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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章 他是來弒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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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第三十章 他是來弒神的。

路遠道察覺自己的視線在變化。

突然之間, 他眼中的一切都在扭曲,在他視線中,他所處的這間房屋不知何時竟燃起了銀白的火焰。

這焰色冰冷, 卻如燎原之火般,飛速蔓延著向他席卷。

路遠道只覺得自己脊背升起寒意,他於惶恐中出手,卻全然無法抵擋那銀白之火。

火焰終於燃向了他,路遠道在劇烈的痛苦中哀嚎,他能感知到自己的氣息衰敗, 生命力伴著修為一同急速消散。

路遠道驚惶道:“系統!傷勢治愈!兌換傷勢治愈!”

時空管理局,任務大廳。

寬敞的房間內,正零散地坐著十幾個年輕人, 他們都是管理局的快穿專員。

和許多專員最初以為的不同, 絕大多數快穿專員並不喜歡做獨行俠。

八卦是人類天性, 而心理壓力極大的快穿專員,將這個天性發揮到了極致。

此刻,十幾位完成了任務,正在休假的專員們,就正端著茶杯翹著腿,熱烈真摯地交流著任務心得、情感疑惑、奇聞異事、八卦緋聞……

有人說到一半, 視線掃過任務臺後巨幅的貢獻值排行榜,然後迷惑地揉了揉眼睛。

他茫然道:“路遠道這是……?”

其他人聽到他的話, 也向貢獻值排行榜看去,就看到路遠道的貢獻值正急速縮減。

有人驚奇:“路遠道兌換什麽了?能用這麽多貢獻值?”

也有人咋舌:“這一波下來兌換下來,等於他有幾個世界都白幹。”

“跌了跌了!他排名跌了!”

在十幾個人的註視下,路遠道在排行榜的排名從第二位一路下跌到了第十,已經處在即將跌出榜單的邊緣時, 才終於止住。

住宅區中,路遠道已經顧不上貢獻值排行,他在烈火焚身的痛苦中嘶吼掙紮著,良久才終於緩過一口氣。

他艱難睜開眼睛,發覺自己還活著,長出一口氣,然後臉色變得愈發難看。

“岑風倦……”他念著岑風倦的名字,神色陰郁,咬牙切齒。

鄔淩小世界,藥宗。

岑風倦感知到自己沒能殺了路遠道,遺憾地搖搖頭,但並不意外。

那畢竟是管理局貢獻榜第二人,用貢獻值能兌換出幾條命來,確實不是他在小世界裏,遠隔萬水千山就能輕易殺死的。

岑風倦想到,如今的當務之急,是去殺另一個人。

或者說,另一個……神。

岑風倦進入了自己的隨身空間。

岑風倦的隨身空間中滿是銀芒,看上去精致、明亮,卻也過於空蕩。

一眼望不到邊際的偌大空間中,只有一間孤零零的小屋,甚至與岑風倦一貫的體面妥帖不同,這間小屋雖然青磚白瓦,寧靜素雅,可看上去就像是普通人家屋舍的模樣。

屋外有一方小院,幾丈長寬,院內種著株桃樹,地上青磚都洗得發白。

岑風倦推開院門,越過這個整潔雅致的小院,看到了臥房中躺著的鄔淩。

鄔淩已經醒來,但仍然虛弱,他無力地躺在榻上,看到岑風倦時紅眸亮得灼人。

鄔淩一把攥住岑風倦的手,似是只有握著岑風倦才心安,他又一次喚:“師尊。”

岑風倦看著青年蒼白的臉色,浮現出痛惜的神色,輕聲道:“究竟是怎麽回事?”

他已經拼湊出了岳掌門等人的陰謀,現在唯一不知道的,就是當自己救出那十萬神魂時,鄔淩在夢界中究竟遭遇了什麽。

鄔淩像是恢覆了些力氣,在床榻上坐直了身子強調:“我一眼就認出師尊了!”

他紅眸中目光灼灼閃亮,看著哪裏還有魔頭的模樣,簡直像邀功的忠誠大型犬。

鄔淩頓了頓,這才從頭講述:“師尊離開回憶幻境後,魔神就開始蠱惑我。”

“祂騙我說我認錯了人,說你並不是真正的師尊,要我離開夢界去看一看。”

鄔淩冷笑了一下:“可我怎麽會輕易相信他,我感知到夢界劇烈地動蕩,猜出是師尊重創了夢靈,已經救出那十萬神魂。”

“我猜測外界中魔神早有陰謀,所以聯合分魂的力量,暫時屏蔽了魔神的感知。”

“然後我從內部擊垮了夢界,將其核心煉化後,收歸己用。”

他說到這裏,再次擡手,讓岑風倦看到他掌心那塊染血的嶙峋夢石,他將夢石向岑風倦遞去,示意岑風倦將其收下。

隨即繼續道:“然後我脫離了夢界。”

岑風倦看到,鄔淩眼底浮現出些許迷茫的神色。

岑風倦能理解鄔淩的茫然,岳掌門死去後,他剝奪岑風倦命格的影響漸漸消散,現在這方世界已經重新認可了岑風倦的身份。

可在鄔淩離開夢界的那一刻,他也和小世界所有人一樣,視岑風倦為陌路過客。

鄔淩闔眸斂去眼中茫然:“最初是一種很詭異的感覺,我看著師尊,卻不知身份。”

“魔神一直在混淆我的認知,騙我說眼前的是個假冒者,可……”

鄔淩凝視著岑風倦琥珀色的杏眸,很認真地說:“……可我看到師尊在難過。”

“我的心被刺痛,然後籠罩在我眼前的霧便消散了,我認出了師尊的身份。”

鄔淩唇角微揚,帶著自傲,也帶著蔑然不屑,低沈道:“岳掌門和魔神想騙我,為此甚至暫時剝奪了師尊的命格,可我在意的從來都不是什麽命格,而是師尊本身。”

岑風倦聽得心頭一片柔軟。

鄔淩在意的是岑風倦本身,所以,他當然能窺破迷霧。

鄔淩最後道:“我猜到了岳掌門和魔神這麽做,就是想看我和師尊自相殘殺。”

他狹眸輕笑:“所以我用夢石在現實中構築出幻境,騙他們以為得償所願。”

他的計劃成功了,岳掌門果然被騙,六年的謀劃最終成為無用功,然後用死亡終結了充斥著陰謀算計的一生。

說清原委後,鄔淩面上的笑意便漸漸淡了,他仍緊盯著岑風倦,面色卻愈發蒼白,有暗沈的墨色在他血紅的眼眸凝聚,讓他的眸光再一次寫滿了偏執。

半晌,鄔淩開口道:“師尊,我想說自己已經無憾了,可我騙不過自己。”

“我仍想陪伴在師尊左右,如果師尊不想我跟隨,那我就在這方世界等待師尊,直到你歸來的那一天。”

“可我似乎……沒時間了。”

他的聲音已經低得近乎呢喃,簡直像在交代遺言,氣息也陡然滑落衰退。

岑風倦驟然擰眉,聽到系統急切的報警聲:“警報!小世界穩定度過低!警報!小世界穩定度過低!”

岑風倦召出系統的虛擬屏,看到穩定度突然跌落,如今已經僅剩五十多點!

岑風倦面色極為難看,鄔淩確實成功騙過了魔神和岳掌門,可他硬抗魔神反噬,自己的魂魄也受到了嚴重損傷。

如果不加以幹涉,鄔淩的魂魄很快就會碎裂,然後徹底崩潰。

岑風倦當然不會讓這一切發生。

他是來弒神的。

岑風倦將思維沈進意識海,然後順著和鄔淩交握的手掌,進入鄔淩的意識海中。

入眼的是一片廢墟,魔神無數次反噬破壞了此處,鄔淩雖然勉力扛過反噬,可對意識海的損傷卻不曾治愈。

岑風倦咬著下唇,指尖漫出銀芒,滲透到鄔淩的意識海中柔和地淌過。

經年累月積攢的神魂傷勢被治愈,鄔淩在許久不曾有過的舒適中沈眠,岑風倦的目光卻投向他神魂中,他看到了自己留下的預警,如今正被濃重的魔息包裹著屏蔽。

而更深處,魔神在方才的變故後就被岑風倦困縛,此時剛剛醒來。

岑風倦眼中是滿溢怒火的殺意,他對著魔神擡手,召出了烏木折扇。

在所有小世界中第一次的,岑風倦展露出了完整的扇面。

可扇面的紋路卻讓人看不清楚,只能感知到其中濃重的壓迫感。

剛蘇醒的魔神尚在茫然,可祂突然察覺到強烈的危機感,他不解地環顧著,看到有一冊書卷鎮壓在他上方,一柄折扇在他面前展扇,而無盡的銀芒正向來湧來。

銀芒中帶著另他恐懼的威嚴,那是來自世界本源層次的,法則層面的威嚴!

岑風倦又一次動用了超出小世界範圍的力量,為了……必殺魔神!

精密而覆雜的法則沖碎了魔神賴以存在的根基,祂在劇痛中被重塑,失去神明的位格,從祂變為他,然後,他在從未經歷過的弱小和痛苦中瑟瑟發抖。

他甚至不懂這一切是如何發生的。

他想要求饒,可岑風倦不讓他出聲,他想跪地,可他已經失去形體,他度過了極短暫的一瞬間,卻仿佛經歷了千萬年,他在無盡的痛苦折磨中被磨滅了所有惡欲和野心。

終於,他只想求死。

於是他消散在了銀芒間。

或許他該感到榮幸,岑風倦用來磨滅他的,是足以磨滅整個小世界的手段。

岑風倦看著魔神消散的地方,斂眉垂下眼簾,他收起折扇,指尖攏回了修者。

他有些不習慣,畢竟這是第一次,他對一次存在堪稱虐殺。

可他並不後悔,因為這是反噬鄔淩足足六年後,魔神理應遭到的懲罰。

岑風倦的目光移向鄔淩的意識海,銀芒盡心盡力地療愈著他的傷痕,可六年來傷勢經年累月地層層疊加,方才的反噬又讓鄔淩再度重傷,他的神魂已經瀕臨崩潰。

即使是岑風倦,也不可能在短時間內修覆這樣的傷勢。

想要救鄔淩,或許只剩一個辦法。

岑風倦想到了鄔淩數次提及,卻被自己拒絕的那個請求,如今卻只能那麽做了,他終究還是要帶著鄔淩一起冒險。

岑風倦心中低低一嘆,忍不住感嘆,時移世易,世事無常。

鄔淩被岑風倦喚醒了。

他在六年不曾有過的輕松感中睜開了眼眸,對上師尊那有些躊躇的神態。

岑風倦緩緩道:“鄔淩,你神魂的傷勢過重,為了治愈……

他頓了頓,繼續道:“……你必須和我一起離開。”

鄔淩的神色怔住了。

這是他期盼許久,等待許久的話,此時終於聽到,他似是一時沒反應過來,他怔忪地看著岑風倦,遲遲沒回話。

然後驀地起身,緊緊抱住岑風倦。

交頸相擁。

岑風倦感知到,有淚落在自己側頸,溫度灼人,鄔淩的呼吸打在他耳畔,他們的距離過於接近了,熱切得讓他無措。

但他想了想,垂下手臂,放縱地並沒有推開鄔淩。

也就沒有看到……

這一刻鄔淩眼眸中,那藏不住的極盡偏執的占有欲,和極致滿足的快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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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已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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