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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作俑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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始作俑者

“怎麽,有事?”謝嶂淡笑,仿佛兩人見面只是巧合。

段以桓在他停留的間隙,深深地打量了一番眼前的人。他幾乎可以確定,這人很清楚陳懿此刻就在醫院住院。

他不再那麽學生思維,他會懷疑事情的真相,且不會繼續優柔寡斷。對於這個曾出現在醫院對他冷言嘲諷的陳懿的“前男友”,以及當年同校的齊東受制於他的場面,讓他猛然發覺自己曾經正是掉落到他精心謀劃的陷阱,所以將腹背受敵的陳懿拱手讓人。

自己會上那樣粗糙的挑撥離間的當,又因為幾張照片而冤枉無辜的陳懿,如今想來真是愚蠢至極。

“沒什麽事。”段以桓也回他一個笑,“就是想請教一下,陳懿有沒有什麽喜歡的東西,很快就是我們紀念日,我想送他一些驚喜。”

謝嶂沒註意到自己的眉毛已經不自覺皺起,對段以桓這樣不遺餘力的炫耀他和陳懿關系的行為十分煩躁。他想諷刺段以桓連陳懿的喜好都不知道,可一想到自己連見到陳懿都只能以躲躲藏藏的形式滿足,根本沒有反擊對方的理由。

“他喜歡的東西,我都送過了。”

“小時候的喜歡,不代表長大也喜歡。”段以桓瞇起眼睛,說話的語氣好似在聊家常。“可能你是許久沒有見過小懿了,他如今變化很大。”

熟悉他的搭檔要是看見段以桓笑,會跟見了鬼似地逃開。平時嚴肅得跟寺廟裏石像一樣的人,突然微笑待人,一定是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

“......”謝嶂沒有繼續和他對話,直接上了樓。

他還是沒有上到陳懿的病房。

因為聽理療的醫生說,特護病房全部安裝了人臉識別功能,只有提前錄入信息的人才能進到那個樓層。而他沒有合理的身份探望陳懿。

段以桓正在自己的工位上閱讀患者們的檢查報告。剛開完組會,他亦是滿身疲倦。

摘下眼鏡,擡手按揉眉心,籍此舒緩緊繃的雙眉。

再擡眼,有個人影杵在門外。

即便沒有佩戴眼鏡,段以桓也能辨認出那人是誰,上午才見過的,令他心生不爽又找不到痛處翻臉的情敵。

以他們的能力,要查到彼此的身份並不困難,各個都是天之驕子,眼高於頂的貨色。像這樣聚在小小的辦公室,為的是什麽昭然若揭。

謝嶂開門見山:“談談?”

段以桓戴回眼鏡,目光落回報告:“如果要看病,上門診掛號。”

謝嶂直接走進辦公室,看四下無人,語氣比剛才好很多。

“來談個條件吧。”

“你可知你的信譽在我這裏不值任何東西?”

“當然,可以理解。但都是很久以前的事情。”謝嶂苦笑攤手,“所以我給的條件是完全有利於你的,段醫生。”

段以桓才稍微願意分他一點眼神,好像在說“我看狗嘴能吐出什麽象牙”。

“小懿現在身體還在療養,爭來搶去只是增添他的困擾。我和他一年前情投意合日日生活,彼此深愛對方,只是因為一些不得已的理由分開,但絕不代表我會放手。只是在重新追求他之前,我不希望再有車禍這樣的事情發生在他的身上,想盡己所能給他最好的治療,但等他醒來,見到我可能不會太開心,反而更有負擔。而現在,最能接近他的只有你,我希望和你談的條件就是,你對他好些,耐心照顧他,價格你開,要多少都行。”

“我不差錢。”段以桓將報告放回冊子,闔上文件夾,“你多慮了,我喜歡的人,無論如何我都會讓他得到最好的治療。你只需要如你所言,離他遠遠的,不要影響到他的心情,你們之前發生過什麽事情,我暫時也不想知道。”

謝嶂的軟磨硬泡不起效果,他恨段以桓勝券在握的樣子恨得牙癢,但他並非什麽都沒準備就來拜訪。

“你說得這樣篤定,可就我所知,事情並沒有這麽簡單。”

段以桓斂起目光。

“陳懿身邊,除了你我,還有別人吧。”

不可否認,盛延北及陳懿那個危險的弟弟,同樣對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虎視眈眈,人不是市場上的拍賣品,不是競價最高者就可以隨意剝奪他的選擇權。段以桓也正是因為如此,近期一直在想對待同樣想要追求陳懿的人。

“我還在調查是誰傷害的陳懿。”謝嶂正色,他現在生活中有太多幹擾項,“任何可能對陳懿造成威脅的,發現端倪就交給我處理。”

“......我不想做無謂的舉動,導致自己掉進你的陷阱。但是,陳懿現在的確需要清靜。在他徹底醒來之前,我希望誰都不要打擾他。”

兩人在硝煙中達成了共識,他們避開爭鬥,選擇以退為進。

謝嶂離開醫院的時候心情並不平靜,他仍然想念陳懿。但他只能忍耐。

醫院外烏雲密布,熱帶雨季最顯著的特點便是多雨,大片的烏雲像吸飽墨汁的棉布壓在城市上端,讓人喘不過氣。針腳一樣的雨滴很快在空中畫出轉瞬即逝的線條,段以桓在辦公室書寫的筆跡一頓,他起身快步走向陳懿的病房,為他將窗戶輕輕合攏,窗簾拉得只剩一條縫隙。他看著窗外逐漸濕潤的地面,回想起同樣是發生在雨天的車禍,一切都那麽突然、虛幻,唯獨心口的疼痛和在乎撕扯破壞,血跡刺痛他的眼球。

他竟開始害怕下雨。

與此同時。

“盛總,有個事情。”雨聲中偵探的聲音有些模糊,信號不好,斷斷續續的,所以盛延北聽得很吃力。

“什麽事?”

陳懿遭遇車禍的當日,現場聚集了很多警察警車,警察在調查肇事司機的身份。他們聯動交通監控部門,快速調取了現場錄像,發現撞他的司機在跟隨陳懿長達10分鐘後,於海邊碼頭路段突然提速,顯然是有預謀、很了解陳懿的駕駛習慣。

這並非疏忽,而是針對性的襲擊!

因為事態特殊,所以官方很快成立了專題調查組,然而墜毀車輛受損嚴重,裏面的肇事車主也面目全非,逐一排查可能的人員很吃力,也耽擱了不少時間。盛延北等不及官方通報,早派出自己信得過的偵探去暗中調查此事。

誰傷害陳懿,又是為了什麽。

本以為會非常錯綜覆雜的案件,結果卻出乎意料的簡單。

“針對陳先生的襲擊事件,始作俑者是——”

盛延北坐起身,表情凝重地握著手機,等待偵探的答案。

“劉思文。”

盛延北的大腦一瞬間陷入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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