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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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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東

雙休結束後,學校又恢覆了往日的忙碌。

陳懿和段以桓在學校做著秘密情人,這麽久了也沒人找他們談話,盛延北不知什麽原因,沒像他們想象的那樣直接將在宿舍看到的事情捅出去。

陳懿坐在座位上,手指點著方塊橡皮擦的一個角,讓其在光滑課桌上轉。

段以桓經過他們班,又有幾個人圍上去問問題。這樣的場景實在是太多見了,一開始陳懿心裏還有些不樂意,但是久而久之也習以為常,因為段以桓的偏愛和縱容讓他明白,自己是特別的。

他撐著腦袋,視線從教室裏穿過玻璃到外面的段以桓身上。

在賭一個是否心有靈犀。

結果,段以桓真的回頭看他,站在走廊鶴立雞群的男生,周身散發幹凈清爽的氣息,英俊的側臉稍微向教室裏偏一點,眼睛望過來,帶著點淡淡的笑意。

陳懿怔楞地和他對視,手裏橡皮再也轉不動,啪一下躺在桌面上。

“部長,別扣分啊啊——”

“學長......”

各種聲音嘈雜,課間活動的談話交談充斥在耳邊,但是這次陳懿不再心煩意亂,他知道段以桓一直在看著自己,也只有自己能走近他的身旁。

這樣想著,好像完成了什麽攻略中的成就任務。陳懿想讓自己去這麽認為的,可是,難以忽略的心跳加快是什麽?一旦發現這種異常,就像是有東西抓住了他的心臟,

原本以為自己短時間內不會再對誰心動,結果還是輕易掉進校園戀愛的陷阱了麽?

段以桓發現他的眼神已經不再聚焦到自己身上,也轉過頭去,應對著自己的日常。

“抱歉。”他推了推眼鏡,對站在面前被一堆人圍著的,明顯是和來問學習問題無關的紅著臉的高一級花學妹,“有什麽事嗎。”

向來眾星捧月,沒有什麽做不到的事情的級花有點緊張,一緊張她就會作出嬌憨強勢的模樣。

“學長,就是......周末、可以,找你一起學習嗎?不要拒絕我!”

“不要拒絕你的話,為什麽還問我可不可以。”

這樣的態度算是很直白不客氣,級花悵然若失地擡頭,有些驚訝對方拒絕得如此之快,正當她還在為自己的冒昧懊惱之時,段以桓已經離開了。

幾個好朋友楞楞地看著他的背影。

目睹這一切的同學包括陳懿在內,全都把眼睛瞪得圓圓的。

好像誤入了什麽修羅場。陳懿捂臉。妹妹,對彎的有好感不是你的錯,你值得更好的。

他盡力讓自己忽略外面那碎掉的心的聲音,心裏又有點陰暗的竊喜。

是我的就是我的,不會被任何人搶走。

這樣的安全感持續到他在學校遇到另一個人。

陳懿因為拖堂晚了十分鐘下課,收拾好東西快步下樓,兩人經常見面的樓梯往前數第四棵樹,段以桓一般會在那裏等他。

下樓的時候他先看到高個子,習慣性地掛上笑容,準備遠遠打聲招呼,結果話語卡在喉嚨裏,因為他看到段以桓嘴巴張合,前面是有人在找他講話嗎?

秉承著兩人不要走太近的避嫌規則,陳懿佯裝經過,暗地裏用餘光去看那邊的情形。

一個個子矮上許多的男生在他面前有些興奮,手裏拿著海報滔滔不絕地在講什麽。

那是街舞社赫赫有名的一個社員,叫齊東,和他們同年級。耳朵上打了幾個隱秘的孔洞,頭發微卷,長相頗為俊朗,總能把校服穿出潮流單品的氣質,他臉上有個很甜的酒窩,笑起來的時候陽光燦爛,看起來無憂無慮。陳懿見過他,下午社團活動大廳,他一個人對著手機跳舞,旁邊坐著幾個女孩子,看起來幾人關系很要好,但並不是因為他的荷爾蒙,而是因為他們以好姐妹相稱。像這樣的人,陳懿覺得自己一輩子都不會與其接觸,但最近不知道為什麽,他突然開始纏上段以桓。

心裏頓時警鐘大作,陳懿躲到柱子後面聽他們談話的內容,又覺得自己是不是有點過於敏感。

“以桓,這次百日誓師,我們要跳好幾首舞,申報表我填好了。”

“你應該交給學生會。”

“你經常見到他們,幫我順手交一下嘛——”

“好。”

陳懿聽得一陣發寒,怎麽會有男人可以這麽直接地將聲音拖長撒嬌,他......他雖然也和段以桓撒過嬌,但不是這樣的。他在心裏反覆強調自己不是那種人。

段以桓沒有多想,將申請表收下折好,為了防止在口袋裏被弄皺,他便拿在手上。一陣風刮過,樹上落幾片葉子下來,他在風裏擡手看腕表。

陳懿知道自己得出來了,雖然想說很抱歉打擾你們,但他還是假裝自己剛經過一樓,踱到人身後,裝作自然地喊了句:“舍長,走啊去吃飯嗎。”

齊東眼睛純潔懵懂:“你們一個宿舍的呀。你好,是叫陳懿?我怕喊錯了,你別介意。”

沒想到對方知道自己名字,陳懿張了張嘴,看向段以桓,對方也表示不知情。

“我是,你是......?”

“我叫齊東,街舞社的,經常參加一些匯演,就在文藝報告廳,你有空可以來看看我們。”

陳懿木訥地哦哦兩聲,準備叫段以桓走。

結果齊東突然上前一步,搭上段以桓肩膀,因為身量不如人高,所以幾乎是整個人都傍在他身上。他眼睛笑起來臥蠶明顯,很有當下比較火熱的網紅少年感,臉頰的酒窩一點下陷,整個人看起來張揚明媚極了。

“能一起去吃個飯嗎,我也沒吃,做個搭子?”

氣氛變得有些尷尬,陳懿對齊東的印象不好不壞,他不知道要不要答應,一次兩次應該還好,就不知道段以桓怎麽看待了。

段以桓:“看陳懿。”

陳懿沒法拒絕別人,尤其是第一次見面,就當交個朋友。

“行啊,走。”

齊東笑得更開心了。

一路上都是齊東在找話題,本來比較愛講話的陳懿都插不上話,他們聽著他講那些和時尚潮流有關的話題,然後談論到自己的家境,陳懿才知道齊東家裏開店,有品牌,全國連鎖很有名。

問陳懿,陳懿只得說家裏中產,父母合開一家小公司。

齊東沒問段以桓,也許他知道。

到飯堂,齊東很好心地幫他們去拿碗筷,陳懿自告奮勇去幫他們打菜。

陳懿很少有這樣主動為人服務的時候:“吃什麽?”

“都可以,謝謝你。”

陳懿就給他隨意挑了幾個比較受歡迎的菜品。

三個人在一張桌前吃飯,這時候聊天多了,相處還比較融洽,陳懿想著是自己太多疑了,看到一個感覺是同類的就有危機感,其實很沒必要。

快要吃完的時候,齊東突然說眼睛癢。

“怎麽了?”

陳懿捧著餐盤準備送到後門去處理的腳步也停了,段以桓也在等他。

“好像是有點過敏了,不知道吃了什麽東西,眼睛裏有點腫......好痛、”

他一面說著,一面用手腕靠近手掌的位置揉眼角,眼球看起來確實是布滿紅血絲,狀態很不好的樣子。

陳懿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做錯了什麽,他有些愧疚地看向段以桓:“不會是我打的菜有問題吧。”

“剛剛有生姜嗎?”齊東一邊嘶氣一邊說。

陳懿回憶,自己打了五六個菜,不記得裏面到底都有什麽:“應該是有吧,混在裏面。”

“我對生姜過敏,想去校醫室開個過敏藥,可是我看不清路,怎麽辦啊......”

陳懿把他的餐盤拿起來:“我去幫你放碗,帶你過去吧。”

“不用兩個人,一個人就好了,小懿你幫我放碗可以先回去休息,我讓段哥帶我去吧,不耽誤你休息嗚嗚。”

陳懿倒菜的手一頓,隨即臉上露出個歉疚的笑:“好啊。那你們快點去校醫室吧。”

“我給你打電話請假吧。”段以桓已經處理好自己的餐盤,從不遠處過來聽到他們的對話。

“不用......我這個過敏不算嚴重,吃飯的時候都很註意不吃姜絲的,可能哪個菜混到了,校醫室有藥,我上次去開過,校醫認識我,不用那麽麻煩跑醫院。就是,那個,段哥,我眼睛看不太清楚,待會你能讓我牽著你走嗎?”

“......”段以桓沒說話。

陳懿的心卻又像是被緊緊抓起,比上午在教室裏往外看段以桓被人群包圍的感覺更加鮮明激烈。那種溺水的感受,令人恐慌到以為自己被什麽附體了,湧起來的體驗,酸澀與失望蔓延在舌苔。

“那我先回去了。”他的手沾滿油膩斑駁,捧著兩套餐具,只有自己才知道此刻多麽強顏歡笑。

“有要我幫忙的盡管提。”

陳懿覺得自己的負面情緒來得突然,也完全沒有理由站得住腳,為了避免這種糟糕的感覺加劇,他選擇了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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