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閻墻

關燈
閻墻

每當陳懿伸手想要去拿回手機掛斷的時候,他就打斷他的動作。

像握易拉罐一樣立著用拇指和無名指拿起手機,謝嶂面無表情地欺壓上來,故意將麥克風靠近陳懿。

陳懿反應很大地推開謝嶂的手,隨後又被捏著臉,不容半分違逆。無聲的風波在兩人間制造矛盾,謝嶂不顧後果的瘋勁亦讓他擔心事情朝無法控制的方向去。

手機外的人絲毫不知這個房間裏的情況,鄭知恩以為陳懿一個人回到了房間。

他也剛回到家,放下吉他,和前來關心的父母說了句等陣間,滿懷期待地走進自己的房間關上門,在學校的時候,他站在臺上,看到陳懿站在前排,很高興。但是高興之後,他有些後悔,如果讓陳懿一直都不認識自己會不會更好,也許從此以後,陳懿就不會再聽他的音樂。

但不管怎樣,這都是他在大學得到的無比珍貴的緣分。

單純從音樂的角度,他很迫切地需要知道對方的感想。

“現在很忙嗎?不方便電話?”

維持著這個動作會讓人腰身無力,撐不穩身子,陳懿只能先努力把自己的身體穩住不要摔倒,他慌張地應答鄭知恩。

他真的不應該再相信謝嶂的,他就知道,按照這種人的小人德性,定是不會叫自己好過半分。

但是現在當務之急,還是想辦法把這件事隱瞞過去,鄭知恩是不知情的,兩人的友情也是無辜的,他不想,被人當成精神有問題的暴露狂瘋子!

陳懿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我已經......到家了!”

身體得到的那些快感無法忽視,而且,在電話接通的同時,謝嶂開始了他往日那樣激烈的攻勢,好像現在才是他的目的達到之時,用上渾身解數,就是為了讓陳懿破防而暴露出兩人的關系。

陳懿知道這樣做的後果,就更不可能讓謝嶂得逞。

“今天的音樂,你......”鄭知恩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害羞和猶豫,他似乎是在手機前摸了摸鼻子和嘴唇,陳懿見過他這樣做,“你還滿意嗎?”

“......歌很好聽、呃,謝謝!”陳懿咬著嘴唇,直到嘴唇泛白。他很害怕被鄭知恩發現他在邊和他打電話時註意力在別的地方,事實上他不希望被任何人發現這件事,只是當對面是鄭知恩的時候,他會更焦慮。

他沒有辦法夠到手機,只能深呼吸讓空氣吞噬一些他的喘息聲。他其實想說些有深度的評價,好讓自己的態度聽起來認真點,可是在這種狀態下,能保持清醒不崩潰已經很厲害了。

“你的聲音聽起來有很重的鼻音,感冒了嗎?”鄭知恩還在那邊鍥而不舍地打電話,他想和陳懿聊更多東西。“我本來還想帶你周末來我家玩——我收藏了很多不錯的唱片,想給你聽聽。對了,我有一個錄音室,很有趣!”

陳懿向後看,求饒地看著謝嶂,他兩條手臂連撐著身子都勉強,右手纏上謝嶂拿著手機的手,但是每當他想搶過手機摁下掛斷,就會被謝嶂很迅速地撤開,他只能用臉蹭著對方的手,以圖短暫的放松警惕。

“放開我。”陳懿閃著淚光的眼睛看過來,咬紅的嘴唇濕漉漉的,就像水洗的石榴粒那樣飽滿。

鄭知恩還在說:“對了,你信息裏問我嗓子的事情......其實就是這樣,事情已成定局,我找了很多醫生看都沒用。他們勸我應該快點找到別的出路,可我覺得,除了音樂我可能很難再喜歡什麽東西。為了生計而變成自己不喜歡的人,還蠻痛苦的。”

“喉嚨裏面生出的肉芽,扼制了我欲望的誕生。所以哪怕我有非常多的想法和靈感,只要想起我喉嚨裏的東西,就會變成刺向自己的利刃......因為我心裏還存在著僥幸,自己寫的歌至少要由自己來完成。”

陳懿失神地看向面前的床頭,公寓的床頭是房東配置的,很簡單的木頭背板,上面有道受潮膨脹的裂,吸引著陳懿將自己所剩無幾的理智放在裏面。

這樣做是不對的,傷心的恩佐正在給他打電話傾訴,而他,不僅被迫將這聲音外放出來,還在做著這樣褻瀆的事情,要安慰他才對的。陳懿眼角流著眼淚,抓著謝嶂的手用力,留下幾道帶血的抓痕。

謝嶂從沒有想過要放過他,他就是要陳懿明白,自己和別人的不同,他明白怎樣做會令陳懿痛不欲生,附在他耳邊低語:“他很幹凈。你覺得他喜歡這樣的你嗎?”

陳懿徹底不說話了。

鄭知恩等他好一會都沒有反應,以為是通訊信號不好,或者陳懿正有事情在忙,他反過來很體貼。

“你現在有事情要忙,那我們下周見,到時候再約。”

電話掛斷後,陳懿再也不掙紮了,他手垂在身側,整個人脫力地趴著。

謝嶂把手機隨意丟在一邊,捏住對方下巴,讓他看著自己。

他當然看到陳懿的眼淚在床單上沾濕了一小片,本以為心裏會有報覆回去的快感,可是他還是沒辦法在看到陳懿真的傷心後無動於衷。

如果可以的話,希望那個能讓人瘋狂喜愛的鄭知恩是自己,他是個從來不會羨慕別人的人,可現在,心裏竟然卑微地希望自己能取代鄭知恩。

一個是得到身體,一個是得到仰慕的眼神。

哪個更好呢?

最後時刻,謝嶂並不痛快。

他抱住陳懿,在他後頸上留下一個個咬痕,他下嘴重,把白皙的後頸咬得看不出一塊完整的好皮。

陳懿沒給反應,讓他心裏十分煩躁。

這種抓不住的感覺,讓他感覺糟透了。

但若是不給陳懿一點顏色看看,警告自己的所有權,只怕是會故事重演,照著陳懿的個性,轉頭就和那個男人好上,把自己忘在腦後。

只要能把陳懿拴在身邊,他可以做任何事情。

沈默之後,只能抱著那具顫栗啜泣的身體,兀自嘆息。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