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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還請老師……助我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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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還請老師……助我登基。……

鄔淩的目光落在那兩盞弦月燈上。

他幾乎是霎時間就意識到, 這兩盞燈都是岑風倦方才放飛的。

這個事實激蕩著鄔淩的心緒,饒是他這般心機的人,都一時控制不住自己的神色。

他眸中霎時燃起灼灼光芒, 收回看向弦月燈的視線,只凝眸看著岑風倦。

他有無數思緒在腦中沖撞,狂喜湧入他的腦海,可他強行壓下所有紛雜情緒,以前所未有的專註思索著該說什麽。

該說什麽,才能讓今天在今日徹底戳開這層窗紙, 才能夙願得償?

鄔淩看到,岑風倦沒有開口,也不曾扭頭, 只是用目光追隨著夜幕中正冉冉升起的弦月燈, 如同一個冷淡而抽離的看客。

可鄔淩太過了解岑風倦, 他輕而易舉地看穿了師尊的偽裝。

在表象的平靜之下,岑風倦淡色的唇正微抿著,眼底也藏著幾分緊張情緒。

鄔淩明白了,岑風倦也在等他開口,再由此考慮自己該作何回應。

酒樓包間中,氣氛竟有些緊張。

鄔淩終於決定開口。

可就在此時, 卻有聲音打破了平靜。

敲門聲突然清脆響起,門外有人柔聲詢問道:“敢問岑帝師可在這房間中?”

話音落下, 岑風倦似恍然回神。

他收回了看似落向窗外弦月燈,實則之前並無焦點的目光,扭頭看向房門。

岑風倦對鄔淩比劃了個手勢,讓他先做好偽裝,同時應聲:“正是。”

隔著房門, 那聲音輕柔卻清晰:“叨擾岑帝師了,六皇子在隔壁有請。”

屋內,鄔淩已經重新偽裝成圖雅,聽到這話後神色扭曲了一瞬。

岑風倦則陷入了思索。

六皇子,岑風倦輕輕念著這個名稱,關於對方的情報便浮現在腦中。

一個月前,這方小世界的天道之子登基稱帝,成為大應王朝第五十七任皇帝,但他的登基其實並非一帆風順,登基路上,六皇子始終是新帝最大的對手。

新帝出身高貴,既長且嫡,生下來就是太子,而六皇子母族式微,年少時,他只是諸多皇子中不怎麽起眼的一個。

但六皇子年歲漸長後,萌生出了蓬勃的野心,他想要問鼎權力的最高點,但也知曉在朝堂鬥爭中自己很難贏,便在十五歲那年主動請命,前去駐守邊關。

那時,大應的腐朽已經初露端倪,先帝在位的時間太長,長到足足幾十年間,他都耽於享樂,讓大應國力日漸衰弱。

六皇子就是在這種情況下,到達了與蠻族對抗的前線。

他整合大應軍隊,面對蠻族的試探連戰連勝,在軍隊中積累出極高的,若能再給他幾年時間,他便能確保自己對邊軍的絕對掌控,然後同天道之子爭奪帝位。

可就在這時,先帝突然駕崩。

當消息傳到邊關時,太子已經登基,並要求六皇子回京。

六皇子只能答應,而等他祭奠先皇,又參加了新帝的登基大典之後,新帝卻將他軟禁在上京城,不願讓他再重新回到邊境。

新帝要奪回六皇子手中的兵權,好鞏固自己的統治。

岑風倦想起,正是新帝的這番舉動,進一步加劇了大應軍隊的混亂,之前太和殿中與蠻族對擂的失敗,也與這番動蕩有關。

禦前侍衛中原本有不少人曾在邊境歷練過,可新帝對他們不放心,擔心他們中會有六皇子的人,便對禦前侍衛進行了清洗。

清洗之後,禦前侍衛只留下根正苗紅的新帝黨,可平均修為卻低了一截。

岑風倦按系統給出的信息思索著,若之前的對擂讓六皇子的人參與,那大應想來不會輸給蠻族,但對新帝而言,他卻是寧可輸了,也不願讓六皇子的人幫他贏下來的。

按系統給出的原定劇情,新帝即使進行了清洗,也會在帝師幫助下贏得對擂。

之後,帝師會幫助新帝穩固皇位,逐步剪除六皇子的勢力,整頓吏治,最終做到政通人和,軍力強大,讓新帝成為千古一帝。

而六皇子會在爭奪帝位徹底無望後,帶領最後八百人沖進皇宮,然後陷入帝師早已布下的埋伏,在萬箭齊發中絕望地死去。

所有情報在腦海中轉過一圈,岑風倦杏眸微狹。

比起陰鷙多疑的天道之子,倒是六皇子的行事風格讓他更欣賞,岑帝師已經決定要手撕劇本,那確實有必要同六皇子見一面。

而他也很好奇,六皇子這時候邀請他過去,又是為了什麽?

想到這裏,岑風倦指尖一晃,打開屋門應了聲:“好。”

岑風倦和圖雅走出自己的包間,在門外人的引路下走了幾步,來到另一個包間。

包間的門虛掩著,引路的人將岑風倦帶到門口,便恭敬地向一旁讓開。

岑風倦擡手,推開了門。

這間包間和方才岑風倦與圖雅待過的那間布局相仿,裝飾得精美大氣,臨窗的位置有一方小桌,六皇子獨自一人坐在桌前,修長手指間拿著酒杯,正自飲自酌。

或許是挑選包間時要求過清凈,這個包間的窗外並不熱鬧,看不到成片弦月燈飛向天際的美景,只偶有幾盞孤燈的光芒從窗外劃過,隨即消失,只留下一窗暗沈的夜色。

六皇子穿著身墨藍的衣衫,靜坐的身影似融入了夜色中,看著竟帶著幾分寂寥。

在這個所有人都在團圓的弦日,六皇子卻被軟禁在上京城,倒確實是該寂寥的。

岑風倦看著眼前這一幕,腦海中轉過諸多思緒,最終化作眉峰的微微一挑。

岑風倦道了聲:“六皇子。”

六皇子似是被驚醒般回神,扭頭向岑風倦看來,在看到緊隨岑風倦身邊的圖雅時,他嘴角一撇似乎有些嫌棄,但很快又克制著自己的表情,轉而向岑風倦迎過來。

六皇子作揖,態度尊重地行了個弟子之禮,擡首笑道:“老師。”

岑風倦想起,當初岑帝師曾教導過所有皇子,因此也是六皇子的老師。

而在對待老師的態度上,六皇子顯然比新帝要正常得多。

六皇子帶著岑風倦在桌邊坐下,扭過頭卻看到圖雅杵在旁邊,他甩過去個不滿的眼神,開口:“我要和老師單獨談談。”

圖雅對他的不滿渾不在意,露出個灑脫的笑,用修為凝出把座椅。

窗邊的這方小桌並不大,六皇子和岑風倦正對坐著,圖雅卻像是渾然讀不懂氣氛一般,拖著自己的椅子坐在了兩個人側邊。

他生長於蠻族的雪原,身形高大,坐下時也是大馬金刀,頓時將六皇子和岑風倦欲安靜對談的氛圍沖得稀碎。

六皇子:“……”

岑風倦嘴角微抽,壓低了聲音,帶著警告的意味道:“圖雅。”

圖雅也不說什麽,他乖乖收起四仰八叉的坐姿,轉為一派風雅挺拔的姿態。

但……仍堅持坐在旁邊。

岑風倦沒有再開口,默許了他可以坐在這裏,圖雅因這個事實而面帶笑意,看著六皇子挑釁地勾了勾唇角。

六皇子擡手扶額,做了個深呼吸,緩下了自己的火氣。

然後他看著岑風倦,妥協道:“那就都聽老師的,讓他也留下吧。”

說話時,六皇子的神色無奈,英俊的眉眼微斂,看著竟有些可憐的模樣。

岑風倦的眼神有些微妙,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麽,以沈默回應了六皇子的眼神。

六皇子只好收起這般神色,他正色地看向岑風倦,道:“還請老師……”

“助我登基。”

岑風倦訝異地擡眼。

他並不意外於六皇子的野心,也不奇怪對方會找到自己,但六皇子竟然在談話的最開始,就直截了當地說出了自己的目的。

岑風倦回憶著系統的劇本,他不記得六皇子和岑帝師有什麽深入交情。

那這麽看來,六皇子這番言行當真是膽大包天。

六皇子本人卻面色淡然,像是全然沒意識到自己在談論多麽危險的話題。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請老師助我,不只是為了自己的野心,也是為了大應。”

“為了大應?”

六皇子向座椅中微仰,嘆道:“不久前我收到消息,邊境的蠻族已經在調兵了。”

岑風倦微微蹙眉,他並不是驚奇於六皇子所說的消息,而是驚訝於……

六皇子得知這個消息這麽快。

“急報——”

同一時間,皇宮,楊內侍聽到急促的呼聲突然間響起。

聲音傳來的地方是政閣。

政閣是新帝登基後臨時增設的場所,先帝在位時,大應的官場人員冗雜,辦事流程混亂,一件事常常拖延許久後再無後續。

新帝登基後想整治局勢,但要肅清大應官場非一日之功,在他頭痛的時候,是帝師幫他臨時成立了政閣,以處理政務。

政閣獨立於大應朝堂之外,卻直接與地方建立了聯系,各地方會將信息直接上達到政閣,這些信息政閣官員整理統籌後,再按輕重緩急對這些信息分成幾級。

其中,急報是最緊急的消息,帝師在分級時說過,唯有能動搖國本的才是急報。

因此在聽到這聲急報的呼聲後,楊內侍霍然一驚,目光凝重。

雖然心底大驚,但他沒表現出自己的情緒,他知曉新帝性格陰郁向來喜靜,殿中僅留下自己一個人侍候,而他陪伴新帝這段時間的準則,便是保持安靜保持敬畏。

楊內侍不著痕跡地看向新帝,等待著天子的命令。

新帝也被這呼聲從沈思中驚醒,他目光陰鷙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默然片刻,才揚了揚下頜,對楊內侍道了聲:“去。”

楊內侍恭敬地行了一禮,到殿門外接過了這封急報。

他將急報舉得高過頭頂,小跑著重新回到了殿中,將急報舉到了新帝的面前。

新帝接過急報,解開那層確保急報不外洩的封印,目光落向卷軸之上。

他修長的手突然攥緊,整個人的神色更加陰沈,似有陰雲凝上他的面龐。

新帝咬牙道:“蠻族……”

他壓下心頭的煩躁,對楊內侍道:“召政閣三品以上官員,速到勤政樓議事。”

說到這裏,他頓了頓,咬牙道:“讓岑帝師和六皇子也一起過去!”

新帝眸光陰郁,眼底浮現出諸多謀劃,蠻族作亂固然麻煩,但若能處理得當,卻也是好機會,一個能解決六皇子,也能讓帝師永遠屬於他的機會。

另一邊,楓葉原的酒樓,岑帝師和六皇子全然不知新帝正醞釀著怎樣的謀劃。

岑風倦看著口出狂言,乍一見面就邀自己一同造反的六皇子,正要開口。

“我不同意!”

在他身旁,圖雅卻乍然揚聲,冷硬如鐵地道了聲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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