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答應

關燈
答應

晚飯陳懿是和謝嶂一起吃的。

當地很有名的預約制高級西餐廳,裏面單桌都有專人服務,隨叫隨到。

陳懿落座的時候還在低頭看自己的鞋子是不是顯得有些邋遢,他一身簡單著裝,過於休閑,幸而這裏消費水準實在太高,高到沒人敢對他的服裝有任何質疑。

他不知道謝嶂大費周折帶自己來這裏吃飯的原因是什麽,他不會因為一頓昂貴的飯就對別人感恩戴德,食物的討好不會有任何結果。

雖然也曾因為精心準備的小細節而感動過,但在段以桓之後,他就認清了這個事實——願意給予你昂貴禮物的人,並不是因為心裏對你有多在乎,而是因為他習慣了這樣做。

不想要的時候,也是可以隨時說丟就丟掉的......

謝嶂平時也會穿正裝襯衫西褲和皮鞋,下午出來的時候換了繡有暗金色紋路的黑灰色襯衫,有紋路的襯衫在謝嶂身上,因為他疏松愉快的眉眼而不會讓人覺得誇張,反倒有異域的風情。謝嶂高鼻梁深眼窩,長相是辛辣的濃厚輪廓,平時習慣了這張臉在眼前晃,可是在宴廳卡座成噸重的璀璨明亮的吊燈下,這張臉被賦予了其他含義。

謝嶂的嘴唇帶著淡淡的笑弧,讓他不笑的時候都仿佛在笑。

小時候他就已經很受歡迎,是被拿來比較學習的好榜樣。曾經陳懿以為他就是個表裏如一的無趣的人,後來被拽入打造好的溫水陷阱,才反應過來,這個所謂的鄰家朋友,其實早就想要對他做那些事了。

謝嶂坐在陳懿對面,桌上的鮮花被撤走,對方的臉在燭光裏漸漸清晰。

甜品上畢,陳懿用叉子翻起一塊白色泡沫,聽服務員介紹這是荔枝口味的分子料理,搭配幾種昂貴食材,重組成另一種食物的形狀。

他看著精致圓盤裏色彩鮮艷的食物,有些好奇,裝起來送進嘴裏

結果,令他大大失望。

謝嶂品嘗後也搖搖頭。

後面上的菜,也一如餐前的徒有其表做派,並不驚艷。

陳懿在網上查到這一餐的價格,對上面的數字咂舌。

“只是看著很漂亮,實際上一般。甚至就其價格而言,有些讓人難以欣賞。”謝嶂沒有吃完盤子裏的東西,他撐著臉,手指敲桌面。

“之前聽說這裏很漂亮,有特點,所以我想帶你來這裏看看,是不是弄巧成拙了?”

陳懿放下手機,看著眼前這個花了很多錢,結果連自己都騙不過去的男人。

他和各種人吃過各種飯,也有不少高昂的餐標。不過像謝嶂這樣這麽直接直白地評價的,還是第一個。

見他難得失敗,陳懿暢快地笑。反正花的不是自己的錢。

他眼底取笑很明顯,而謝嶂也沒覺得生氣,他看著陳懿,轉個話題。

“鄭知恩周末邀請我去他家,你去不去?”

沒想到鄭知恩會跑去邀請謝嶂,陳懿哽了一下,咳嗽著去夠桌上的水杯。

謝嶂把杯子遞到陳懿手裏:“這麽大了還這麽容易嗆到。”

陳懿沒喝水,他調整好狀態,馬上就擡頭:“邀請你去?做什麽?”

“我以為你知道,反正那天他跟我在走廊上碰見,就叫我帶上你一起去。你的回答呢?”

一想到謝嶂要是真的一個人去了鄭知恩家裏,兩個人不知道會聊什麽事情,謝嶂這個瘋子做事不按套路走,他只希望不要被謝嶂弄到和對方結仇。

出於監視和阻撓的目的,陳懿心裏已經有了答案:“你去的話,我就去唄。”

謝嶂也不見有吃醋或者生氣的表情,反而很坦然,甚至還有些期待:“他說會給我們宣布個事情,你期待嗎?”

陳懿一點也不期待,他開始後悔自己答應謝嶂要去了。萬一兩個人關系變好怎麽辦?那他和謝嶂的事情是不是很容易就會被發現。

兩人又坐了一會,各懷心事,也沒什麽話題好講,最後服務員來同謝嶂刷卡的時候送了一捧手握鮮花,本來按照餐廳的慣例,預定雙人桌的貴客都是可以得到一束捧花,哪怕是同性也是一樣的規則。

服務員看著桌前兩位男士,各自的心思都不在這個餐廳的小浪漫上,只能尷尬地將花放在桌上。

謝嶂把卡遞給服務員刷完,靠在椅背上問陳懿:“要拿回家養著麽。”

陳懿默默推開捧花。

“沒有這個興趣。”

謝嶂這時候才有些不高興了,他把捧花中心開得最艷的一朵抽出來,精心修剪過無刺的花莖,底部還在滴出晶瑩的汁水,就被人連根折斷放在桌上。

真像個小孩子。如今,陳懿對他的做法經常覺得自己一驚一乍,心驚膽戰。他翹腿做出不耐煩的樣子,抿嘴看向別處。

-

周末早晨他們坐電車到鄭知恩在高地的家,鄭知恩家早年紮根港島,很早的時候就買了房子,如今價格更疊,那棟帶花園的小洋房早已價值千萬,但是外觀上看就是普通的紅墻瓦房,陳懿抱著禮物——一支謝嶂挑選的洋酒,左顧右盼地走進花園。

鄭知恩拿著水管站在草地上澆花,他把長褲捋到小腿,水花打到草地上飛濺起泥水打濕他半截褲管。

看到兩位朋友到來,鄭知恩放下水管就朝他們快步走來:“辛苦你們了,今天太陽很大,熱不熱?快進房間裏吹涼!”他看到很久都沒和自己打招呼的陳懿站在謝嶂身後,當時就笑容洋溢,“陳公子今天終於肯賞面來我家玩了,到底發生什麽讓你避我像避毒蛇一樣,你能不能告訴我原因?”

陳懿警惕地看了眼謝嶂,到底不敢當著人面說實話。他客客氣氣地把手裏的禮物遞出去:“那幾天狀態不好,抱歉。”

鄭知恩沒心沒肺慣了,看不出彎彎繞繞的東西,也不會把眼前兩人往別的地方聯想,信了陳懿的話。

“禮物我就不收了,那麽貴重,而且我家也不怎麽喝酒。”

“都不喝嗎?”陳懿沒想到他會用這個理由拒絕。

“我媽不太給我們喝。”鄭知恩帶他們進屋,“我媽是女高音,我爸是大提琴手。她平時很愛護嗓子,然後我不是檢查出來得病了嗎,更沒有理由喝了,平時可能就我爸會小酌一杯。”

帶來的禮物送不出去有些尷尬,陳懿還想說什麽,謝嶂的聲音強勢插入。

“你可以收下轉送給別人,禮物你還是收下吧,小懿認真挑的。”

鄭知恩一楞,看向陳懿:“啊,這樣嗎,對不起,是我的不好,我只是覺得你們拿這麽貴重的東西我們收下不好......”

“沒事的。”陳懿還是把酒送了出去,“做客人不好空手來。”

鄭知恩收下了洋酒,這事才算告一段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