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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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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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理把鑰匙插進電瓶車的鎖孔裏,頭盔都沒想著要戴就急著走,但他沒走成,有人直接擋在了他電動車前面,眼前瞬間暗了下來,心一下子跳得很快,他只看見了一雙白色的運動鞋,上面的鞋帶打得亂七八糟,他想起來,上學時期的鐘宴庭就是這樣,永遠不會系鞋帶,為了方便直接打個死結。

那個時候,姜理總是很耐心地在課間蹲在鐘宴庭腳邊,一點點用手指把死結打開,然後給他重新系上一個漂亮的蝴蝶結。

他樂此不疲地做著鐘宴庭的小跟班,或者說,做著鐘宴庭的小男朋友,他認為,漂亮的Omega就該是被照顧的,更何況,他喜歡鐘宴庭,他願意為鐘宴庭做任何事,每次給他系完鞋帶,都能在不為人知的校園角落裏得到一個輕柔的吻。

“姜理。”鐘宴庭穿著一身黑,幾乎融在夜色裏,喊他的名字,“這麽巧啊,又見面了。”

鐘宴庭好像真的只是普通地跟他打招呼,姜理很輕地吸了口氣,然後嗯了一聲,“麻煩讓一下,我得走了。”

鐘宴庭沒有聽他的話讓開,他個子又高,站得筆直,像根柱子,姜理沒辦法,又說了一遍:“讓一下。”

“咱們幾天沒見了?上次在你家沒聊多久就走了。”鐘宴庭無視他,自顧自地說道:“後來有點事也沒再找你,聊一聊?”

姜理雙手死死攥著電動車的把手,胸中湧上一股無力感,“你要聊什麽?上次已經跟你說得很清楚了。”

鐘宴庭的聲音有些沙啞,應該是抽了煙,姜理離他的距離不算太遠,但也不近,還是聞到了他身上輕微的酒氣。

“你為什麽這麽怕我?”鐘宴庭問。

姜理不知道鐘宴庭是怎麽得出這個結論的,也或許是自己一直以來在他面前表現得就很拘謹,他只能搖頭道:“我沒有。”

“你有。”

“沒有。”

“有。”鐘宴庭邁著步子向他走近了幾步,姜理這回不僅聞到了煙酒味,還有一股香氣,他猜測可能是鐘宴庭身上的香水,是很甜的味道。

“鐘宴庭。”姜理有些無措,“你到底要幹嘛?”

“說了跟你聊聊。”上次因為姜理的孩子突然回來,他只能離開,後面也一直沒時間,今天竟然讓他碰到姜理跟謝楚鈺在一塊兒,手裏還接了謝楚鈺給他的錢。

姜理什麽時候認識謝楚鈺的?

在他訂婚的時候出現就很蹊蹺,果然不是巧合吧?

“那你要聊什麽?”姜理妥協了,剛剛送的剛好是最後一單,要是沒下班,他真的沒時間跟鐘宴庭在這閑聊。

“你剛剛還沒回答我,你為什麽這麽怕我?”

姜理沒辦法回答這個問題,所以幹脆閉嘴,跟鐘宴庭分開這麽多年以來,他可能唯一學會的就是在面對無法解決或者不想解釋的問題時直接選擇沈默跟逃避,換做以前,只要鐘宴庭問,他就會一五一十全部老老實實地說了。

鐘宴庭這回走到他身邊,挨得他很近,身上的味道更濃了,姜理意識到那股香味應該是鐘宴庭的信息素,他不著痕跡地往旁邊挪,耳朵漸漸變熱起來。

“算了,你不想回答,我不逼你。”鐘宴庭的語氣聽上去懶洋洋的,“不過,你怎麽會在這裏?你跟謝楚鈺怎

麽認識的?”

“誰?”姜理疑惑道:“不知道你說的是誰,我只是來送外賣。”

“外賣?不做服務員了?”

姜理垂著睫毛,悶悶地嗯了一聲:“被辭退了。”

鐘宴庭這才看到姜理身上穿的外賣背心,所以剛剛是給謝楚鈺送的外賣?鐘宴庭還是不太相信是巧合,就這麽巧?偏偏是給謝楚鈺送?

“鐘宴庭......”氛圍很奇怪,鐘宴庭說要跟他聊聊,可是卻只說一些有的沒的,Alpha的氣味時不時鉆進他的鼻子裏,他的耳朵連著脖子一直到腺體都很熱,以前還是Beta的時候,他聞不到鐘宴庭的信息素,後來分化了,鐘宴庭也不在了,他一直都不知道鐘宴庭的信息素是什麽味道。

現在身邊充盈著香氣,姜理覺得自己快連電動車都扶不穩了,Alpha彎著上半身,俊美的臉直接朝他湊過來,肩膀也快抵著他。

就在鐘宴庭靠他更近的時候,姜理急急地說了句:“不要靠我太近。”

“為什麽?”

不知道是不是姜理的錯覺,鐘宴庭似乎在笑。

“我......”他從來沒有和Alpha有過這樣親密距離的接觸,自然抵抗不了這種信息素的沖擊。

然而鐘宴庭壓根沒想放過他,視線牢牢地盯著姜理紅透的耳朵根,那裏的皮膚像是過敏一樣起了一片片小疹子。

“不喜歡我這樣嗎?”鐘宴庭的呼吸就在他耳邊,故意低聲說:“你以前不是最喜歡我了嗎?”

姜理驀然紅了眼睛,伸著一只手推開他肩膀,嗓音大了些:“你都說了是以前了,你離我這樣近,會沾上我的味道,你的Omega會不高興的。”

“我的Omega?”鐘宴庭皺著眉,看山去像是聽了什麽不太能讓他理解的話,“你不會是說蘇艾真吧?”

姜理不想再跟鐘宴庭說這些沒有任何意義的話了,他想回家了。

“如果你沒有什麽要聊的,我走了。”

“等一下。”鐘宴庭並不讓他走,姜理感到電動車劇烈地晃了下,後座坐了個人,他不可置信地回過頭,鐘宴庭坐著也比他高一截,垂著眼睫看他,說:“送我回家。”

“鐘宴庭!”姜理難得覺得有些惱火,Alpha的胸口貼上他的後背,溫度很高,透著衣服的布料一點點燒進他的皮膚裏,他瞪著鐘宴庭,嗓子都有些抖,“你不要跟我開這種玩笑。”

“我沒跟你開玩笑,我喝酒了,沒法自己回去。”

“你可以打車。”

“我的身份不能隨便坐陌生人的車。”

身份......姜理想起來了,鐘宴庭好像是當官的。

姜理突然覺得很委屈,為什麽鐘宴庭要這樣為難他,是在懲罰他嗎?還是報覆他?因為萊萊當著那麽多人面喊他爸爸,毀了他的訂婚宴,所以鐘宴庭要這麽欺負他。

姜理慪氣似的轉過腦袋,不去看鐘宴庭的臉,因為不想讓他看到自己通紅的眼眶。

“我都說了,那天真的是意外,我可以跟你道歉,如果你還是覺得不行,你告訴我,你想我怎麽做?”姜理覺得嗓子很幹,眼睛也很澀,他機械地說著話:“或許,我也可以向你的Omega道歉,我會跟他解釋,這一切都是誤會,我真的不是故意的,酒店也已經把我辭退了,我希望你能放過我,鐘宴庭,或許......或許看在我們......”

鐘宴庭嗓音清清冷冷,帶著夜裏的涼氣,問他:“看在我們什麽?”

“看在我們曾經在一起過的份上,你可不可以不要跟我計較?”

姜理在求他,鐘宴庭聽出來了,這種懇求跟以前上學時期不一樣,那個時候的姜理經常求他,求他不要生氣,求他理理自己,那是帶著討好的意味,而現在,是那種巴不得跟自己撇清關系的躲閃。

這讓他感到一絲疑惑,如果姜理真的是受人指使讓他出醜聞沒法參加競選,不應該是這種態度,但同時鐘宴庭又覺得很不爽,不爽姜理這種對他避之不及的樣子,明明以前像只小狗似的圍著他轉,怎麽現在這麽怕他?

但他還是不能夠就這樣確定姜理跟那些人沒關系,他想試探清楚。

“你剛剛說什麽?”鐘宴庭盯著姜理裸露的後頸,問他。

姜理轉著腦子,他剛剛說了很多,鐘宴庭是要聽哪一句?想來想去,還是覺得鐘宴庭要的應該是道歉,所以重覆了一句:“我可以給你的Omega道歉,跟他解釋。”

“如果你說的是蘇艾真的話,他可不是我的Omega。”鐘宴庭毫不在意地說。

姜理被他這句話搞蒙了,他不知道那天訂婚宴的Omega叫什麽名字,但是鐘宴庭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鐘宴庭目光從姜理的脖子移到耳後,姜理的耳垂很肉,看上去很軟,他以前最喜歡捏。

“我跟他不是你想的那種關系,我並不喜歡他。”說完後他就那麽盯著姜理,想看他什麽反應。

姜理不懂鐘宴庭為什麽要說這個,他只是下意識地順著鐘宴庭的話問:“不喜歡為什麽要結婚?”

鐘宴庭的身體湊上來,下巴磕在姜理的肩膀上,勾著嘴角:“你想知道為什麽?”

姜理覺得肩膀很沈,聳了一下,鐘宴庭毫無反應,反而靠得他更近了,咽著口水訥訥道:“沒有。”

“姜理,你是不是還喜歡我?”鐘宴庭冷不丁開口。

周身的空氣都變得稀薄了,姜理覺得呼吸都苦難,他仍舊是說著:“沒有。”

“可我感覺你好像還喜歡我。”鐘宴庭維持著這種親昵的姿勢,問他:“不然你為什麽出現?”

為什麽出現?姜理也想知道鐘宴庭為什麽出現,在他帶著萊萊獨自過了八年,再一次見到鐘宴庭,還是在他的訂婚宴上,他日思夜想了八年的鐘宴庭在跟別人訂婚,這種感覺太痛苦,但他又沒有辦法苛責,畢竟他們早就分手了。

“怎麽不說話?是不是在生氣?”

姜理咬著唇,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好,“我為什麽要生氣?”

鐘宴庭說:“氣我當年跟你分手,氣我離開了你。”

Alpha的語氣很篤定,像是確信了姜理就是因為當年的分手而選擇出現來報覆他。

畢竟當年姜理除了自己,沒有能再依靠的人了。

很多時候,姜理確實想過很多為什麽,為什麽鐘宴庭好端端地就要跟他提分手,為什麽突然就要離開,他在看不見鐘宴庭的日子裏一遍遍問自己,是不是哪裏做的不對,是不是惹鐘宴庭不高興了,所以自己才被拋下了。

但他從來沒有因為這個而恨過鐘宴庭,他一直都覺得鐘宴庭帶給他的快樂遠遠多於難過,他灰暗破敗的人生曾經有過光亮,就已經很幸運,很知足了。

“我沒有。”不論鐘宴庭信不信,他從來都沒有這樣想過。

“鐘宴庭,我再跟你道一次歉,訂婚宴的事情確確實實是我不對,不論你要我怎麽做都行,但是你別牽扯上萊萊。”

夜裏的風很涼,把姜理的鼻子吹得通紅,鐘宴庭盯著他顫顫的睫毛看了很久,不知道怎麽了就是覺得姜理很可憐,這幅模樣跟以前很像,但是以前的姜理太懦弱了,現在卻透著一股子倔強。

從舅舅家出來時的煩躁感此刻退了個幹凈,但胸口像被什麽堵住了一樣,悶得厲害,鐘宴庭把這種感覺歸咎於剛剛喝的酒,他覺得不能逼太緊,現在問也問不出什麽來,姜理沒有以前那麽傻了。

算了,暫時放過他吧。

好半天,鐘宴庭才從他肩膀上起來,“送我到前面那個路口。”

姜理吸了下鼻子,聽了鐘宴庭的話,騎著電動車送他到指定的路口,一路上,誰都沒有再出聲。

“路上小心。”鐘宴庭下了車,看見了被掛在後視鏡上的頭盔,姜理還皺著一張臉,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鐘宴庭把頭盔拿了下來,在姜理錯愕的目光裏套在了他的頭上。

“騎車記得戴頭盔。”鐘宴庭告訴他:“最近嚴抓不規範行駛的電動車,你小心一點。”

“哦,知道了,謝謝。”

姜理正要走,鐘宴庭又攔住他,“留個聯系方式。”

姜理一臉為難,並不答應:“還是不要了吧。”

“怎麽了?”

“就是......”

“你別擔心,我又不會對你做什麽。”鐘宴庭看上去像是很委屈:“你那麽怕我幹嘛,分手了也不至於搞這麽僵吧。”

姜理最不會拒絕人,鐘宴庭這樣一說,要是再拒絕好像真成自己的錯了,所以他把號碼給了鐘宴庭。

“再見。”

姜理舔了下唇,應著:“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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