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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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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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平威的火化在周日上午九點進行,姜理帶著姜萊一同去的殯儀館,隨行的還有何怡,姜理找了輛面包車跟在搬運遺體車子的後面,何怡身上還穿著昨晚上見到的那件深紅色格子外套,頭發有些淩亂,失魂落魄地靠坐在車子的最角落裏,神色比以往見到的任何一次都要憔悴,姜理挪開眼不去看她,過程中一直握著姜萊的手,捏著他柔軟的掌心。

謝楚鈺早就在殯儀館等他,叔叔遺體火化的事也是他安排的,不然還要等,姜理沒有拒絕他的好意,他不想再讓叔叔等了,冰冷的停屍房姜理一秒鐘都待不下去,早點帶叔叔離開,早點解脫。

“走吧。”

謝楚鈺穿了一身黑,站在殯儀館的玻璃門門口,姜理牽著姜萊走過去。

“謝先生。”

“等著就好了。”謝楚鈺說:“火化的時候可以進去,結束後把骨灰裝起來,你們拿回去。”

“好。”姜理又跟他說了一遍謝謝。

這其實是姜理第一次來殯儀館,爸爸媽媽去世的時候,是在老家進行的土葬,他有點忘記了當時是什麽樣的一個場面,那時候他太小了,好像是五歲,也有可能是六歲,記不清了。

只記得他一直被叔叔牽著,叔叔的手掌寬大而溫暖,就像現在的萊萊牽著他一樣,害怕而依賴。

他摸著萊萊的臉,讓他貼緊自己,“不用怕,媽媽在。”

殯儀館有哭聲,帶著空曠的回音,他們坐在角落的長椅上,等待遺體的火化。

姜理眼睜睜看著叔叔被推進擁擠窄小的火化爐中,他不知道這個要持續多長時間,他甚至不忍心看,他想著,以前叔叔那樣高大的一個人,生病後變得瘦弱不堪,再到現在,變成一捧灰。

很難接受,又不得不接受。

骨灰盒是由何怡捧著走的,叔叔去世了,她也不會再去那所醫院,姜理問她:“要去哪裏?我......送你。”

其實姜理多少能猜到,何怡肯定是要去找姜何的,畢竟姜何還在醫院,但他不知道姜何具體在哪個醫院,又是什麽時候醒。

“我安排人送她走。”謝楚鈺說:“她兒子在市區的三院,目前有警察盯著,醒了就會被拘留。”

“他幹嘛了?”

“賭博,而且欠了賭場不少錢。”

“哦。”

姜理不想問這件事後續怎麽處理,總歸跟他無關,他又低頭看了眼身邊的姜萊,小朋友不知道什麽時候哭過,鼻頭都是紅的。

“萊萊。”

“媽媽,舅公,再也見不到了。”姜萊憋著嘴,傷心地說。

姜理一時半會竟無法回答他這個話,只是悶悶地嗯了聲,說:“咱們回家。”又想起什麽來,轉頭對著謝楚鈺,“謝先生,今天謝謝你了。”

謝楚鈺又拆了個糖往嘴裏塞,很輕地笑了下:“走了,我就不送你了,你還是坐來時的面包車回去,我一會兒還有事。”

“好,謝謝。”

“姜......理?”謝楚鈺突然喊了他的名字,好像這也是謝楚鈺第一次喊他名字。

“怎麽了?”

謝楚鈺的視線從姜理臉上又移到姜萊,若有所思地盯著看了好久,久到姜萊覺得有些不安,往姜理身後躲,又探出腦袋來,問:“叔叔,你看我幹嘛呀?”

“你幾歲了?”

“八歲。”

謝楚鈺轉頭看向姜理,狀似不經意地問:“你十七歲生的他?”

姜理有些意外,“你怎麽知道?”

“你的外賣信息上有你的年齡。”

姜理尷尬地解釋:“我......我結婚早。”

“挺好。”

姜理不清楚這個挺好是什麽意思,只當是謝楚鈺的隨聲附和,畢竟他未成年生子這件事在鄉下都被不少人議論過。

姜理跟姜萊坐上面包車離開,謝楚鈺把嘴裏的棒棒吃完後才走。

他沒有回家,而是去了郊區的一棟高檔別墅。

他把車停好,走進門,正好碰到迎面走來的鐘宴庭。

“去哪?”謝楚鈺問。

鐘宴庭從他身上聞出了陌生的味道,像是煙味,不是煙草,而是什麽東西被焚燒過後的味道,他沒有搭理謝楚鈺,只冷淡瞥他一眼便徑直離開。

身後是明亮寬敞的客廳,謝楚鈺一眼就看見了坐在輪椅上的蘇艾真,Omega只朝這邊匆匆看過,就轉過頭,謝楚鈺只當沒看見,隨後走進屋。

他伯伯謝正也在,還有陸昭,包括程頌以及鐘宴庭的舅舅,他對著在座的長輩一個個禮貌地喊了聲。

不過,鐘遇不在,這種聚會,他也很少會出現。

程頌說:“庭庭有點事,先走。”

家裏唯一的小孩程青竹纏著陸昭玩游戲,謝楚鈺走過去往陸昭身邊坐。

“哎你笨死了,這也不會。陸昭嫌棄道。

程青竹哼了聲,搶過游戲手柄,“我自己玩。”

陸昭幹脆靠在沙發上,想起身邊的謝楚鈺,問了聲:“你怎麽才來?”

“有點事。”

陸昭切了聲:“神神秘秘的。”說完又往謝楚鈺身邊靠,偷偷摸摸在他耳邊說話,“你不會談戀愛了吧?”

“這都被你發現了?”謝楚鈺順著他的話說。

“好啊你。”陸昭信了,搭著他的肩,問:“是誰啊?快告訴我,你戀愛了,鐘宴庭也要結婚了,我去,就剩我一個了,你快點告訴我,叫什麽名字?也是Omega嗎?那蘇凈秋呢?你徹底把他忘啦?”

聽見這個名字,謝楚鈺冷下臉,把陸昭的手從肩膀上拍下,“你是不是傻B?”

“?”陸昭不服氣道:“我關心你也不行?”嘴裏還在嘀嘀咕咕:“就你們聰明。”

他一把搶過程青竹手裏的手柄,“給我玩。”

“你還給我!大傻B!”程青竹聲音稚嫩,罵起人來有種異樣的搞笑感,陸昭跟他杠上了,偏不給。

“不許說臟話,小心我告訴你爸爸。”陸昭威脅他。

鐘宴庭一直都沒有回來,中午吃飯期間,又談起了跟蘇艾真的婚事。

“表叔結婚了,是不是會給我生弟弟妹妹啊?”程青竹嘴巴吃的鼓鼓囊囊地問。

陸昭彈了下他的腦門,說:“輩分不對吧?再說又不是你表叔生,是蘇艾真生。”

程青竹嘟著嘴,“那應該是什麽?”

謝楚鈺坐在最邊上,話裏有話地說了句:“說不定早有了呢?”

程頌皺著眉問了句:“什麽?”

蘇艾真連忙紅著臉解釋,“沒有的事,我們……沒有,沒有的。”

說完就求饒似的看向謝楚鈺,“小楚,不要亂說。”

謝楚鈺咬著筷子,笑了聲:“早點生孩子不好嗎?”

蘇艾真臉色變白,一聲不吭。

謝正在一旁說了他,“你閉嘴吧,別說些有的沒的。”

謝楚鈺沒所謂地點點頭說知道了。

......

鐘宴庭在去醫院的路上,想過給姜理打電話,但昨晚Omega毫不留戀地在他眼前上了謝楚鈺的車,以及姜萊躲在姜理身後看都不看他一眼的神情,他的胸口就悶得幾乎喘不過來氣。

到底是哪裏不對?又是哪裏出了問題?

姜理的電話最終還是沒有撥出去,鐘宴庭在半小時後到達了三院。

姜何的病房外是兩名警察,這段時間一直有人守著,何怡這會兒也不在,可能是去了衛生間,聽警察說這段時間何怡很安分,不吵也不鬧,就守著兒子,什麽也不幹。

鐘宴庭透著病房門上的玻璃窗看見了裏面的姜何,半躺在床上,腦袋上受傷縫針的地方已經拆了線,手上的石膏還打著,傷已經好的七七八八,人瘦了一圈,看上去沒什麽精神。

“過兩天會正式對他進行拘留。”警察說。

“拘留多久?”

“他除了賭博,也沒幹別的,不會太長時間。”

鐘宴庭垂著眼睫,不知在想什麽,“知道了。”

鐘宴庭推開門走進去,姜何聞聲擡起眼,在看見鐘宴庭的那一刻,眼皮一跳。

姜何不開口,鐘宴庭就那麽站著,他比姜何沈得住氣,五分鐘過去,姜何終於忍不住,“你又要幹什麽?”

“看看你,你怕什麽?”鐘宴庭雙手插在褲子口袋裏,靠著墻,語氣散漫。

姜何嘴角抽搐著:“我怕?鐘宴庭,我有什麽好怕的,該怕的是你吧?”

“我?”

“你無緣由打我,不怕我指控你嗎,鐘區長。”

鐘宴庭像是聽到了什麽笑話,“誰說是我打的你?有人看見了嗎?有監控嗎?你可不能亂說話。”

姜何聞言就要起來,奈何腳傷還沒有好透,一用力就扯到了傷處,痛得他又跌在了床上,額間冒汗,他盯著鐘宴庭:“是嗎?那如果,讓別人知道你鐘區長有個兒子呢?”

鐘宴庭的呼吸有一秒的停頓,隨後擡眸看向姜何,聲音冷淡,又像是在警告:“我說過,話不能亂說,你有什麽證據來證明他是我的兒子?”

在鐘宴庭為了姜理用棍子朝他身上不停砸下來的時候,姜何就確定了,姜萊絕對是鐘宴庭的兒子,他以為他用這種話威脅鐘宴庭,對方多少會受到影響,但事實證明,鐘宴庭壓根沒把他當回事,也沒把姜萊是他兒子當回事。

拘留事小,他需要錢,家裏為了給姜平威看病花的一分不剩,而他從工地得到的賠償也被他輸的精光,他必須得再撈點錢才行,那個叫楊術的也聯系不上,聽警察說早就因為貪汙被審查了,那他只能問鐘宴庭要了。

鐘宴庭那麽有錢,給他一點不過分吧?

“鐘宴庭,你真的一點沒變。”姜何說:“這麽冷血,連自己兒子都不認嗎?你給我錢,我就幫你守住這個秘密,畢竟,你有個Omega未婚夫,不是嗎?”

姜萊對鐘宴庭來說無疑是個見不得光的私生子,姜何篤定,鐘宴庭一定不會願意姜萊被曝光。

鐘宴庭踩著步子,一點點向姜何的病床走去,姜何本能地有些怵他,身子往後躲,被鐘宴庭一把扣住脖子。

“你要是再亂說話,我會聯系幫你轉院,精神病院的醫生可不會像這裏的醫生那麽溫柔。”

姜何的臉因為呼吸困難而漲紅,鐘宴庭的嗓音從他頭頂傳來:“錢和命,你自己選。”

Alpha濃郁的信息素讓他產生嘔吐感,他腦子開始變暈。

鐘宴庭出了病房,姜何在他身後拼了命地咳嗽,警察往裏看了眼,鐘宴庭若無其事地說:“找醫生再來看一下吧,他腦子可能出問題了。”

“什麽?”

“聯系精神病院吧。”

姜何這種人,還是待在瘋人院裏最安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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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青竹:表叔生個弟弟妹妹陪我啊

謝楚鈺:孩子都老大了還生什麽生

蘇艾真:小楚,你別亂說話

程頌:你在說什麽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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