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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 120 章 小伍,你看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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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第 120 章 小伍,你看見了嗎?……

張三:“…………”

走廊上一片安靜, 他霍然擡起右手拇指,“哢噠”給槍上了膛,同時食指用力微彎, 去扣動那有些生澀的扳機——

“鐺!”

金屬的撞擊聲比他想象中來得更快, 張三微微聳起眉, 一切都像慢放的電影鏡頭般,他驚訝地發現一枚子彈裹著淩厲的風從斜後方射過來,不偏不倚, 穩準狠地打中槍管!

緊接著又是“咣當”一聲,原本被他緊緊握住的槍已經被沖擊力打脫了手, 飛落在光滑富麗的地板上。

張三悚然回頭,朝著來人厲聲:“是你!”

陸錚絲毫不敢松懈,舉著武器從暗地走出。

槍口此時還在冒著裊裊輕煙。

宮諧看看張三,又看看左右各舉著槍的季銀河和陸錚, 捏了捏拳頭, 臉上露出罕見的興奮。

“老張,怎麽辦?”他偏偏頭,“女的交給我, 男的交給你?”

張三咬牙, “成。”

趁著兩人說話的功夫,季銀河擡腳對準張三剛才掉在地上的槍狠狠一踢, 武器順著光華的玻璃長廊滑向對面樓宇。

她轉過身, 瞇眼看著那個朝自己撲過來的逃犯, 翕動的鼻尖竟然聞到了在呂小燕的法醫辦公室聞過的氣味。

季銀河一偏身躲過襲擊, 擡手格住對方的拳頭,用槍抵住他太陽穴,厲聲:“……宮諧, 你吸了東西?”

“嘿嘿!”

宮諧眼瞳裏滿是血絲,額頭上青筋爆起,血液裏流淌的興奮劑讓他力大無窮,一瞬爆起,壓向對面那張姣好的面孔,將人抵在墻上。

滾燙的呼吸裏吐出一條油膩膩的舌頭,他獰笑道:“上次就覺得你這女警察雖然討厭,長得卻不賴!殺了你之前,幹脆先讓我——”

“呸!”

季銀河覺得惡心壞了,一口口水本能吐在他臉上,同時膝蓋高高擡起,直搗對方襠部那團軟綿綿的玩意。

宮諧就算有毒品加持,也遠不是訓練有素的警察的對手,他登時“嗷”地痛嚎一聲,撒手捂住褲子倒在了地上,蜷縮著大喊:“老張救我!”

但是幾步之外的張三卻根本顧不上這個只會壞事的公子哥兒,而是已經和陸錚扭打纏鬥在了一起。

“你到底是什麽人!?”

光可鑒人的地板上,陸錚屈膝蹬地,一把鉗住張三的手腕,然而對方卻輕而易舉地掙脫開來,反手抓住他持槍的胳膊!

陸錚瞳孔微微放大,這絕不是一個被關了二十多年的囚犯能有的力量!

“是你想像不到的人!”此刻張三已經奪下他手中的槍,對準他太陽穴,冷笑著按下扳機。

然而什麽都沒有發生,甚至連面前那雙眼也毫無波瀾。

張三茫然地撥開轉輪,怒罵:“艹,只有剛才那一發子彈?!你小子玩我?”

陸錚眼底掠過一絲嘲笑,“玩的就是你!”

張三扔了槍,抽手伸向腰後一摸,旋即臉色一變。

——他一直藏在身上的匕首竟然不見了!

同一時刻,等不到幫助的宮諧痛苦地站起身,趔趄著走向季銀河,張牙舞爪地扯下掛在走廊墻壁上的裝飾畫。

女警察後退兩步,神色依然毫無畏懼。

宮諧大喊一聲:“我要砸死你,為我媽報仇!!”然後高舉起畫框,向季銀河扔了過去!

只聽“叮”一聲脆響,一把匕首從畫框上方交錯著飛了過來!

那正是季銀河剛才趁著陸錚張三混戰時,從張三腰上摸來的匕首!

隨著畫框轟然落地,匕首也不偏不倚地擊中了宮諧的右大腿!

這一處部位離大腿內側的股動脈極近,雖然不會立即致命,但會讓人喪屍行動力。

吸毒的逃犯踉蹌著倒退了一步,身影在空中晃悠了兩下,捂著傷口無力倒地。

一道絢爛的火苗倏然升上夜空,綻放出驚人美麗的煙花。

外面已經到了主權交接最後的節點,群眾們在“三十、二十九、二十八……”的倒計時中迎接這場激動人心的盛事。

“……”張三眼見這幅場景,罵了聲國粹。

他臉上露出一絲陰狠的笑,將一只胳膊從陸錚的禁錮中抽了出來,伸手去摸掛在脖子上皮繩——

那根一直被他藏在衣襟深處的皮繩,拴著一塊黑色的方形塑料儀器!

“十五!十四!十三!……”

借著煙火的光芒,陸錚雙眸瞇起。

他也不知道那是什麽,但此人藏起來的東西一定擁有致命的破壞力!

下一秒,陸錚啪地騰挪出一只手,二話不說和張三搶奪黑色儀器,喀嚓!幾聲撞擊後,兩人在地上又一次瘋狂翻滾扭打了起來——

給宮諧戴上手銬的季銀河恰好在此時擡頭,眼尖地看出張三手中的物品,儼然是一塊紅外線發射器,可以遙控爆炸!

——看來他在附近還安置了別的炸彈!

“十!九!八!……”

歡呼聲一浪更比一浪高,這會兒掏出五折疊查看已經來不及了,季銀河臉色劇變,身形如離弦的箭矢,朝著張三飛撲過去,抓住他握在手中的發射器,企圖連著皮繩一起扯下來。

而陸錚的配合也極為默契,動作如閃電般,用雙腿絞住張三不斷扭動掙紮的頸部!

“……咳、咳咳!你他*找死……”

張三根本不是季銀河陸錚並肩作戰的對手,面色很快變得青紫,手上的氣力也漸漸松懈,喉骨發出哢哢的駭人聲響。

“三!二!一!”

“歡迎回家!!”

隨著“砰!砰!砰!”的綻爆聲在耳畔響起,無數煙火同時升上天空,將夜色映得亮如白晝。

仰面躺在地上的張三被一瞬照進來的光刺得睜不開眼,季銀河低頭朝著他手臂狠狠一咬,終於逼得對方松手,成功將發射器從他指縫中摳了出來!

而陸錚眼疾手快掏出手銬,同步將死死壓在身下的人雙手套牢。

在外面浪漫綺麗的歡景中,兩人同時呼出一口氣,站直身體。

與此同時,將所有客人和酒店工作人員平安送出的小組眾警察、以及消防部隊也匆匆趕到現場。

“那幾處小爆炸點都沒造成重大損害,放心吧!”管野拍拍胸脯。

孫高歌和邱鵬則笑嘻嘻地將兩名被揍得不成人形,如喪家之犬般戴著手銬蜷縮在地上的逃犯提溜了起來,塞進囚車帶回去審問。

“……”

劫後餘生,季銀河跟在隊伍最後走過四樓連廊,一邊舒展著快要散架的筋骨,一邊愜意地通過玻璃幕墻欣賞外面連綿璀璨的焰火。

爆炸的嗆人塵霧散去,空氣中彌漫著微涼的風,陸錚跟她並肩走著,優雅地解開西裝外套,從內袋裏掏出一瓶小巧的便攜酒壺。

季銀河眨巴眨巴眼,“這是什麽?你要現在來一口?”

她剛想說“陪你喝也行”,就看見陸錚將酒壺瓶口擰開,遞到她唇邊。

“只是清水。”陸大專家一臉嚴肅地說,“剛才你咬了張三的胳膊……可以用來漱漱口。”

季銀河早就把這茬丟在腦後,此刻憨笑著接過來抿了一口。

她把酒壺蓋子擰好遞回去,忽然聽見消防樓梯那邊傳來“啪噠啪噠”的腳步聲,還有人重重地拍已經被管野他們搜尋過後從外鎖上的鐵門。

“……還有人?”

季銀河和陸錚飛速對視一眼,趕緊沖過去。

沒想到門後跟他倆大眼瞪小眼的,竟然是站在臺階前一臉狼狽渾身濕透的宮家父子。

“你們這是……?”季銀河迷茫地偏了偏頭。

宮成功伸出顫抖的手指,“你!還不是因為你——”

“……父親。”宮和伸手攔了把,無奈笑道,“季警官,你讓我帶著父親躲進母嬰廁所,沒想到當時裏面碰巧有人,把我們當登徒子教訓了一頓……”

“……”季銀河和陸錚同時低下頭,努力憋住笑意。

幾秒後小季同志才一本正經地清了清嗓子,“那個,不好意思啊宮先生,不過還好您沒出事,宮諧和張三已經被我們逮捕了,您可以放心安全地離開。”

宮和趕緊道謝,拖著嘟嘟囔囔的父親走下消防樓梯。

父子兩人的背影剛剛消失在視野,季銀河和陸錚就忍不住放松地笑出聲來。

當然,更讓人開心的是譚麗的電話。

“——小季,做的不錯,雖然未能徹底阻止爆炸,但是輿情控制得很好,也在關鍵時刻將犯人捉拿歸案。”女刑偵局長驕傲的聲音傳來,“我們搜到了最後一個炸彈的安置點,就在酒店一樓大堂地基下方,一旦引爆,整棟樓就會塌陷,市民群眾會遭成大量恐慌,沒來得及逃出的人也會全部喪生……季銀河,你拯救了所有人的生命!”

季銀河想到那個被張三戴在脖子上的紅外發射器,慶幸地嘆了口氣。

掛斷電話後,她將大哥大插回腰間,踩著陸錚從包廂找來的人字拖,和他一起並肩來到了市府廣場上。

眼前歡慶的氛圍還未徹底散去,每個人臉上都洋溢著喜悅,處處是歡聲笑語。

然而季銀河卻仰起頭,盯著天上皎潔雪亮的明月,努力讓自己的眼淚不要掉下來。

……天上的小伍,你看見了嗎?

*

兩天後,京州市烈士陵園。

眼前的墓是整個園區最新的一座,基座上擺著還未腐爛的祭品瓜果,碑上則貼著主人生前的照片,穿著警服的小伍透過潔白搖曳的雛菊花瓣,向著來看望他的人微笑敬禮。

“這是你最愛吃的炸雞柳、板栗餅、海苔小貝,都是我媽親手做的。”季銀河蹲下身,從包裏拿出一個飯盒,對著照片認真叮囑道,“陵園三天打掃一次,我用保鮮膜包好了,撐三天應該沒問題,你記得盡快來吃。”

一陣寂靜的風刮過陵園。

“不過呢,看守陵園的大叔看上去饞得很,也許下午就把好吃的收走,所以你還是得抓緊時間吃掉,知道了嗎?”

照片前的雛菊花瓣在微風裏輕輕點了兩下頭。

“那我就當你聽見了,也都看見了。”小季同志嘆了口氣,拍拍地面站起身,“行,不打擾你好好休息,我還得回去審問張三和宮諧……聽說現在國家要搞靜脈註射死刑,不痛不癢的可太便宜那兩混蛋了,我得為你爭取一下,給他們判個吃槍子的!”

她又在墓碑前徘徊了片刻,才轉身走向等在幾步外的陸錚。

大切諾基在盛夏透明的陽光中緩緩離開陵園,駛向省廳方向。

這場回歸夜預告爆炸案終於結束了,譚麗知道小組這段時間辛苦,便把兩名案犯正交由監獄系統的預審刑警審訊。

宮諧渴望越獄覆仇,季銀河對此表示十分理解,但張三的行為動機,卻始終令她摸不著頭腦。

小季同志靠在副駕窗邊,吹著燥熱的風緩緩張口:“陸老師,我們在下個路口左轉,去一趟省監獄吧……我想和張三單獨談一談。”

“好。”陸錚毫不猶豫地按下變道燈。

然而擺在中控臺上的大哥大卻在此時忽然響了起來。

陸錚一手握著方向盤,一手按下接聽。

兩秒後,他茫然地踩下剎車,轉頭盯著季銀河說:

“張三……自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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