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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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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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鐘宴庭被舉報的新聞傳播速度非常快,根據何怡的描述,她侄子是把孩子生下來並撫養長大,八年前,鐘宴庭也不過才十七歲,這個新聞一出,灣北區區長的身份對他來說已經不重要了,更重要的是,他作為臨京市市長鐘遇的兒子,誘奸未成年Omega並使其懷孕,是一樁非常大的醜聞。

他很快就被停職調查,在程頌知道這個事情的時候,輿論幾乎已經無法控制,而鐘遇也不得不從外地趕回來,所有媒體對這件事都保持極高的關註度,但畢竟鐘遇還在位,在這件事被正式回應之前,沒有人敢讓姜理跟姜萊的信息以及照片並滿天飛。

姜理沒有聯系的上何怡,她好像一直都被保護著,並且自那天上過新聞之後,她便沒再出現在鏡頭下。

至於鐘宴庭,姜理只在出事的當天在電視上看到了他。

Alpha從區政府的大樓出來就被早就蹲守的記者包圍,面對無數的鏡頭跟提問,淡然的臉顯得冷峻,像是並沒有被目前所有的一切影響到。

“鐘區長,您之前訂婚宴上喊您爸爸的那個孩子就是您的對嗎?”

“那個服務員就是當事人,你們早就認識的是嗎?”

“給個回應可以嗎?您真的引誘過未成年Omega嗎?”

一連串的問題,鐘宴庭並沒有給予回應,姜理那天在電視機前守了很久,直到鐘宴庭上車,都沒有聽到答案。

他也不清楚他想要什麽答案,更不知道鐘宴庭會給出什麽答案。

對於這個事他一直都忐忑不安,他隱瞞了八年的秘密,為什麽何怡會知道?

那鐘宴庭呢,鐘宴庭信了嗎?

姜理甚至不願意再讓姜萊去上學,怕他在學校出什麽事,但好在封閉偏僻的校園內並沒有關於這件事的風言風語。

下午三點半,姜理照常去學校接姜萊放學,這段時間,姜萊一直都在他眼皮底下,除了在學校,其他時間幾乎是寸步不離,他甚至在想,是不是應該帶著姜萊轉學,他們應該離開臨京。

“媽媽。”

姜理回過神,“啊?”

姜萊雙手都抱住他的手臂,是一個極度親昵的姿勢,自從退燒以後,姜萊變得比以往都要黏他。

“媽媽,你怎麽了,不開心嗎?”

“沒有啊,萊萊今天想吃什麽?”

“嗯......”姜萊抿著嫩紅的小嘴巴,想了想說:“要吃雞腿。”

“好,吃雞腿。”

電動車停在人流湧動的校門口街邊,他剛把車鑰匙插進鎖孔裏,就遠遠望見一個男人朝他走過來,穿著長款的深黑色風衣,氣質不俗,與這裏落後凹凸且不平整的街道格格不入。

姜理莫名有種不好的預感,而那個男人看上去約莫四十出頭的年紀,見著他冷淡而又客套地打了聲招呼:“我叫程頌。”

在短短的幾分鐘時間裏,姜理對這個男人的身份做了好幾種猜測,但唯獨沒有猜到他是鐘宴庭的父親,用程頌的話來說,他是生育鐘宴庭的母親。

他從來不知道,鐘宴庭的母親會是一名男性Alpha。

街角的喇叭聲此起披伏,夾雜在各種吆喝聲裏,他和萊萊跟著程頌走進了學校附近的一家奶茶店。

程頌待人客氣也疏離,點了兩杯奶茶,一杯給了姜理,一杯給了姜萊。

姜萊面對他有種天然的畏懼感,或許是因為他面色看上去不太好相處,他相貌是極好的,只不過不露出笑的時候,會讓人覺得難以接近。

“謝謝,他不喝這個的。”

程頌也沒強迫,只盯著姜萊看,沒有在這個小孩的臉上做過多的停留,第一印象只是這個孩子相貌還不錯,也很乖,別的沒有了。

面對程頌的坦然,姜理顯得異常局促,因為他不清楚程頌來找他的目的,更不清楚程頌是不是知道了什麽而來找的他,他在桌子底下緊緊握住姜萊的手,而姜萊也回握住他。

“你是之前在庭庭訂婚宴上的那個Omega服務員。”程頌開門見山地說,同時把視線移到姜萊的臉上,“這是你的兒子?”

姜理咽著口水,說嗯。

“你認識庭庭。”

“嗯。”

“怎麽認識的?”

程頌的語氣直白又帶著不可違抗的命令語氣,像極了上司對待下屬,姜理抖著眼睫,實話實說:“讀書的時候,認識的。”

“在鄉下高中?”程頌問。

“是。”

程頌又想要抽煙,他已經把煙塞進嘴裏,去摸打火機,才對著姜理問了聲:“介意嗎?”

姜理舔著唇,說:“有孩子。”

程頌最後還是沒抽,把煙收了起來。

“鐘宴庭被停職了,正在接受調查,他現在沒辦法亂走,到處有人盯著,你那個嬸嬸瘋瘋癲癲的,所有的事情我還在查。”

在姜何被送往精神病的當天,何怡就被人安排接走了,很明顯是鐘宴庭做的。

但至於為什麽又出現在這裏,結果不言而喻,有人從中作梗,指使她做了這些。

“他......”姜理指尖發白,扣著手背上的皮膚,“還好嗎?”

程頌自然知道這個他指的是誰,“不怎麽好,鬧到現在,都是他沒處理幹凈導致的。”

“那你找我,是想說什麽?”姜理問出了他想問的問題。

“未成年生子,對於庭庭來講是一件非常負面的醜聞。”

姜理瞬間感到呼吸停滯,醜聞兩個字在他柔軟的心臟表面留下了細小的針眼,然後又從這裏面流出絲絲縷縷的血。

萊萊對他來說,是一個珍重而可愛的寶貝,怎麽會是醜聞?

程頌說:“鐘宴庭父親的身份很特殊,有很多人虎視眈眈,盼著他出事,鐘宴庭自從競選區長以來也一樣,對手明裏暗裏給他使過很多絆子,他區長的位置不坐也就罷了,但如果放任這個新聞這樣持續下去,會影響到他的父親,要麽停職要麽降級,這件事情本身從頭到尾就是誤會,我們這邊會開記者會,我希望你能夠出面,把這一切都解釋清楚。”

姜理生澀的腦子有點轉不過彎來,停頓了好幾秒,才慢吞吞張開嘴,“誤會?”

是指萊萊喊鐘宴庭爸爸這件事嗎?

姜理跟他解釋著:“這個事情我跟您道歉,是那天......”

“你不用跟我道歉。”程頌打斷他:“他做過親子鑒定,一個跟他沒有任何血緣的孩子,沒道理扯出這些荒謬的醜聞來。”

姜理的腦子有瞬間的空白,隨之而來的是一種撕裂感,仿佛將他整個人都分成了兩瓣。

“親子......鑒定?”

鐘宴庭做過親子鑒定?

什麽時候?

姜理有些難以接受,鐘宴庭既然做過親子鑒定,那為什麽程頌還會說出萊萊跟他沒有任何關系這種話?

萊萊明明就是鐘宴庭的孩子,是他懷胎十月生下來的,他比誰都清楚萊萊的Alpha父親到底是誰。

姜理的手在桌下不停地抖,體溫極速退去,姜萊不安地往他身邊靠,小聲地喊他。

“我會給你們一筆錢,這件事情結束以後,希望你離開這裏。”

姜理的嗓子幹啞而暗淡,他失神地望著程頌,“您是覺得,我們是故意的,故意做出這種事,來要錢嗎?”

“我沒有這個想法,這也並不重要。”程頌難得地感到煩悶,吸了口氣,對著姜理說:“你和庭庭讀書時候發生過什麽事我並不在意,如果說這個孩子真的是他的,那我們......”

程頌後半句話沒有接著往下說,或許他自己都不知道該怎麽說,他又望著那個窩在Omega身邊的孩子,漂亮的臉,白皙的皮膚,乖巧溫順地坐著,從頭到尾都沒有鬧過。

如果,這個孩子真的是鐘宴庭的呢?

程頌咬了咬牙,打消了這種想法,他換了一種算是比較柔和的語氣。

“你嬸嬸指控鐘宴庭誘奸未成年的你,誘奸是個很嚴重的罪名,如果他沒有做過這種事,我希望你能澄清一下。”

“我和鐘遇都是Alpha,只有鐘宴庭一個孩子,對他是溺愛了些,他被慣壞了。”程頌話語停頓,接著說:

“如果他真的做了,那我……你可以告訴我,我們承擔所有責任。”

程頌的話他聽明白了,不論鐘宴庭做沒做過,在輿論上,都要說沒有。

姜理張著嘴,想要說些什麽,但他什麽都說不出,胸腔到喉嚨乃至鼻子,都是酸軟的,可能下一秒,就會出賣他的狼狽。

過了很久,久到奶茶店的客人來來去去換了好幾波。

“他沒有做過。”姜理說。

他跟鐘宴庭是他自願的,又怎麽能算誘奸呢?

“孩子也不是他的。”

那兩杯奶茶從始至終都沒有被動過,姜理牽著姜萊起身,在越過程頌時,姜萊停下腳步,撿起了不知何時被落在地上的錢包。

他一手被姜理牽著,一手把錢包遞給程頌,想開口喊人,卻不知道該不該喊叔叔,好像這個稱呼又不太對,最後什麽也沒說,程頌接過錢包時,觸碰到了姜萊軟嫩的手指,很暖,這種觸感很奇怪,姜萊一下子就收回手,跟著姜理走出了奶茶店。

他在姜理走後沒多會兒也跟著走了出去,站在奶茶店門口,點了根煙,隨即便看到了正在抱著孩子坐上電動車的Omega。

瘦弱單薄的身體,以及那輛破舊的電動車。

拿著煙的手莫名的抖,他煩躁地把煙扔了。

姜理回家以後就一直沈默著,姜萊也不敢吱聲,今天那個陌生的男人在奶茶店裏說的話,他其實聽的一知半解,大概就是叔叔現在不在,希望媽媽幫幫叔叔。

別的詞匯對於他來說還太過陌生,他聽不明白。

姜理沒有作出任何反常的動作跟情緒,姜萊也沒有多問,晚上睡覺的時候,他仍舊是纏著姜理跟他一起,他現在最喜歡最喜歡媽媽了。

“寶寶睡吧,睡飽飽,長高高。”

姜理把萊萊擁進懷裏,一下下輕柔地撫摸他的腦袋,像小時候那樣,萊萊還是個小嬰兒的時候,他就喜歡這樣哄孩子睡覺。

姜萊很快就睡了,綿軟的呼吸灑在姜理胸口。

“萊萊。”

漆黑的臥室,姜理忍著眼淚,不敢發出一點聲響,怕吵醒姜萊。

“他原來一直都知道。”

從奶茶店回來,到現在,姜理不得不認清,鐘宴庭一直隱瞞他知道萊萊是他孩子這件事。

他雖笨,但程頌說得直白,他聽懂了,自從和鐘宴庭重逢後,Alpha就去做了親子鑒定,那這個結果鐘宴庭肯定知道,至於為什麽程頌不知道,就像他說的那樣,這對鐘宴庭來說是個醜聞,他們是見不得光的,所以要瞞著。

幫叔叔看病也好,給他找房子也好,只是為了讓他不要亂跑,不是看他可憐,更不是喜歡他。

他和姜萊,只是鐘宴庭的麻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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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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