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42 存在於女兒身上的，另一種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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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42 存在於女兒身上的，另一種可能。……
客廳內, 氣氛很安靜。
死一般的安靜。
空氣像被凍住了，掉在四周，讓人手腳發寒。
只能聽到跳動的心跳聲。
怦怦、怦怦, 越來越快。
任晚晴和江聽雨坐在任春長對面, 像一對接受審訊的犯人。
任晚晴偷偷擡起眼, 觀察媽媽。
雙手環胸, 面無笑意。
嚴肅。
超級嚴肅。
前所未有的嚴肅。
她長這麽大，只在媽媽和爸爸提出離婚的時候, 才看到過對方有這樣的表情。
想到這，任晚晴心臟一緊，腦子都跟著嗡了一下。
不會吧？
這事有嚴重到能和與我爸離婚相提並論嗎？
媽不會真的接受不了我是同性戀的事吧？？？
任晚晴不自覺抓了抓褲子, 手心發黏，似乎沁出了汗，渾身都是熱的。
心裏又是害怕，又是難過。
她比任何人都希望媽媽可以接受自己的性取向，接受她和江聽雨的感情。
她希望得到媽媽的祝福。
因為，這是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人。
任晚晴低著頭，垮著肩膀，喪氣不已。
而後，旁邊伸來一只手。
這只手很漂亮, 也很溫暖，輕輕柔柔握住她的不安, 像在告訴她：別擔心，我在這。
隨後，江聽雨的聲音從她身旁傳來。
溫柔而又篤定。
“任姨，我喜歡晚晴，非常認真地喜歡。
“能得到她的喜歡, 一直都是我的幸運。
“我向您保證，我會對她好，一千倍一萬倍的好，絕不辜負這份幸運。
“所以，希望您可以同意我們交往。”
任晚晴緩緩看向江聽雨。
任春長的目光也落在江聽雨身上。
審視片刻後，她終於開口了：“如果我不同意呢？”
任晚晴下意識抓緊江聽雨的手，急聲道：“媽！”
任春長擡手，示意她不要說話。
江聽雨握著任晚晴的手，緊了一緊，坦坦蕩蕩的目光無畏地迎向任春長：“那我就磨到您同意。”
“嗯？”
任春長雙手抱胸，微微坐直了一些。
江聽雨語氣認真：“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為了晚晴，我願意做出一切努力，付出一切時間，讓您看到我的誠意和我對晚晴的心意。
“以及，我絕對不是一個爛心爛肺的人。”
“聽雨姐……”
任晚晴也看向任春長：“媽，聽雨姐是什麽樣的人，你最清楚了，她真的很好，對我也很好。
“我很喜歡她，她也很喜歡我，我倆、我倆完全可以說是天生一對！
“你就、就同意我們在一起吧，好不好？”
急得她說話都打結了。
任春長的目光轉向她。
審到她了。
“你什麽時候喜歡她的？”
“去年。”
“去年？”
“就我們剛搬來的時候……”
任春長的表情終於松動了，嚴肅的表殼裂開，露出一點詫異：“這麽早？”
“哎呀，早怎麽了嘛！”任晚晴破罐子破摔，耍起賴了，“這不更說明我倆命中註定嘛！”
任春長沒接這話，又問：“那你們是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任晚晴如實作答：“我開學那天。”
“那到現在都有三個月了。”
“對……”
“原來才三個月。”
“是。”
任晚晴楞一下，迅速反應過來：“不是！什麽叫‘才三個月’啊？”
任春長說：“我以為你倆在一起的時間更早呢。
“早到嗯……你第一次給她送飯的時候。”
任晚晴下意識回答：“那沒有，我那會還在暗戀她呢。”
任春長：“從去年開始暗戀的？”
任晚晴：“對啊。”
任春長：“暗戀多久了？”
任晚晴：“一年多了。”
任春長：“這麽久啊。”
任春長：“怎麽不早點在一起？”
任晚晴又是下意識想回答。
然後頓住。
“嗯？？”
這是她和江聽雨的聲音。
輪到她們困惑了。
任春長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好像……也不是反對她們在一起？
只見任春長慢悠悠地放下手，慢悠悠地說：“不逗你們了。”
任晚晴：“？”
江聽雨：“？”
任春長擡起臉，揚眉，看看女兒，再看看另一個女兒，神情得意：“你們真以為我看不出來你們有貓膩呢？
“我早就覺得你們兩個不對勁了。”
她對著任晚晴說：
“你一有空就給人家送飯，每次都高高興興的。
“人後面來家裏吃飯了，不用送飯了，你就改送人，每次都磨磨蹭蹭，好久才回來。
“她還會餵你吃，餵你喝，對你笑，上次你還直接在人家家裏睡著了。
“哦，還有上上次，我問有沒有談戀愛，她第一時間看向你，別以為媽沒發現，媽只是沒有說。”
“……”
任晚晴心虛抿唇。
任春長再看向江聽雨：
“你呢，來這總是來得很勤快，對我們也是有求必應。
“我說喜歡喝酒，你就送酒。
“我說喜歡喝調出來的飲料，你就過來給我調。
“不管發生什麽事，只要我有需要，給你發個微信，你只要有空就一定會過來幫我。
“聽雨，姨就是再傻，也該明白你的心意了。”
歸納總結得十分完美。
任晚晴和江聽雨無法反駁。
任春長忍不住感慨一聲：“哎呀，也是沒想到我女兒會喜歡女孩子。”
她是真沒想到。
她想過女兒可能會和男人結婚，可能會單身一輩子，就是沒想過這個。
這種事離她們這一輩太遠了。
甚至有點，太超前了。
因此，起先倆人一起出現在她面前時，她尚且不覺得有什麽。
什麽牽牽手啊，餵對方吃吃喝喝啊，這多正常啊，朋友之間這麽做哪有問題。
後面她才逐漸察覺到不對勁。
這樣的朋友太過熱情了。
也太過專一。
她們對彼此，和對秦觀雅、對大白、對露露，對別的朋友，都不一樣。
她們之間的感情，只放得下彼此。
還有一種名為愛情的悸動。
她忽然看見了。
存在於女兒身上的，另一種可能。
此時此刻，氣氛完全不一樣了。
江聽雨的心臟怦怦跳。
這次不是緊張，是激動，是期盼。
她緊緊握住任晚晴的手，再次誠懇道：“阿姨，既然您已經看到我們對彼此的心意，那可不可以允許晚晴和我交往？
“我和晚晴都很想得到您的祝福。”
任春長看向江聽雨，忽然笑了一下。
“當然可以了。”
“晚晴跟你在一起很開心。
“你為人又很好，有事業有前途，我家小孩也不賴，你們在一起完全可以共同肩負一個小家。
“這樣我還有什麽理由拒絕你們在一起呢？”
任晚晴和江聽雨欣喜地望向彼此。
——太好了，太好了！
任晚晴起身繞過桌子去抱媽媽，幸福地依偎在媽媽懷裏。
“謝謝你，媽媽！”
說完，她忽然鼻子一酸，喉中發澀，說出來的話都帶上了委屈的腔調：“說實在話，我剛才真的好怕你不接受我是個同性戀……
“剛剛你的表情特別嚴肅，和爸爸離婚的時候一樣嚴肅，真的把我嚇死了……我以為你要罵我，以為你會不要我呢……”
一顆淚輕輕地落在任春長的肩膀上。
“哎喲！”
任春長趕忙給女兒擦眼淚。
“媽怎麽會不要你呢？
“你爸算什麽東西，也能跟你比？
“你是誰？你可是媽媽的小孩，是媽媽最愛的小寶！媽媽怎麽會不要自己的小寶呢？”
恩怨超級分明。
江聽雨也換了個位置，坐在離任晚晴最近的沙發上，握住她的手，用紙擦眼淚，兩眼都是心疼。
“不哭，沒事的。”
連包子和饅頭都圍到任晚晴腳邊，擡頭認真地看著她，好似在關心她。
包子甚至擡起白色的爪子，輕輕按在她的腿上，像是在說：人，別掉小珍珠。
任晚晴的眼淚卻越掉越多了。
平時假嗚嗚，這會真嗚嗚。
因為她感覺很幸福。
她所愛的一切都在身邊。
越幸福，就越想哭。
她還想問：“那你剛才幹嘛那麽嚴肅嘛……”
任春長解釋：“哎呀，媽這不是為了看看你們的決心嗎？
“要是我擺擺臉就給你們嚇退了，那你們也就沒有在一起的必要了嘛，對不對？”
再哄哄小孩：“你看你女朋友，剛剛表現多好！”
任晚晴紅著眼睛，看向關心自己的女朋友，唇角不自覺微微上揚。
“那表現是蠻好的……”
江聽雨也輕輕地笑了。
她溫柔地幫她擦去臉上的淚水，輕聲細語道：“沒事了。”
任晚晴深深吸了口氣，把哽咽和眼淚都吸回去。
沒什麽好哭的，這可是大喜事！
她抱住任春長，用力地親了媽媽一口。
“愛你媽媽！”
任春長彎起眼睛笑。
“哦！”任晚晴忽然想起來了，“媽，聽雨姐明天還要上班，我先送她回家休息吧。”
任春長擺擺手：“去吧去吧。”
再囑咐一句：“都多穿點，晚上冷。”
“嗯嗯。”
任晚晴擦幹眼淚，站起身，大大方方地牽起女朋友的手。
“我先走了，阿姨。”
江聽雨禮貌地打招呼。
任春長點頭：“去吧，明天再來吃飯——誒，這回可別又忘記拿東西了，我這雙老腿不想跑第二趟。”
江聽雨笑著回：“放心吧，阿姨。”
任晚晴利落地拿起她的包和禮物：“拿了拿了！”
欣喜的小兩口走到門口，任晚晴忽然停下，似想到了什麽。
她轉頭，對屋裏的任春長喊了一句：
“——媽，我送我女朋友下樓啦！”
任春長幾乎是一瞬間就明白女兒在說什麽。
她不厭其煩，笑著接話：
“快去吧！”
任晚晴眉開眼笑，挽住江聽雨的手。
此刻，世界上最幸福的兩個小孩手挽著手出門了。
-----------------------
作者有話說：看到這一章的每一位讀者也是幸福小孩
沒看到的也素
-
謝謝大家的生日祝福，俺提前收下啦[熊貓頭]
等我過農歷生日的時候，就把這一章評論區再翻出來看！[比心]
愛你們啵啵啵啵！[紅心][紅心][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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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江聽雨的聲音從她身旁傳來。
溫柔而又篤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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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得到她的喜歡, 一直都是我的幸運。
“我向您保證，我會對她好，一千倍一萬倍的好，絕不辜負這份幸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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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喜歡她，她也很喜歡我，我倆、我倆完全可以說是天生一對！
“你就、就同意我們在一起吧，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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審到她了。
“你什麽時候喜歡她的？”
“去年。”
“去年？”
“就我們剛搬來的時候……”
任春長的表情終於松動了，嚴肅的表殼裂開，露出一點詫異：“這麽早？”
“哎呀，早怎麽了嘛！”任晚晴破罐子破摔，耍起賴了，“這不更說明我倆命中註定嘛！”
任春長沒接這話，又問：“那你們是什麽時候在一起的？”
任晚晴如實作答：“我開學那天。”
“那到現在都有三個月了。”
“對……”
“原來才三個月。”
“是。”
任晚晴楞一下，迅速反應過來：“不是！什麽叫‘才三個月’啊？”
任春長說：“我以為你倆在一起的時間更早呢。
“早到嗯……你第一次給她送飯的時候。”
任晚晴下意識回答：“那沒有，我那會還在暗戀她呢。”
任春長：“從去年開始暗戀的？”
任晚晴：“對啊。”
任春長：“暗戀多久了？”
任晚晴：“一年多了。”
任春長：“這麽久啊。”
任春長：“怎麽不早點在一起？”
任晚晴又是下意識想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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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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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春長這句話是什麽意思？
好像……也不是反對她們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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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聽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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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就覺得你們兩個不對勁了。”
她對著任晚晴說：
“你一有空就給人家送飯，每次都高高興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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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還會餵你吃，餵你喝，對你笑，上次你還直接在人家家裏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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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對彼此，和對秦觀雅、對大白、對露露，對別的朋友，都不一樣。
她們之間的感情，只放得下彼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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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忽然看見了。
存在於女兒身上的，另一種可能。
此時此刻，氣氛完全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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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不是緊張，是激動，是期盼。
她緊緊握住任晚晴的手，再次誠懇道：“阿姨，既然您已經看到我們對彼此的心意，那可不可以允許晚晴和我交往？
“我和晚晴都很想得到您的祝福。”
任春長看向江聽雨，忽然笑了一下。
“當然可以了。”
“晚晴跟你在一起很開心。
“你為人又很好，有事業有前途，我家小孩也不賴，你們在一起完全可以共同肩負一個小家。
“這樣我還有什麽理由拒絕你們在一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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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你的表情特別嚴肅，和爸爸離婚的時候一樣嚴肅，真的把我嚇死了……我以為你要罵我，以為你會不要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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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我擺擺臉就給你們嚇退了，那你們也就沒有在一起的必要了嘛，對不對？”
再哄哄小孩：“你看你女朋友，剛剛表現多好！”
任晚晴紅著眼睛，看向關心自己的女朋友，唇角不自覺微微上揚。
“那表現是蠻好的……”
江聽雨也輕輕地笑了。
她溫柔地幫她擦去臉上的淚水，輕聲細語道：“沒事了。”
任晚晴深深吸了口氣，把哽咽和眼淚都吸回去。
沒什麽好哭的，這可是大喜事！
她抱住任春長，用力地親了媽媽一口。
“愛你媽媽！”
任春長彎起眼睛笑。
“哦！”任晚晴忽然想起來了，“媽，聽雨姐明天還要上班，我先送她回家休息吧。”
任春長擺擺手：“去吧去吧。”
再囑咐一句：“都多穿點，晚上冷。”
“嗯嗯。”
任晚晴擦幹眼淚，站起身，大大方方地牽起女朋友的手。
“我先走了，阿姨。”
江聽雨禮貌地打招呼。
任春長點頭：“去吧，明天再來吃飯——誒，這回可別又忘記拿東西了，我這雙老腿不想跑第二趟。”
江聽雨笑著回：“放心吧，阿姨。”
任晚晴利落地拿起她的包和禮物：“拿了拿了！”
欣喜的小兩口走到門口，任晚晴忽然停下，似想到了什麽。
她轉頭，對屋裏的任春長喊了一句：
“——媽，我送我女朋友下樓啦！”
任春長幾乎是一瞬間就明白女兒在說什麽。
她不厭其煩，笑著接話：
“快去吧！”
任晚晴眉開眼笑，挽住江聽雨的手。
此刻，世界上最幸福的兩個小孩手挽著手出門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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