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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焦尾蝶 碰到了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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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焦尾蝶 碰到了她的

面對她的質問,紀珣沒有多大的反應,眉眼間宛如靜水般波瀾不驚,那雙濃墨似的眸子看著她的眼睛,十分認真地回答:“我能回答殿下的,都已經說完了。”

“你到底是怎麽回事?”雲惜道,“你只失去了一部分記憶?”

紀珣頷首,回答她的同時,還不忘抄書:“嗯。關於我親人和身世的記憶,全都忘記了。但是學過的東西都記得。”

與其說記得,不如說是一種本能。他在奴市和別人拼命的時候,完全想不起來自己以前學過什麽武術。只是看著別人出招,身體下意識地做出了反應。

雲惜給他念書名,他就下意識背出了裏面的內容。

聽完他的解釋,雲惜只覺得神奇,這世界上還有失憶只失一半的。

不過一想到這是小說世界,她也就釋懷了。

“好吧,那你以後有什麽事不要瞞著我。”雲惜說,“不然我會擔心的。”

紀珣:“我不會給殿下惹麻煩。”

“我不怕你惹麻煩。”雲惜蹙起眉頭,“我只是怕你離開我。”

聽到這話,紀珣的黑眸凝滯了一瞬,他問:“為什麽?”

雲惜:“因為我需要你。只要你願意留在我身邊,你想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

“……如果殿下給的夠多,也不是不可以。”紀珣一本正經,厚著臉皮說。

雲惜不禁笑了笑:“……”

如果是這樣最好。

“好了,不說這些了。”雲惜清咳兩聲,“紀珣,你一天到晚跟在我身邊也挺容易的,要註意勞勞結合,千萬別把身體休息好了。不如這樣,我給你一個額外的任務。”

紀珣剛想點頭,放下筆去休息,仔細一聽才發現不對勁:“?”

“既然你讀過書,不如幫我把這些功課也寫了怎麽樣?”

紀珣:“……”

雲惜抓著他的手臂搖晃:“求求你了,做不好這些功課,我肯定會被老師處罰的。你先幫我,就當我欠你一個人情,以後你有什麽條件盡管提。”

關於她的處罰,可不止是打手心抄書這麽簡單。

“殿下是主子,不必求我。”紀珣並未拒絕她,“條件,先欠著。”

順從歸順從,好處一點兒也不少要。

雲惜見他答應了,於是挪到一邊幫他研墨。

很快一個時辰又過去,雲惜覺得有些困,便靠在桌邊睡著了。她睡得香,窗外有蝴蝶飛了進來,停在她精美的花簪上撲動粉翅,仿佛和簪子融為一體。

紀珣抄完一頁紙後,手有些酸痛,便停下來休息。餘光一瞥,看見雲惜已經睡了。

他盯著雲惜頭上那只蝴蝶,蝶翼邊緣宛若燒焦的痕跡,讓他腦中忽然閃過幾個零碎的畫面。

那張從來沒有任何神情的面容終於浮現了一絲情緒,他眉心微擰,不由地捏緊了腰間的玉佩——

是雲惜剛賞給他的那枚雙鳳佩。

兒時、宮廷、海棠樹下……

“我兒生來貴為人中龍鳳,將來必能成就宏圖大業,此佩贈予洵兒,雙鳳盤旋,助我大晉太子直上青雲。”

紀珣閉了閉眼,試圖回想起當時的場景,隨之而來的卻是一陣頭痛欲裂。

城破、兵死、烈火蔓延……

“朕與皇後同在,與江山共生死,此生絕不為他人膝下奴。”

萬千繁華,付之一炬,手臂上傳來不屬於他的熾熱,逐漸蔓延,銀面下的半張臉隱隱作痛。

紀珣猛然睜開眼,才發現是雲惜不知何時睡倒在了自己身上,少女的體溫壓著他冰冷的手,不如記憶中那般燙人,只是暖暖的溫熱。

他回過神,看著懷裏睡得肆意的雲惜,而那只蝴蝶已經飛落在桌子邊。

紀珣凝眸,兩指將蝴蝶的翅膀掐住。

美麗卻弱小的生命,只輕輕一捏,便在風中飄零死去。

紀珣若有所思,他輕輕推開雲惜,不料對方卻翻了個身,將他當作枕頭一樣抱著。

正值酷暑,雲惜在睡夢中忍不住貼近冰涼的東西,剛好紀珣的體溫偏低。

她的臉蛋埋在他腰腹間,額頭蹭到了銀蟒紋腰帶,夢囈中嚶嚀了幾聲。

手背傳來軟綿觸感,紀珣低眸,沈默片刻後,調整了位置,單手將她整個人扛起,送到小榻上。

隨後悄悄轉身出了門。

……

燕王府,庭院。

段松正坐在院中賞花觀舞,一旁侍女遞上一盤切好的蜜瓜,他伸手去拿,餘光卻瞥見圍墻上閃過一抹黑影。

他收斂笑容,半瞇起眼:“誰?”

那道黑影利落地從墻上跳下來,手裏提著一把黑鞘彎刀,看得段松眉心一跳。

定睛看清來者的面容後,段松收起折扇,立馬遣散了一眾侍從舞女,整個庭院只剩下他們兩人。

“阿珣,你終於來了。”

紀珣神情平靜地走過來,段松見他衣著昂貴,打理得也整齊幹凈,最重要的是,眼中沒有被強權摧殘的滄桑。

他松了一口氣:“我還以為你忘記我們的約定了。你是怎麽說服柔嘉長公主放你出來的?”

“沒有忘。”紀珣道,“今天是十五,她答應我可以出來。”

段松眼中閃過疑惑:“她沒問你去幹什麽?”

“沒有。”紀珣淡淡地說。

段松微微一笑:“沒想到她倒是個好說話的性子。不過,女人總是喜歡翻舊賬,阿珣,你不該留在她身邊。”

紀珣:“她能給我需要的東西。”

“所以,你為了那點錢,連我們計劃都可以棄之不顧?”段松皺眉,“阿珣,別忘了你來大魏的目的。你可不是來給人當奴隸的。”

“殿下給錢很痛快。”紀珣說,“但你說好的報酬,至今都沒有給我。”

段松:“……”

他無奈扶額:“你知不知道我現在是幫誰覆國?你不積極些就算了,反倒要我給你配合的報酬。”

紀珣想了想,道:“是你讓我來長安的,我一開始沒想來。”

段松想和他解釋,轉念一想,又覺得多餘:“算了,我和你一個失憶之人爭什麽呢……總而言之,等你想起來一切後,你就不會想再跟著大魏公主了。”

“既然你記得是我讓你來長安,一切都得以我們的計劃優先。”段松說,“我本想著將你收到燕王府,以隨從的名義帶你結識長安權貴,可誰知你竟去了公主府。”

段松又說:“罷了,如此情況來看,柔嘉待你不薄,你也可以趁機從她身上撈點好處。既然她將你收作貼身侍衛,馬上她便要回太學宮,你也能跟著她去。”

他從袖中取出一本名錄:“這冊子上的人你記著,進了太學宮,務必要多留意。”

紀珣收下那冊子:“還有別的事嗎?沒事我要回去了。”

剛想留他喝兩杯茶的段松:“……沒事,你走吧。”

話音剛落,紀珣便毫不猶豫地離開了這裏,看著他從墻上迅速消失的身影,段松不由地嘆了一口氣:“……唉。”昔日恩主的獨子變成現在這樣,和他的疏忽脫不開關系。

如今也只能期盼他能快些恢覆記憶了。

……

雲惜一覺睡醒時,發現天已經黑了,自己不知何時從書桌被挪到了小榻上。

她身上蓋著紀珣的外袍,卻不見他的蹤影。

雲惜叫來下人點燈,走到桌前一看,發現她的大半功課已經寫完了,字跡清晰工整,看上去賞心悅目。

她在桌上看到了一只死掉的焦尾蝶,屍體已經開始被螞蟻分食。

“紀珣人呢?”雲惜問圓荷。

圓荷答道:“紀侍衛早些時辰出府了,如今還未回來呢。”

雲惜正想問他為何出府,忽然想起今天是七月十五,她答應過他可以出去過夜。

不過,她實在想不出紀珣在外面能幹什麽。

雲惜:“今夜派人去守門,如果紀侍衛回來,記得給他開門。”

圓荷道:“紀侍衛好像沒走過正門呢,直接翻墻出去的。”

回來估計也會翻墻進來。

雲惜失笑:“那就在院中給他留一盞燈。”

圓荷應了聲好,隨後便說道:“天色不早了,奴婢送公主去洗漱。”

雲惜和圓荷往書房外走去,剛走到東廂房附近,便看見一道身影翻了進來。

翻墻還這麽光明正大,肯定是紀珣無疑了。

果不其然,那人落地後,便摘下了兜帽,露出一張過分漂亮的俊臉,銀面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他不知在哪裏轉了一圈,衣裳上有些許草根,手裏提著一個半透的紙燈籠,燈籠裏沒點火,關著一群蝴蝶。

雲惜停下腳步,喚了他一聲:“紀珣。”

紀珣回過頭,與她目光交匯,選擇先到她這邊來:“殿下。”

雲惜見他燈籠裏裝了許多焦尾蝶,有些驚訝:“你出去一趟,就是為了抓蝴蝶?”

“嗯。”紀珣點頭,“殿下有何吩咐?”

雲惜搖頭:“沒什麽,只想看看你。沒想到你還有這種愛好。這焦尾蝶是大魏特有的蝴蝶,據說此物在烈火中化繭成蝶,蝶翼好像被火燒過一般,故名‘焦尾’。”

“我桌上那一只,也是你捉到的?”

紀珣道:“殿下吸引它來的。當時你睡著了。怕驚擾殿下,便掐死了。”

雲惜完全不記得自己是什麽時候睡著的:“是你送我到小榻上的?”

“嗯。”

雲惜忽然老臉一紅,她清楚自己的睡相不好看,讓紀珣看見,還怪尷尬的:“我有沒有做什麽奇怪的事?”

紀珣毫不遮掩地說:“殿下一直抱著我的手。”

雲惜:“?”

雲惜:“我是不是不小心碰到你了?”

說完,她看見紀珣的目光明顯地往下移,剛好停留在她的……

雲惜頓時想死的心都有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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