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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你是兇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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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你是兇手嗎?”……

“咻——”

“砰!”

一枚黑色飛鏢不偏不倚, 劃破辦公室裏安靜的空氣,直直射中墻上鏢盤的紅心。

門在此時恰好被推開,於京帶著哼哈二將走了進來。

牛大志忍不住鼓掌, “季隊厲害啊!”

歪在對面靠背椅上季銀河撇了下唇角, 隨手將第二支鏢塞進口袋裏, 擡起下巴問:“今天怎麽樣?”

於京在桌後坐下,搖搖頭,“紫藤巷的居民又多又雜, 這兩口子平時忙於工作,沒什麽仇家。根據鄰居所說, 豐小靜剛出生那幾年是豐奇勝鄉下的母親來照料的,與何菱在生活上摩擦挺多,經常發生口角……但是豐母去年已經因病去世了,之後呢, 改請居家保姆, 這次事發寒假期間,何菱自己帶孩子,保姆兩周前回老家探親, 我們打電話過去詢問——保姆也有相當堅實的不在場證明。”

“好。”

季銀河也沒藏著掖著, 把今天在鄧州小鎮遇見姚玉蘭的情況說了一遍。

桑向陽瞪著眼說,“這小姑娘還真是一點都不怕啊!心理素質過人!真像兇手!”

於京卻嘆了口氣, “要是能把人抓回來好好審問就好了……”

“是啊。”小季隊長徐徐揉起太陽穴。

今天都撞上姚玉蘭了, 卻沒能詐出點什麽來, 把她帶回分局, 還挺讓人挫敗的。

不過,這也在她意料之內。

公交車上的偶遇結合目前的側寫表明,姚玉蘭十六歲失去父母, 獨自帶著妹妹回老家,掙錢供妹妹念書,即便腿有傷病也沒有放棄拳術。

嚴苛的生存環境,造就了她非同常人的意志力。

因此即便季銀河想抓人,也一定要找到確鑿的證據,才能讓對方心服口服,甘願認罪。

……所以,是什麽讓她如此有自信,警察手上沒有任何鐵證呢?

是紫藤巷毫無生物痕跡的現場嗎?

季銀河把玩著飛鏢沈思,既然找不到有力的物證,那就只能從動機上下手。

今天姚玉蘭離開前的最後一句話,還在她耳畔回響:

——“有的人就像畜生一樣,根本沒有倫理道德底線,不配為人夫為人父!”

小季同志喃喃重覆這句話,心頭燥火燒得唇瓣幹燥,皺起的眉心能夾死一只蚊子。

姚有祿當年到底對林芳和玉蘭秀蘭姐妹做了什麽?

這會是姚有祿的死亡真相嗎?

和十六年後滅門案的行兇動機,會是同一個嗎?

“……季銀河?”

清冽如甘泉的聲音打斷她的思緒,陸錚遞來搪瓷杯,裏面裝著熱氣騰騰的紅棗銀耳湯。

“謝謝。”季銀河接過來抿了口,“物證那邊都忙完了?”

“老葛在收尾。”陸錚拖過一把折疊椅,在她身邊坐下,“還在想姚玉蘭的那句話?”

季銀河抱著杯子輕輕“嗯”了聲。

這會兒夜色漸深,於京和哼哈二將朝小季隊長和陸老師擺了擺手,穿好防寒服下班回家。

辦公室人都走光了,季銀河才低聲向陸錚吐出心中猜測:

“按照姚玉蘭的說法,姚有祿是個罔顧人倫的禽獸,對妻子和兩個女兒都不好,上次於京從朝江村也打聽到了,林芳多年一直被姚有祿家暴,會不會也對姚玉蘭和姚秀蘭實施了暴力行為?”

陸錚點頭,“有這個可能。”

“但是我們在何菱和豐小靜身上,並沒有看見任何被家暴的痕跡。”季銀河吞了口唾沫,“我是說,假如……假如姚有祿曾經侵犯了姚玉蘭和姚秀蘭,給她倆留下了難以磨滅的烙印,十六年後,當她們發現豐奇勝也對豐小靜做出了一樣的舉動——像個畜生一樣性侵親生女兒,說不定會觸發她們這段痛苦的記憶,將對姚有祿的仇恨轉嫁到豐奇勝身上——”

“從邏輯上來說,殺人動機就成立了,也符合你的側寫和物證上的種種不合理之處。”陸錚將手指搭在膝蓋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不過還有一點我們始終未能攻破——何菱偷了姚秀蘭的人生,豐奇勝侵犯女兒,他們二人被殺都情有可原,那豐小靜呢?一個五歲的小女孩,又能種下什麽惡果?”

季銀河輕嘆口氣,“這也是我一直想不明白的關鍵。”

陸錚想了兩秒,倏地站起身。

“不管怎麽說,如果這個推測成立,那麽豐小靜身上肯定會留下痕跡。”他低頭看了眼手表,“出於對小女孩的尊重,我和老葛都沒檢查她隱私部位,銀河,市局這會應該還沒下班——”

“我來搖人!”小季隊長打了個響指,立刻摸出大哥大按下號碼,對著聽筒那端大聲說,“葉晴,今晚有事嗎?天都分局需要你來幫個忙!”

……

兩個小時後。

葉晴從解剖室走出來,摘下臉上的口罩,朝外面焦急等待的季銀河和陸錚輕輕點了點頭。

“!!!”

季銀河凝望著門簾後面小小的屍首,攥得緊緊的拳頭捶向墻面,為豐小靜曾經遭遇的罪孽而感到氣憤不已。

但小姑娘也用自己的傷痕向季銀河證明了,她的猜測是成立的!

所以滅門案的真兇,真的是姚玉蘭和姚秀蘭嗎?

走廊上燈光昏黃,她站在寒涼的夜色裏,後背震出了一身的雞皮疙瘩。

陸錚摘下手套,用溫熱的掌心去暖她冰涼的手指。

“在擔心我們打草驚蛇了嗎?”

“不。”季銀河幅度很小的搖頭,“姚玉蘭性格很自負,認定現場沒留下痕跡,不會隨意逃跑,而且她有腿傷,我今天也給她拍了張照片……如果證據確鑿,她跑不了的。”

“拍照?”陸錚有點迷茫,“什麽時候?”

季銀河捂緊一直防寒服口袋裏的五折疊手機,“秘密,不告訴你。”

“好。”陸錚笑了笑,沒有刨根問底。

剛好葉晴也寫完了屍檢報告,走過來低聲安慰她,“別難過,找到了突破性證據,豐小靜一定很高興的。”

“嗯!”季銀河深吸口氣,看見樓下大院裏站在寒風中等老婆的程漠,“謝謝你,早點回去吧,今晚辛苦了。”

葉晴點點頭,擡步邁下樓梯。

市局的警車從院子裏駛了出去,於京的破吉普卻從另一個方向開了進來。

站在窗邊目送的季銀河揉了揉眼睛,“我沒看錯吧,老於不是三個小時前就下班了嗎?”

陸錚也覺得奇怪,“有什麽事不能打電話說?”

他們的疑惑在兩分鐘後得到了解答。

於京氣喘籲籲跑上來,大聲嚷嚷:“季隊,朝江村派出所的民警剛給我打電話——有個叫牧輝的男人去自首了,他們已經把人扣了下來!”

季銀河陸錚齊齊驚呼:“什麽?!”

*

“你是兇手嗎?”

淩晨三點半,天都分局審訊室。

季銀河、陸錚和於京並排坐在桌後,精神抖擻地觀察對面剛剛被鄧州刑警護送過來的嫌疑人。

牧輝看上去三十出頭,身形高大,五官端正,黝黑的膚色和手上的老繭證實他靠體力勞動謀生。

面前的檔案表上填寫著他的居住地和職業——朝江村孤山林,守山人。

“我是。”牧輝看向明顯不相信他的三位警察,一臉鎮定地說,“我殺了豐奇勝和他的老婆孩子。”

“……”季銀河直覺對方在替姚玉蘭頂罪。

於京拿著筆敲了敲桌面,“那你說說,你為什麽要殺人?怎麽殺的?”

“不為什麽。”牧輝淡定地說,“我那天晚上路過紫藤巷,覺得這一家子人很礙眼,有錢還喜歡張揚,吵吵鬧鬧,就拿刀把他們都砍了。”

季銀河瞇起眼,“何菱認識你嗎?為什麽會給你開門?”

“不認識,我騙她說我是她丈夫的熟人……”牧輝面不改色地撒謊道,“我進門前觀察過,豐奇勝人在二樓,聽不見樓下的動靜,誰讓何菱心這麽大,不求證就把家門給打開了呢?”

凝固的空氣裏,季銀河和於京陸錚對了個眼神——

牧輝和姚家姐妹同鄉,又知道這麽多細節,尤其是豐奇勝案發時就在女兒房間——這個今晚才通過豐小靜屍檢被確定下來的關鍵點。

由此可見,他和真正的兇手一定有聯系!不是兇手向他提出了無法拒絕的金錢利益,就是他對兇手感情深厚,甘願為之付出性命!

陸錚換了個坐姿,忽然張口,“紫藤巷埋在地下的屍骨,也是你做的嗎?”

牧輝眼底有一瞬慌神,眼都不眨回答:“是我。”

季銀河揚起眉梢,“你今年剛滿三十,這起命案發生在十六年前,十四歲的你,殺得了四十五歲的成年男性嗎?”

“……”牧輝深吸口氣,“總之就是我做的,要不我帶你們去一個地方,到了那裏你們就明白了。”

陸錚沈聲:“去哪兒?”

牧輝只是笑,“你們不是警察嗎?有什麽好怕的……跟我去一趟,證據都在那裏。”

雖然明知是激將法,但三個人都想看看這位“嫌疑人”到底在玩什麽花招。

如果能從中摸出真兇,也不算白跑一趟。

季銀河站起身,“行,我們跟你去,現在就出發,可以嗎?”

“可以啊!”牧輝牽著自己手腕上的鐵鏈,毫不畏懼地站了起來。

於京說他去帶人上車,季銀河則拉著陸錚直奔辦公室,把櫃子裏的防彈衣全都掏了出來。

“我猜牧輝一定提前做了埋伏,我們不能輕敵。”她利索地脫下外套,將防彈衣穿在襯衣外面。

陸錚默契地穿好,轉身拿起電話,撥下幾個號碼。

片刻後他放下聽筒,向季銀河報告道:“唐辭他們會配合這次行動,協調交警設卡攔截,牛大志和桑向陽會分別帶兩組便衣跟在我們的警車後面。”

“好。”季銀河深吸口氣,望向窗外黎明的黑暗——

“讓我們來看看,牧輝和真兇到底要做什麽!”

*

星子點明了刑警們熬出血絲的眼眸,夜風從天都分局亮了一夜的辦公樓前吹起,拂向幾十公裏之外,位於江潭與鄧州交界處的一座廢棄化工廠。

梅清苑中,連翹忽得睜開眼,從床上坐起,冷汗涔涔而下。

“怎麽了?”季建國關切地打開床頭燈,遞過去一張手絹,“做噩夢了?”

“嗯,夢見了書裏的化工廠爆炸。”連翹摸了摸額頭,心悸地說,“只不過這一次,躺在焰火裏的不是唐辭,而是銀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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