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定婚 他還沒喝過水

關燈
第28章 定婚 他還沒喝過水

醉芳閣。

雲惜剛一進門, 便聽到了裏面傳來一陣咳嗽聲,她提著裙擺走進去,魏帝、謝丞相和謝將軍都在。

魏帝坐在榻上, 剛喝了些酒, 年紀大了受不住, 隔段時間便得停下來休憩片刻。

他出宮隨身帶著禦醫,正是上次雲惜找來給紀珣治傷的那位,這位禦醫醫術高明, 常年跟在魏帝身邊。

“陛下如今的身體,應當多靜養才是。”

魏帝聽慣了那些讓他註意身體的客套話,擺了擺手, 讓他下去,隨後看向剛進來的雲惜:“惜兒, 到父皇這兒來。”

在三人的註視下,雲惜來到魏帝榻前跪下, 魏帝親昵地握住了她的手。

“一轉眼,朕的惜兒長這麽大了。”魏帝淡淡一笑,“可惜父皇最近的身體愈發不堪,恐怕看不到惜兒成親那一天了。”

魏帝語氣低沈, 頗為沈重地說。雲惜低著頭聽, 感覺有些難受。

她知道父皇的身體一天不如一天,雖然自她出生起, 他便很少陪在她身邊, 平時也十分嚴肅,可是雲惜對他也有些難舍的感情。

畢竟是護了她十八年的父親,如果沒有他,她就沒有現在的生活。這些年, 他把世上最好的東西都給了她,榮華富貴、奇珍異寶,對她來說不過是張口閉口的事。

“父皇說什麽呢。”雲惜反握住他的手,貼在臉上,“兒臣才剛過十八生辰,父皇以後要長命百歲。”

魏帝笑了笑,又咳嗽幾聲:“你也知道自己十八了,別的公主到你這年紀,兒女都會走路了。”

“其實朕也希望你晚點出嫁,多留在身邊陪陪朕。不過朕先前也告訴過你,朕膝下無子,一直想要個儲君。後宮六妃不爭氣,沒能給朕生下個兒子,這些年來,你那些皇叔們一直在盯著朕的位置。”

魏帝語重心長地說道:“朕寧願繼承大統的是你的孩子,也不願意將江山讓給他們。”

皇室之爭,向來殘酷。魏帝年輕時從一幫皇兄皇弟中廝殺出來,登基之路踩著無數人的血,早就把手足兄弟得罪了遍。

他是皇帝,更是一個有尊嚴的男人,年少時千辛萬苦得來的位置,若是因為膝下無子,便只能拱手讓人,豈不是死後讓人看笑話?

況且,若大權旁落,他留下的後妃和一眾女兒們也不會有好下場。

“朕知道你天性純良,朝堂之事摻合不來,但一眾公主中,只有你最讓朕放心。等生下皇儲後,朕會讓人來保護你。”魏帝說著,看向了旁邊的謝丞相和謝將軍。

“謝相一生為大魏殫精竭慮,與朕走過半生政途,實乃不可多得的忠臣,有勇有謀,家中更是良才輩出。等朕走後,便封他為攝政王,護著你們母子。”

“惜兒,朕要將你賜婚給謝家二公子謝照,你可願意?”

雲惜捏住了裙角,低著頭不說話。

父皇已經開口,這事又是她願不願意就能解決的嗎?今日謝丞相和謝將軍都出現在這裏,說明他們早已私下商量過。

謝丞相的確是大魏的忠臣,一心站在父皇這邊,再加上謝將軍統領的鎮西軍裏應外合,有這二人的保護,她只要乖乖辦事,後半輩子也會無憂無慮。

在這樁無可指摘的婚事裏,犧牲的只有她的幸福。

原著的她抗拒這場婚事,最後一步步淪為亡國公主。

“既然父皇看中了謝二公子,兒臣相信父皇的眼光。”雲惜抿了抿唇,說。

魏帝沈吟片刻,本以為她會鬧著不嫁,已經做好了和她解釋利弊的準備,卻沒想到,她竟然出奇地聽話。

“惜兒,你終於長大了。”魏帝頗為欣慰,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既然如此,朕也就放心了。今日謝照就在丞相府內,這會兒或許在百花苑,你去見一見他吧。”

謝丞相微微一笑:“公主請安心,若公主願意下嫁於犬子,謝家定當將公主視如己出,絕不會讓任何人欺辱公主半分。”

雲惜僵硬地回以微笑,有些局促地捏了捏衣袖:“父皇,兒臣告退。”

從醉芳閣裏走出來時,雲惜依然有些恍惚,看著外面的藍天白雲,一時有點不敢相信。

“……”

她就這樣要嫁人了?

可是除此之外,也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罷了,反正謝照也不一定喜歡她,他們可以當名義上的夫妻,只是為了共同利益而已。

至於孩子……她還沒想好該怎麽和男人親密接觸。

因為看過原著劇情,她對陌生男人的靠近有種天然的抗拒,要她和謝照親密接觸,她暫時還做不到。

越想越覺得心煩意亂,雲惜暫時將此事拋之腦後。她下意識去尋找紀珣的身影,卻沒在附近看見他。

正當她準備去百花苑那邊尋找他時,紀珣卻順著小路找到了她,兩人在無人的石徑上相遇。

雲惜楞了楞,只見他緩步朝這邊走來,撥開路邊延伸出花枝,手中執著一枝盛開的桃花,紅艷無比。

是從別處進貢而來的奇桃樹上的花,這個季節依然開得燦爛。

那枝桃花遞到她身前,冷淡低沈的嗓音在頭頂響起:“殿下要的花。”

她只是隨口找個理由,讓他自己去散步而已,畢竟今日謝府裏的大人物多,說不定會讓他碰上什麽機遇。

他卻真的去摘了。

那枝桃花似乎是被刀刃斬下來的,斷口處光滑利落,枝頭的花朵卻未傷及一分。

上次讓他選牡丹,他說不知道什麽算得上最漂亮,今日倒是進步許多。

雲惜輕笑,低落的心情總算有所回轉,接過桃花,放在鼻間嗅了嗅。

淡泊而沁人的花香。或許是紀珣在樹下待得太久,她隱約聞到他身上也沾染了幾分桃花香。

雲惜已經可以想象到,他一個人站在桃樹下,望著花枝細細挑選的模樣。

她笑著,可餘光一瞥,忽然看見他衣角微臟,似乎是沾了些血跡。

雲惜眼皮一跳:“你爬樹受傷了?”

她扯過那片衣角,紀珣任由她拉著,往前走了幾步,低身挨近她。

他註意到她所指的東西後,淡漠開口:“這個,是謝小姐的。臣和他切磋了一番。”

雲惜:“???”

“你怎麽和謝宴歌……”

她才剛離開不到兩刻鐘,紀珣已經和謝宴歌打完一架了。

“沒有別人看到吧?你為什麽和他切磋?”

紀珣:“他主動找臣,在臣面前對殿下出言不敬。臣不小心折了他的腿,他回去了。”

他一臉冷漠,漫不經心地說出了“不小心”三個字,但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來,他就是故意的。

雲惜嘴角微抽:“……”

並非不小心。

“他說了什麽?”

紀珣回想片刻,眸中閃過一絲不悅,轉瞬即逝。他道:“一些汙言穢語,不便細說,臣不想玷汙殿下的耳。”

雲惜沈默一會兒,忽然領悟到了其中的意思。紀珣說是難聽的話,那一定不是什麽正常的臟話。

按照她對謝宴歌的了解,大概率和一些不可描述的限制劇情有關。

雖然知道謝宴歌本身就是個愛找揍的人,這次肯定也是他先惹的紀珣,但她還是勸誡道:“下次註意挑地方,這裏是謝府,被別人看見了不好。”

她摸出手帕,仔細地為他擦拭掉衣角上的臟汙,眉眼低垂。

“……嗯。”

紀珣能看到她烏青的發頂,有一個小小的發旋,還有低首時兩頰鼓起的雪白腮肉,因為天氣有些熱,她臉頰上泛著淡淡的粉,細小絨毛顯得格外柔軟。

像一顆熟透的、飽滿多汁的雪梨。

紀珣目光稍停,不自覺地移開視線,看向不遠處的湖,忽然感覺喉嚨有些幹。

仔細算算,自他離府起,還未喝上過一口茶水。

“好了,這樣就看不見了。”

雲惜擡起頭,剛好看到他滾動的喉結,側著臉,輪廓線條十分優越。

她沒來由地心跳漏一拍,也連忙偏開目光,轉移了話題:“那個……你去百花苑時,可曾看到謝家二公子謝照?”

聞言,紀珣忽然眉心一蹙:“……不認識。”

又是這個人。

今日雲惜第二次提起他。

“他應該和謝宴歌長得很像,我也還沒見過呢。”雲惜說,“我挺想看一看他。百花苑往哪邊走,你帶路吧。”

紀珣頓了頓,隨後面不改色地問:“殿下見他做什麽?”

雲惜:“之前我不是和你說過了嗎?他現在是我未來駙馬,父皇讓我去見一見他,熟絡感情。”

雖然她不是很想去,但總要有個心理準備。

“萬一謝照要是長得不好看,成親那天掀蓋頭,把我嚇到怎麽辦。”

雲惜不禁擔憂起來。

不舉是好事,但起碼要長得順眼。謝宴歌長得精致漂亮,他弟弟應該也差不到哪裏去。

雲惜想著,順著石徑往前走,紀珣卻定在原地,一動不動,雲惜拉不動他,疑惑回頭。

濃墨似的眸子深如黑洞,死寂中帶著幾分陰涼,藏在袖下的指尖微微蜷起,背在身後。緘默須臾,他薄唇輕啟,語調毫無起伏地問:

“所以,殿下答應這樁婚事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