我並沒有要否認”姮貞心想他們究竟知道多少事,又是否知道她是和碩公主的身分</p>

“你們是什麽關系?”丁大娘質問</p>

姮貞想著若是一味的撇清關系,只會讓他們更加起疑“他是我的夫婿,因為擔心我的安危,所以才讓我住在吳縣知縣的府裏頭”</p>

聽了這番解釋,丁大娘臉色稍霽“果然跟我想的一樣,那麽只要你乖乖聽話,咱們會讓你回到你夫婿身邊的”</p>

“你們究竟要我做什麽?”姮貞問</p>

丁大娘朝廳外看了一眼,因為其他同伴正在討論接下來該怎麽做“你不要多問,待會兒就知道了”</p>

既然對方這麽說了,姮貞只能耐心的等待,她伸手揉了揉後頸,舒緩一些疼痛,想著這些人如果是那些亂黨,要他們放人,只怕不可能</p>

又過了片刻,廳外終於有了動靜</p>

“……副總舵主,你來得正好,咱們抓到的那個女人,跟狗皇帝派來的欽差大臣應該有很密切的關系……”</p>

“應該早一點解決那個欽差大臣……不要再拖了……”</p>

隨著腳步聲愈走愈近,對話聲也聽得更清楚了</p>

姮貞連忙坐直身子,雖然心裏有些害怕,不過她的自尊也絕不允許讓一絲恐懼流露出來</p>

“等我見過了人再說”姚星塵沈吟的回道</p>

當姚星塵跟著同伴跨進廳內,一眼見到坐在太師椅上的姮貞,表情明顯地怔住了,完全沒有想到會是“她”</p>

“副總舵主!”丁大娘上前抱拳道“我方才已經問過了,她就是那個欽差大臣的妻子,咱們可以好好地利用她”</p>

面對姚星塵訝異的眼神,姮貞也沒想到他們會在這樣的場合裏見面,而丁大娘這聲“副總舵主”更加確認了他的身分</p>

“你……”姚星塵一時語塞</p>

這陣子他還是忍不住去了茶坊,只為了能再見“她”一面,明知道該把反清覆明大業擺在第一位,姚星塵卻無法克制這樣的沖動,只是沒想到他們之間早已不可能有任何交集</p>

“你們都先出去,讓我跟她談一談”姚星塵對同伴說道</p>

眾人雖然不解,但還是照做了</p>

姮貞看著他說:“你是日月會的副總舵主”這句話不是疑問句</p>

“而你是狗皇帝派來的欽差大臣的妻子”姚星塵苦笑一下“盡避早就看出你是名女子,卻沒想到是這樣的身分”</p>

“若不女扮男裝,只怕在外頭行走不方便,而在茶坊裏,更沒有人會跟我對奕了”姮貞直視著他的雙眼問道:“那麽副總舵主抓我來要做什麽?”</p>

“若是要你的夫婿背叛狗皇帝呢?”姚星塵見她安之若素,一點都不驚慌,試問能有幾個女子辦得到,心裏著實激賞</p>

“不可能!即便是為了我,他也不會這麽做”姮貞連考慮都不考慮一下,就是這麽肯定“我也不會允許”</p>

“為什麽?”姚星塵問</p>

“因為大明早就死了,不存在了,這是不爭的事實”姮貞的話讓姚星塵臉色一變“而我和當今皇上相處過,也相信他的為人,即便年紀尚輕,可是他能努力做到公正公平,無論是對待漢人還是滿人”</p>

“他是個滿人,就絕對做不到公平公正”姚星塵斬釘截鐵地說</p>

姮貞知道無法改變他們的觀念,因為這些亂黨對滿人早就恨之入骨了“那麽你們還是殺了我吧”</p>

“你……”姚星塵遲疑了</p>

“我明白你的職責所在,可是我的夫婿也同樣有他的責任,所以不管發生什麽事,我都不會怨恨任何人”姮貞從太師椅上站起來,不卑不亢地說</p>

姚星塵睇著眼前的女子,生平頭一回對異性動了心,卻是這樣的結局“若是能在你嫁給別的男人之前就認識,該有多好”</p>

這話讓姮貞一怔,旋即懂了,也明白了</p>

“你錯了,即便如此,你和我也是不可能的”因為她是受先帝冊封的大清公主,而他則是處處與大清作對的亂黨,永遠只能當敵人</p>

“現在說這些都沒有用”姚星塵不想再讓私人感情左右“我會讓人安排你的房間,只要你配合,不會有人傷害你的”</p>

姮貞知道不配合也不行,因為光靠自己是逃不出去的</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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