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005 禁止反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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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05 禁止反言

戚渡走進C區中心一家清吧的時候,已經將近八點了。起初他還以為自己找錯地方了,接連確認了好幾遍翟昰在微信裏給他發的定位。

戚渡記得上大學的時候來過這條街,那會兒這家店還是個普普通通的咖啡屋。隨著近幾年網紅經濟的崛起,現竟已變成了申城頗有名氣的清吧。對比以往簡單的裝潢,再看看如今這頗具高雅情調的布置,戚渡不由唏噓。

清吧規模不小,一共四層。戚渡是在第二層的吧臺找到翟昰的。

他正隨意坐在一張高腳凳上,身後是一張酒櫃墻。各色酒瓶、酒杯嵌於其間,滿目琳瑯,斑斕得像一座小小的申城。

吧臺上零零散散地坐了一圈人,看不出親疏遠近,但他們間或碰杯,偶爾私語,言笑晏晏。

唯有翟昰,一個人靜默地看向一旁的投影。燈盞光暖,配樂悠揚,可他身上卻一股說不出的疏冷和孤孑,宛若個被透明玻璃罩隔絕起來的展品。

戚渡走過去拍了拍他的肩,上來便調侃道:“翟檢新官上任,怎麽還借酒消愁啊?”

翟昰沒搭腔,只淡淡地說了一句“來了”。人是他喊來的,但他好像就只把他的到來當做影片播放的一次中場休息。

戚渡倒也不生氣,在鄰座坐下之後,隨口招呼一旁的調酒師,要了杯和翟昰一樣的酒,要完才發現這人手邊的酒幾乎沒被動過。

直到他從口袋摸出煙盒和打火機,作勢要點,翟昰才忍不住望過去:“少抽點,對身體不好。”

又來了,他每次抽煙翟昰都雷打不動地要說上這麽一句。

戚渡略微皺眉,想說哪個刑警不抽煙的,更何況他這些日子一直在查幾樁跨境電信詐騙的案子。那些騙子狂得跟天王老子似的,居然敢直接給他打視頻電話,狗叫“有本事你來抓我”。戚渡還就真沒本事去抓人,現在一天不抽個半包人都要被氣死。

但他忽然間象是想到了什麽更好的回懟方式,叼著煙,劍眉上挑,有些惡劣地挑唇:“縱欲對身體也不好。”

說完戚渡點上火,爾後與他拉開一些距離,慢慢吐出已在肺腔走過一遍的白煙,審犯人一樣看他:“你說呢?”

翟昰或許是笑了,因為上一句直言不諱的搶白,也因為這一句他無從辯駁的反問。

戚渡,申城公安局C區分局刑偵支隊的一名刑警。要問他和翟昰是怎麽認識的,還要追溯到他大四上學期在C區分局實習那會兒。

戚渡實習期間做的最多最熟練的事情,就是每晚跟著隊長出任務。任務很單一,代號很直接:抓雞。

他最輝煌的戰績是,一晚上抓了六對賣淫嫖娼的男女。

翟昰就是被抓的那六分之一。當然後來發現是誤會一場,人家是在和女友開房。

“兄弟,也不找個好點的賓館。”這是當時在派出所錄完筆錄,戚渡揶揄他的一句。

黑膠唱片在耳邊響起,極盡細膩婉轉,影片中的女主角抱著相框隨歌聲在深夜中孤獨地起舞。翟昰拿起酒杯抿了兩口,雙目看著她曼妙的舞姿不再移走。

舞盡,戚渡把煙頭掐滅,掀眼問他:“你真不打算再談個戀愛?”

翟昰搖頭,沒有片刻的猶豫。

研二和女友開房被誤抓進局子的當晚,女友問他到底愛不愛她。翟昰沈默良久,終究沒辦法深情款款地開口說一句“我愛你”。那時候他才意識到,他似乎只是把她當做發洩性欲的對象而已。

不想一錯再錯,於是翟昰主動提了分手,並一直空窗到現在。原因是他深知在勁盛沖動的欲望之下,太容易把戀愛中的兩性關系變成一種供需交易。

可戚渡沒法讀懂他,仍繼續說:“給你介紹個,我有個師妹……”

“真不用。”翟昰直接打斷了他。

恰巧這時走過來兩個女生,紅著臉小心翼翼地問翟昰要微信,他同樣婉言拒絕了。

翟昰很好地說明了“好看的人都上交國家了”這句話。但其實這話倒果為因,不是好看的人都上交國家了,而是國家挑選公務員就需要一些好看的皮囊。

翟昰就是那個頂級好看的皮囊,可以說是C區檢察院的門面。

戚渡先是促狹地“嘖”一聲,然後直接叫他大名,表情嚴肅:“這麽幹脆,你背著我有人了?”

一句話,如巖嶼遭海浪偷襲,被迫清醒。

翟昰腦中第一時間浮現的是兩審終審的法錘。一錘落下之時,事實清楚,證據確鑿,定紛止爭。

然後想到的是方才電影裏的畫面,男生近乎虔誠地匍匐在女人的腳邊,濃密的羽睫下是她裙底的春光。

最後他想到了曲衷。

“一定要來哦,多晚我都等你。”這是她在電話裏同他說的最後一句話。

翟昰打開手機屏幕看了一眼時間,一刻也不想再等。

“有事,先走了。”

他不再仿徨,不再顧忌,就像這間清吧的名字一樣——Before  Sunset

走近這良夜。

……

曲衷收拾東西下班的時候已經將近九點了。

訴訟不比非訴,每個案子都有充足的辦理期限。如果不是故意磨洋工,極少有需要加班的時候。

曲衷一向高效,今天是因為想著回去了也是被建築施工噪聲折磨,幹脆在所裏把下午帶回來的閱卷材料多看了幾遍,希冀能從中尋到更好的辯護思路。

沒想到尋到的辯護思路有限,卻有意外之喜。

走出一樓大廳,曲衷一眼看到了立在門口不遠處的身影。

她要笑瘋了,不過是無心的一句挑逗之言,他居然真的會來。

翟昰幾乎在同時間內看到了她,一雙幽深的眼睛等著她走過來。

“翟檢,來做什麽?”曲衷明知故問。

翟昰牢牢地看著她,必定是下了好大的決心,才能朝她問一句:“今天傍晚說的話,還作數麽?”

申城夜晚的燈光讓所有的顏色都失真,包括此刻曲衷的表情。翟昰分不清她是否在笑,只知道她所作的回答他並不愛聽:“當然……不作數。”

“翟檢,合意的要件您忘光了?”

合意之達成:一方要約,一方承諾,禁反言。

“來觀正律師事務所找我。地點SG寫字樓,3棟22層。”這是曲衷的要約。

他當即掛斷電話視為默示拒絕。

所以要約失效,合意未達成。

是他拒絕的她,現在卻又跑過來等她。出爾反爾,反反覆覆,好沒有契約精神。

翟昰眉頭緊鎖,好像陷入了一個無解的題。

不吱聲,行。曲衷不想再和他耗下去,轉頭就要走。才邁出兩步,手腕就被身後的人緊緊拉住。

“我後悔了。”他隨之而來的聲音在黑暗中變得具體,“我後悔了行不行?”

萬麗酒店。

一進門,翟昰就急不可耐地傾頭找到她的唇。碰到他舌尖的時候,有淡淡的酒甜。是在宣洩某種不良情緒,他上來就吻得極重,猶如一頭嗜血的猛獸,曲衷是他的獵物。

禁不住他這麽又啃又咬,曲衷身體的防禦機制打開,她下意識想逃。可卻被翟昰先一步反扣住,他掌住她的腰,一步步地抵著她往裏走。

踉蹌間,曲衷被按在了墻面上,結結實實的痛感讓她情不自禁地“唔”出了聲。怕她又逃,翟昰便用雙腿畫牢,緊緊貼著她。

曲衷被他的身體擠壓著,避無可避。不是沒有嘗試過反擊,可陷入他肌膚的指尖,對翟昰而言微不足道,反倒讓他變得更加興奮。

翟昰感覺到她的身體越來越軟,就要站不住了。於是他把她搬到了沙發,坐在他腿上。

暫時分開了這個吻。曲衷的臉已經酡紅,她的眼睛變得濕漉漉,像山間剛起的霧,海邊未退盡的潮。

翟昰又開始親她的眼睛,一點點往下去找她的鼻尖,脖頸,最後埋在她胸前的柔軟深深地吸氣,仿佛在嗅一朵花,聲音低啞,似從心尖傳來:“在接待室就想這麽親你。”

曲衷被親得渾身燥熱,下面早已是一片水光。情欲催使她胡亂地伸手去解翟昰的扣子和皮帶,而翟昰的手同時間也用力扯下了她的裙子,那條他覺得不應該出現在接待室的裙子。

他隔著內褲揉她的陰蒂,濕熱的氣息蒸在她耳後:“怎麽敢在檢察院說那種話,你當那是哪裏,嗯?”

曲衷已然不太能說得上話來,她虛虛地搭著他的肩,把又大又白的軟肉往他的胸前的緊實上蹭。

感覺到她下面越來越熱,翟昰撥開她內褲的窄縫,找準機會手指順利地擠了進去。被侵犯的感覺讓曲衷下意識地夾緊了他,並摟緊他的脖子,這是她所能依賴的唯一支點。

翟昰開始深深淺淺的抽插,他的手指瘦長,沒幾下,曲衷就開始求饒:“不…不要了……受不了了……嗯啊……”

可翟昰卻變得異常耐心,每次她快要到高潮的時候,他便故意放慢速度,任憑她難耐地哭叫。

這人是拿訊問犯罪嫌疑人那一套來玩弄她了。

果然,翟昰眼中像被窮兇極惡的歹徒縱了一把火,忽然加重了另一只手上揉她乳肉的力度,冷著聲音說:“求我,求我就給你。”

曲衷明白是她失策了。她本應想到,他是個檢察官,最不喜歡脫離掌控的感覺。他要他的犯罪嫌疑人全部跟著他的證據鏈,落入他的陷阱,供認不諱,接受指控。

“啊啊……翟…啊……你……你變態……”曲衷扭著身子嗚嗚咽咽,就是不說出那兩個字。

負隅頑抗的犯罪嫌疑人翟昰遇到不止一個,他有的是辦法讓他們開口。

他索性將穴裏的兩根手指直接抽出來一根,瞬時巨大的空虛感襲來,曲衷微張著嘴難受得要死。

想被填滿,想高潮,想要他……

“求你……嗚嗚嗚求求你……”意志在這一刻分崩離析,曲衷撓著他後背,貓一樣嚶嚀著說出他想聽的話。

翟昰把她抱到了床上,不緊不慢地把她的內褲脫下。恥毛被淫水浸濕,曲衷張著腿,如刀俎上的魚肉,他為刀俎。

再也忍耐不住,翟昰掏出了早已硬挺的雞巴。隨即打開旁邊的抽屜,又重重地合上。

男人用嘴撕開套的樣子讓曲衷興奮到牙齒都在打架,她難以自持地握住他的粗長,向它的主人發出了新的要約:“插進來……”

翟昰一個深入,瞬間撐滿了她的甬道。

“嗯……”進入的那一刻,兩人都忍不住喘了起來。

“曲律師,你的逼好緊,夾得我好舒服……”翟昰挺著腰發出直白的喟嘆,與地鐵上那個克己守禮的乘客,接待室裏不怒自威的公訴人,判若兩人。

所有的清規戒律在這一晚被打破,像久旱逢甘霖,申城飄大雪。

曲衷在他身下被肏得尖叫連連,他就俯身含住她的唇,封住她所有的嚶嚀。

他們一如毫和墨,書寫著磅礴的篇章;又似琴和弦,奏出激昂的樂曲。

最後,曲衷在一種近乎失重的眩暈裏顫抖了好久,他又何嘗不是。

等曲衷軟綿綿地趴在他身上,終於找回一點力氣時,她翁聲問他,嗓音有不可思議的嬌甜:“你名字第二個字怎麽讀啊?”

“shì,”翟昰要被她氣笑了,他懲戒地掐了一下她的腰,“你連人叫什麽都不知道就跟人上床?”

呵,居然得了便宜還賣乖。

曲衷擡手掐住他下巴,冷哼一聲:“怎麽?你還不是就知道了個我的名字就和我上床了?”

誰比誰高貴啊。

媽的,翟昰看清了,這女的全身上下就嘴最硬。

嘴硬的結果就是,翟昰又開始幹她。這一晚上幾乎把能想到的姿勢試了個遍,曲衷已經記不清被插到強制高潮了多少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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