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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假孕 他不能繼續待在公主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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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假孕 他不能繼續待在公主府了……

……

雲惜不知道紀珣如今的想法。

在他問完那句話後, 回寢殿的一路上,他都沒有再說一句話。

天上下起了細雨,紀珣不疾不徐地走著, 他提著彎刀, 好幾次用指腹摩挲刀柄, 像是再考慮什麽,最終又一言不發。

雲惜倒是不介意淋雨,畢竟這雨不大, 只能稍稍沾濕她的頭發而已。她有些緊張地跟在紀珣旁邊,不由地攥緊了裙擺。

“……”

和他一起去邊疆,實在不是一件值得商討的事。但雲惜依然在等他說些其他的。

臨近寢殿時, 雲惜終於憋不住了,她停了下來:“紀珣, 你沒有其他話要對我說嗎?”

面色冷淡的男人黑靴微頓,停住:“沒有。”

“臣想說的, 已經說完了。”他道,“殿下呢?”

雲惜深吸一口氣:“其實我……”

“算了。”紀珣主動打斷了她,他怕自己聽到一些讓他失去理智的話,“殿下不必多說, 臣能明白。”

雲惜:“……?”

他能明白什麽?

他早就知道她喜歡他嗎?

雲惜心中吃驚, 不過仔細一想,確實也不難發現。既然他都知道, 那就沒什麽好說的了。

她看得出他性格悶騷, 應該也不喜歡把情愛之事拿到明面上說。

“……好。”雲惜眨了眨眼,愈發局促。

不知為何,在他們還是主仆之時,說話反倒坦誠直接。表明心意後, 雲惜反而緊張和他說話,總是會下意識考慮自己的言行是否合適。

畢竟鬧出過太多尷尬的事,讓她在紀珣面前有些羞恥。

氣氛太過僵硬冷淡,雲惜試圖緩和,她轉移了話題:“你下次親我的時候,可以把面具摘下來嗎?”

紀珣指尖凝滯:“……”

他沒料到在得到雲惜的拒絕後,她能如此輕松歡快地說出“下次”。

他沈思片刻,難道自己在她眼裏已經可以被隨意對待了嗎?想拿就拿,想放就放,全憑她個人的心意。

他真的不懂大魏的風氣。

盡管如此,他依然沒有發作。

“臣想知道為什麽。”紀珣冷冷道。

雲惜想了想,說:“因為你的面具很涼,貼得我不舒服。而且,你整日戴著面具也不好受吧?沒有其他人的時候,你也可以摘一摘。”

“臣不知道該如何以真面目示人。”

沈默半晌後,紀珣不冷不熱地回答,他的眸色很淡,對這番話並未多少動容,也不打算現在摘下面具。

雲惜沒有聽出他的話外之意,踮起腳尖,伸到他腦後解開了繩扣。金面之下,是一張被瘢痕紮根的面容,從五官隱約能看出俊逸的輪廓和眉眼,但更多的被痕跡掩蓋住。

第一次乍看,的確被嚇到了,但第二次、第三次……逐漸習慣。今日再看,只覺得心疼無比。

很早以前,她就想知道紀珣的過去,那時她還沒有意識到,自己的關心源於喜歡。她不是嫌棄紀珣戴著面具不好,只是她想多看看他的真容,試圖從過往的疤痕中多了解他。

她捧住那張蒼白得有些陰森的臉,紀珣眼神有些不自在,下意識偏過頭,想躲開。

“別看我。”

他想用垂落的發絲遮住這塊殘缺,讓自己看起來沒有那麽“上不了臺面”,但拗不過雲惜執意要看。

“……”

他從前不在乎這些,但現在不一樣了。

紀珣一直知道她喜歡相貌端正的男人,從她平日裏看的話本可以便可以猜出。他也知道自己再也沒法成為她想要的模樣,所以不想摘下面具自取其辱。

或許圓荷是對的。以他現在的身份,對她說出那種話,無異於是在攛掇他和她私奔。

其實方才剛說完那句話,他便後悔了。他怕雲惜答應,又怕雲惜不答應。

結果很顯然是後者。明明早就聽到了她對他的看法,卻還要硬著頭皮,帶著答案去問那種荒謬的問題,簡直是他人生中最失去心智的一次。

他承認自己喜歡上雲惜了,心甘情願俯首稱臣,但他也有昔日身為一國太子的尊嚴和臉面。

他不該在公主府繼續待下去了。

那雙白皙素手在紀珣的臉部輪廓處撫摸,雲惜越看越心疼,輕輕吻在他的臉側。

“如果以後你恢覆記憶了,可不可以告訴我你以前的事?”

紀珣喉結微滾,被壓抑到幾近平靜的雙眼盯著她,松開緊繃的牙關,用一種沈寂到可怕的冷靜語調說:“殿下,不要再玩弄我的痛處了。”

她到底把他當什麽?

雲惜楞了楞,動作頓時一僵,隨後緩緩收回手。她沒想到會惹他生氣,他以前從來不對自己用這麽重的語氣說話。

她第一次學著對一個喜歡的男人好,也不知道該怎麽做,只是順著內心去愛撫他。但也許是她疏忽了他的心情,沒有安慰到他,反而讓他的臉色更冷了。

“對不起。”雲惜把金面還給他,“……是我莽撞了。”

死嘴,發點有用的力!

雲惜在心中尷尬,同時又有點不是滋味。如果不提及這些,她似乎找不到方法深度了解他。他的態度,讓她感覺他並不想讓她知道任何事,不想讓她走進他的全部生活。

只能慢慢來了。

“我有些事,先回房一趟,接下來的路殿下自己走罷。”

“嗯?”雲惜疑惑地眨了眨眼,“不是說好陪我去喝藥嗎?你還沒吃過東西吧,正好讓膳房一起準備了。”

一轉眼,馬上太陽又要落山,要到休息的時辰了。兩人剛表明心意不久,在她看的話本子裏,這段時間多半是要被天天折騰的,他今晚若是想要,得開始靠他自己喝避子湯了。

“不餓。”

雲惜拉著他的手:“不餓也要吃,怕你累暈過去。”

算算時辰,他幾乎一天一夜沒合過眼,又為了她跑進跑出,眉眼間已經浮現些許疲憊。雖然知道他身子強健熬得住,但雲惜還是心疼他。

在她的強硬要求下,紀珣還是妥協了,他最終沒能在雲惜那雙眼睛的註視下拒絕她。

兩人正準備回去,不遠處忽然匆匆忙忙跑來圓荷的身影,身後還跟著幾個面生的人,看裝束有些眼熟。

“公主,不好了!”圓荷紅著眼眶,忍住淚水,撲通一聲在雲惜面前跪下。

雲惜記得自己把她派去了南詔王府附近,這會兒忽然又回來了,還帶著兩個皇宮裏的人。

她一向不讓下人跪拜,正想讓她起來,卻聽見圓荷哭哭啼啼地說:

“陛下……陛下他舊疾覆發,已經快要……公主趕快去宮裏看看吧!”

聞言,雲惜頓時瞳孔驟縮,手猛然顫了一下,從紀珣的手臂上滑落。

……

皇宮。

“傳太醫!快傳崔太醫來!”

“去椒房殿請皇後娘娘和眾妃守宮,不得延誤!”

從公主府到皇宮半個時辰,雲惜火急火燎地趕來,馬不停蹄地趕往養心殿。

一路上,宦官和宮女匆匆進出,神情緊張又焦急,一刻也不停歇地往養心殿內端水。

皇後和眾妃在養心殿外跪著祈福,徐公公來回打轉,看見雲惜趕過來,連忙上前迎接。

“公主可算來了,陛下在裏面等著您呢!快進去吧,別耽擱了時辰!”

雲惜不敢置信,手腳冰涼地沖進養心殿,只見龍榻上躺著她的父皇,榻下是吐了一地的鮮血。

魏帝那張蒼老的臉森白無比,無力地靠著小枕,宮女為其拭去身上的血,他看見雲惜,招了招手。

“柔嘉,過來。”

“父皇。”瞬間,雲惜便流了眼淚。

魏帝的舊疾,皇宮裏許多人都知道。他從前太過操勞,經常去邊疆禦駕親征,因此落下了積血之癥,每每發作便會吐血不止,大魏名醫皆束手無策,唯有太醫院崔太醫尚且靠針灸之法穩住,讓魏帝延續了這麽多年。

如今,卻也是無力回天了。

“柔嘉,別哭。”魏帝撫摸她的頭頂,微微一笑,“你一哭起來,總讓朕想起你的母後。”

“朕知道這次是你母後真的想朕了,朕也終於可以去見她了。”魏帝道,“只是你,唯有你,朕放心不下。”

雲惜窩在他膝頭,一聲不吭地流淚。

“朕知道你是個有想法的孩子,和你母後一樣倔。所以朕也不想強求你嫁給誰。”

他和此生最愛之人所生的女兒,他本希望她可以成才,擔起身為長公主的重任,可他最後還是不得不承認,江山雖好,但他舍不得用她一輩子來換。

有時他恨過,恨自己沒有一個兒子,恨雲惜不爭氣,對朝堂政事一竅不通。

思來想去,他最後無法怪她。這個女兒在他尚未成帝之時,誕於江南之地。江南山清水秀,人也生得幹凈純粹,她從小只會和她的母親站在荷塘邊,遙望遠處的小舟等他歸家。

他半生匆匆忙忙,沒有空閑陪她,也不曾參與她的成長。但每每看見她,便會讓他想起當年,他還是江南王,手上沒有鮮血和人命,只有蓮子、船棹、荷花。

“惜兒,父皇要交給你兩樣東西,等父皇不在了,尚可護你周全。”魏帝顫顫巍巍地從枕下拿出兩道聖旨。

而此時,屏風後也走出了一位紫衣男人,正是當朝謝丞相,他似乎早就到了,此刻神情凝重,在龍榻前跪下。

“謝相,從今日起,朕封你為攝政王,待柔嘉誕下腹中皇嗣後,輔佐新帝登基。”魏帝閉了閉眼,聲音極輕,“謝相,朕的柔嘉以後就交給你了。小女愚笨,卻實為純良,務必珍惜。”

謝丞相擡手接旨,滄桑的嗓音也有些許哽咽:“臣定不負陛下所托,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雲惜聽完魏帝的話,頓時楞住了,一時沒有反應過來。

還未等她回過神,徐公公便匆匆走了進來,驚叫一聲,隨後大喊:

“傳禦醫!柔嘉長公主悲痛過度,動了胎氣,快些擡去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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