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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他們是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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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 第 96 章 他們是同學!

“……不過, 咱倆演夫婦,看起來好像太年輕了,不大有說服力。”

人來人往、白汽蒸騰的炒粉店裏, 季銀河咬著插在玻璃瓶裏的吸管, 有一搭沒一搭地喝著豆奶道, “要不……扮作兄妹?一對臺港富豪的有錢兒女,你看這樣會不會比較好?”

“我看……都行啊。”陸錚輕輕咳了聲,目光有些閃躲, “不過,咱們一眼看上去就不像兄妹, 被臺商協會的人識破了怎麽辦?”

“啊?是嗎?”季銀河一把抓起拿起手邊不銹鋼小勺,仔細端詳自己,又擡頭看看對面,“不是挺像的嘛, 一樣的高鼻梁大眼睛濃眉毛白皮膚——”

“你瞳仁顏色深, 我的淺。”陸錚一本正經地說,“從生物遺傳學上來說,不像同胞兄妹。”

季銀河放下勺子, “真的嗎?他們會看得這麽細?”

陸錚一臉篤定, “真的。”

老板端著一碗紅湯面,吆喝著“讓一下讓一下啊”, 從桌邊狹窄的走道穿過。

幾秒後, 季銀河長長“哦——”了聲, 似乎被說服了。

她壓低聲音:“那你覺得, 這戲咱們怎麽演?”

“還是……男女朋友吧。”陸錚深吸口氣,掐了把大腿,強作鎮定地擡起眼, “富豪之子和被他帶來見世面的小白花女友,怎麽樣?”

對面的小季同志大眼睛眨巴眨巴。

陸錚提心吊膽地等待回答。本以為會聽見她斬釘截鐵的拒絕,沒想到某人卻忽然興奮起來,眸光發亮地搓了搓手。

“這個好啊這個好!我就裝出一副柔軟無力膽小羞怯的模樣,到時候你和協會工作人員聊天,分散他們的註意力,我就可以偷溜出去打探消息……對了,聽說他們這種組織都有保鏢,萬一真打起來,誰也不會想到一個溫柔可愛的小女孩能掏根棍子打人吧!哈哈哈哈哈!”

季銀河沈浸在自己帥氣的幻想中,發出嘿嘿嘿嘿的傻笑。

而陸錚努力克制自己上揚的唇角,故作哭笑不得地嘆了口氣,“那好,咱們快點吃飯。”

“啊?急什麽?”小季同志回過神來,“協會下午兩點半才上班呢!”

“衣服。”陸錚頓了頓說,“你今天身上這件,還是江潭市局發的防寒服吧?”

“……”季銀河低頭看看自己,“對……不過你的大衣也沒好哪去嘛,昨天你脫下來時我看見了,領標還寫著公安大呢!”

陸錚挑起一側眉毛,往前探了探上半身,“觀察得很仔細啊季隊長。”

“……”季銀河趕緊低頭吃粉,被辣椒醬輕嗆了一聲。

二十分鐘後,兩個人走進新百大廈。

小季同志看見他們當年幫忙走秀的櫃臺,還挺感慨的。

“時光飛逝,那個歲月如梭啊——”她搖著頭感嘆,“也不知道檀小姐現在還在不在樓上當櫃員了。”

“……”陸錚沒說話,直接將人領到了女裝區。

視線輕巧地往櫃面上一掃,就挑中了一套米白色的長大衣,一條同色的連衣裙,還有一雙米灰色的長靴,不容分說地將小季同志請進試衣間。

片刻後她推門出來,女裝區爆發出一陣讚嘆——

“真美啊!”“好看好看!”“跟量身定做似的!”“人長成這樣穿什麽都好看!”

季銀河對著鏡子滿意地看了一眼,低頭一瞧價格,瞬間瞪大雙眼,用氣聲說:“這也太貴了吧……”

“又不是只穿一次,說不定以後還會用上。”陸錚拿出支票本,“系統有專門的置裝經費,既然為了案子,一定很樂意為你報銷。”

不過小季同志還是義正言辭地拿出了自己的錢包。

“上次大哥大就是你自己買的,不是公安大配的吧?”她帥氣地甩甩頭,“我買得起!再說,這只是一份職業,脫下警服,我也可以為了取悅自己穿好看的衣裙嘛!”

季銀河還真沒騙人。

這幾年她職級升得飛快,工資早就漲到了七百一個月了,而且她吃住都在單位,平時也沒什麽花錢的地方,上個月一看存折,已經存了足足五千塊!

陸錚雖然想送她衣服,但此刻幾名櫃員都一臉八卦地走了過來,

看看四周情形,他沒再和季銀河爭辯,讓她一個人去收銀臺交了錢。

趁著這個時間,他也給自己選了一套深灰長呢大衣。

快一米九的身高,穿得比海報上的模特還好看。

連繳費回來的小季同志都看呆了幾秒。

“走吧。”陸錚回過頭,朝著她清爽一笑。

周遭齊齊響起路人和櫃員的倒吸氣聲。

墨鏡一戴,兩人就這麽拉風地出了門。

*

十分鐘後,兩公裏之外。

臺商協會是生意場,連前臺都極有眼色,看著走進來的俊男靚女氣質不凡,衣著昂貴,立刻換上一副諂媚的笑容。

“二位是哪個公司的,請問……提前預約了嗎?”

陸錚沒說話,墨鏡在冬日晴空下閃著冰冷的光澤。

他拿出大哥大,思忖了幾秒,操著淡淡的臺港口音說,“上個月小豐邀請我來江潭談一筆生意,我飛機上午才到……他怎麽回事?我讓秘書打個電話——”

“不用不用!”前臺趕緊攔住他們,“豐秘書他……家裏出了點事,我讓更專業的理事招待您!”

這幾天,整個協會都在傳豐奇勝一家被仇人殺害了,辦公室秘書一職空缺,不少人虎視眈眈,想搶他手上的業務。

如今有個送上門來的,這個順水人情,不做白不做!

前臺給關系好的理事打了個電話,幾分鐘後,一名西裝革履的男子快步走過來,客氣地領著他們上樓詳聊。

協會辦公樓從外面看起來不大,內裏裝修卻很豪華,足以推斷何菱的家底一定十分殷實。

這麽有錢的人家,卻給獨生女在郊區的紫藤巷置辦房屋,還挺令人費解的。

季銀河不動聲色地觀望,跟著理事穿過整條走廊。

自從上了警校就很少打扮,裹在這套行頭裏還有些不適應。

好在旁邊有陸錚,裝出了十足的公子哥兒腔調,分散了不少目光。

為了配合他的表演,小季同志嬌柔造作地將手臂掛在他胳膊上。

陸錚臉上不懂聲心,內心也挺赧然——雖然隔著厚實的衣物,但心跳還是快了半拍。

進了會議室後,理事請他們在沙發上坐下,然後殷切地端來兩杯熱茶。

陸錚和季銀河低頭一瞧,杯中是普通高沫,眼神便頗有默契地傲慢起來。

理事不好意思地說:“我們招待的太平猴魁喝完了,得等到春天才有新茶上市,還有手磨咖啡,就是費點時間——”

“說正事吧。”陸錚打斷道,“我想在江潭開公司,這次來考察一下……小豐呢?”

有了前面的鋪墊,理事不敢怠慢,“豐理事有點家事,要不我來陪您和這位小姐——”

陸錚沒什麽耐心地一擡手,“我看還是小豐吧。”

“對呀,豐秘書跟我們打過包票,他在協會有背景,一切都可以按最優待呢!”季銀河夾著嗓子補充道。

被貴客拒絕了兩次,眼看到手的鴨子要飛,理事有點急眼——

“嗐,二位不知道,豐秘書其實都靠他岳父!”他壓低聲音,“當年要不是何老師突然懷孕,何會長怎麽可能同意這門親事!”

“哇!”季銀河激動地眼光一亮,“快跟我說說,我最喜歡聽八卦!”

理事看了眼陸錚,只見他不僅沒有阻止,反而親昵地攬了下女友的手臂。

……看來只要把漂亮女孩哄開心了,就能拿下這個小開!

理事便鼓足勇氣說:“其實也就是這麽回事,豐秘書長得帥,能說會道,平時一下班就回家陪老婆孩子,已故的何會長讓我們多照顧他,也很正常。”

季銀河繼續裝出很感興趣的表情,實則想起何菱學校的課表。

無論初高中都有早晚自習,何菱教語文,只怕在家的時間並不算長。

不過豐奇勝願意犧牲事業回家照顧孩子,倒也算個好父親。

理事又亂七八糟地舉了幾個例子,眼看都沒說到重點。

季銀河默契地捏了兩下陸錚手臂,這是他們事先商量好的暗號——該去豐奇勝辦公室查一查了!

“這樣,我們很想和貴協會合作,只不過,先前我們已經把相關資料傳真給了豐秘書。”陸錚十指交扣,“既然他人不在,辦公室總是能進的吧?”

“行啊,貴司叫什麽名字?我這就去拿過來!”

陸錚卻搖頭,“公司還沒註冊,我和豐秘書一直在洽談……我看,不如大家一起過去找找。”

理事內心掙紮兩秒,手一擡,“請!”

豐奇勝辦公室就在走廊盡頭,挺大一間。和何菱光禿禿的桌板不同,墻邊鐵皮櫃上堆滿文件,桌上擺著落了層薄灰的相框,半開的抽屜裏還散落幾包糖果零食。

——看起來像是小姑娘喜歡的那種。

理事還是請他們在沙發上坐下,然後自己埋頭在文件櫃裏苦翻。

當然,這份資料根本就不存在。

半晌,他在灰塵裏直起身,抓了抓蓬亂的頭發,抱怨道:“不會帶回家了吧?這個豐秘書,可真是……”

“別急。”陸錚平靜地說,“正好我和我女友都有些口渴,要不您先幫我們倒兩杯咖啡吧。”

“好好,二位在這裏休息片刻。”理事現在只想去洗手間洗掉臉上的灰土,修覆好悲催的發型,忙不疊地就出了門。

等他人一走遠,陸錚立刻過去關門反鎖,季銀河像離弦的箭,飛撲向被翻得一團糟的鐵皮櫃。

剛才理事找資料時,她也沒閑著,一直用目光觀察可能藏匿線索的地方。

比如文件櫃的第三個抽屜,明顯放著一沓私人筆記本。

——只可惜,那幾個本子都是空的,上面一個字都沒寫。

季銀河只好把目標轉向旁邊的相冊,手指飛快地翻動起來。

就在這時,別在腰後的大哥大忽然一響!

季銀河一邊眼疾手快地按下接聽,一邊示意陸錚去門口放風,用氣聲問:“什麽事?”

“季隊,是我。”於京的聲音傳出,伴隨著呼呼風聲和車輪壓過雪泥的脆響,“我們剛剛從朝江村出來,有個重點跟您匯報一聲。”

季銀河回過頭,看見貼在門邊的陸錚比了個ok的手勢。

她“嗯”了聲,“說吧,簡短點。”

“姚有祿家暴林芳,林芳應該已經死了,屍骨未知,姚玉蘭會武術,人長得挺漂亮。”於京提著一口氣說完,最後才補充道,“姚秀蘭臉上有塊胎記——”

季銀河低著頭,動作倏然一頓,目光停留在翻開的相冊上,語氣凝重,“這個胎記,有詳細說法嗎?”

“……”於京回想老夫妻的話,“紅色的,在眼睛下方,指甲蓋大小。”

季銀河深吸口氣,“好,知道了。”

她掛斷電話,把大哥大插回腰後,飛快地將相冊裏的這張“江潭師範學院1987屆畢業生合照”抽出來,推上抽屜,回到沙發邊坐下。

陸錚把門打開,疑惑地走過來,“怎麽了?”

季銀河用大衣袖籠做遮擋,指尖往照片右上角邊緣處的人臉上重重一點——

“這就是姚秀蘭。”她聲音冷澀,“她是豐奇勝和何菱的同班同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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