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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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抽臉

原本以為的肅穆會議室和董事會辦公室,裝修得像古典酒店一樣。成風格的設計師孤品家具不要錢似的靠在一起,在轉角後視野開闊的會客廳陳列。

如果一定要對這種裝修風格給個評價,他的想法是,這個人一定有點瘋。

他欣賞不來這種辦公室裝成收藏室的風格,但是還是得心底稱讚一句財大氣粗。

原來頂層打通是這樣的寬闊,陳懿看著巨幅落地玻璃在遠處,室內每一個角落都經受著陽光的洗禮,偶見金色的灰塵飄落在價格不菲的鋥亮木頭桌椅上,安靜無人的會客廳,電子壁爐躍動著數據篝火。在這裏工作、處理事情的人都是什麽樣的人,陳懿完全想象不出來。

手機在響。他接起來,是李總的聲音。

“陳先生,您先找個地方坐一會。其實是這樣的,這次冒昧約您上來,其實是因為有個很重要的人拜托我做這個牽線的,他實在是太想見一見您,所以我才把您約到這裏的,實在是打擾了,我先給您道個歉。”

陳懿聽完就想走,可緊接著李總又道:“但是這個人,他能給您的利益,其實比我、我公司能給您的更多,更好,如果您是真心想在現在這條路走得更長遠,還是建議您留在頂層等一等,等那個人講完,再做決定。”

陳懿就知道,天底下沒有掉餡餅的事情。

幾年前,他在轉校後被自己的同宿舍同學發狂鎖在別墅裏限制人身自由,所做一切事情都要得到準許。那段時間,比噩夢更加虛幻,仿佛看不到盡頭的那一周,給了他極大的沖擊和壓力,後來他花了很長時間才從幽閉恐懼癥和創傷應激走出來。

後來的他,經歷了更多事情,故意地將這件事拋在腦後。好像長大後,少年時候的遭遇就已經和現在無關了,這是他的解決方式。可如今告訴他,當初那個傷害了自己又被自己報覆到失去運動員生涯的人,要在頂層見自己。

面對他的是什麽呢。

他因驚恐手腳冰冷,可是不知什麽力量牽引著他邁著機械的步伐,幾乎是腳不離地地挪到會客廳的那張康納利沙發上。

坐下後好幾分鐘裏,會客廳都沒有任何響靜,他差點以為這是一場誤會,一個玩笑。

突然,身後的門內傳來推動門鎖的聲音,他瞬間感覺自己脖子的皮膚都繃緊了。

人走在地毯上幾乎沒有聲音,陳懿看到有人影逐漸靠近自己,直至和地上坐著的自己的身影重合。

他來了。

感覺頭有點暈,他才發現自己一直都忘記呼吸,屏息到身體警告。

在別人看不見的地方,他的手指已經有些發抖。

正當他想要打破這種詭異寧靜回頭打個尷尬招呼的時候,站在身後的人跨步到他面前。

然後,竟是徑自單膝下跪,以低身位仰視陳懿。

陳懿一怔。

眼前的人是盛延北沒錯,可是怎麽看,都好像不是原來的盛延北。長相是一樣的,足以蠱惑大多人的俊美深輪廓,眉眼鋒利沒有緩和柔軟的感覺,瞳色稍淺,瞳孔像個黑洞,整個人看著便有股狼相。但此刻的他,說是轉變了個性也不為過,他望著陳懿的眼神,直白而討好。

成年以後的盛延北似乎比以前還要高大,穿的是西裝,因為下跪而曲開的外套,露出包裹飽滿胸肌的白色襯衫,貼合大腿曲線的西裝長褲緊繃出肌肉的溝壑,桀驁的面孔下身體卻展示出臣服的姿態,反差帶來的視覺沖擊,讓陳懿大腦宕機。

工作後頭發蓄長,梳了背頭的盛延北,許久未見後,一句不提當年,他像個下位者一樣跪在陳懿腿邊示好。

“小懿。”盛延北湊近他。

回過神來的陳懿迅速後傾,離他遠了些:“你幹什麽!”

盛延北見他這個反應,表情竟是委屈:“我們好不容易再次見面,能不能不要躲著我?”

盡管瘋子這個詞陳懿多次把它丟在盛延北身上,可是現在的狀況讓他更加想要這樣去形容對方,他完全無法把眼前這個委屈得像犯錯的男仆的威猛男人和曾經那個惡霸關聯起來。

難不成短短五年時間,盛延北的精神病已經惡化到分裂出其他人格了嗎?

這邊陳懿百思不得其解,盛延北已經更進一步,比搖著尾巴的狗更像狗,一只手撐著地面,另一只手攀上陳懿的大腿。碎發耷拉在他的眉眼,仍難掩他長相的狠戾,但他輕聲細語,比情人更卑微溫柔,嘶啞的嗓音像哭過的,詞語也盡是黏連。

“能不能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

讓我做你的狗。”

“你費盡心思叫李總和我老板讓我上來就是為了騙人,我不知道你的真正目的是什麽,總之我不會奉陪。”

陳懿想掰開他的手,反被他放在腿上的手蛇一樣扭纏追逐,轉眼整只手被他握住,硬是伸到臉邊。

盛延北閉上眼,顴骨抵住他手背。

“之前你沒報覆我,現在讓你揍回來。”

陳懿忍住真的打他的欲望:“打人犯法。”

“我不會說出去,只是我自己弄傷的。”盛延北雙腿下壓跪坐在地上,他讓陳懿的手放在自己胸口,低聲引誘他,“我平時喜歡拳擊,經常會受傷,下午三點約了陪練。你是不是一直很討厭我?求你懲罰我,然後我們和好吧......”

陳懿突然覺得自己的嘴唇很幹,因為對方抓著他的時候,令他不由自主腦海中浮現出他們糾合的畫面,那時候他極度地割裂,回憶的時候就像是魂魄飄在身體外面,觀看著自己的艷情戲份。現在,對方的出現一次次帶著他撞擊過去的屏障,竟讓他再次從皮膚到神經,體驗到其他部位的觸覺。

“和好的基礎是我們曾經好過。”陳懿揚起另一只手,咬緊後槽牙,當真是對著盛延北的臉,用力抽了下去!

臉被扇向一旁,盛延北除了皺了下眉、面部肌肉緊了緊,連哼都沒有哼出聲。他等到那陣麻痹後的疼痛來臨,面頰腫起紅印,才轉回頭,繼續可憐巴巴地仰視對方。

眼前的人就差沒有對著他吐舌頭發出求饒。陳懿扇完後,把手攥緊了貼著腿邊,他完全沖動,不計較後果,他對盛延北的狠是百分百純粹,但是更令他失控暴躁的,是自己身體的回應。

他完成了盛延北一半的請求,然後冷漠地回答他。

“我們好過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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