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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老師霸淩學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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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4章 第 94 章 老師霸淩學生?

半個小時後, 小季隊長拎著從市局借來的防彈衣,大步流星走進天都分局。

周末的辦公大樓比平常安靜不少,唯有刑偵大隊這邊傳出一陣歡騰的吵鬧。

季銀河推門而入, 看見陸錚眉目平靜, 坐在桌後閱讀一本理論書。

而於京帶著哼哈二將蹲在煤球爐邊, 圍著一塊小方凳玩三人爭上游。

“五個老K,我贏了——!”

“啪”一聲響,牛大志把手裏的紙牌往凳面上一扔, 轉眼瞧見裹著一身寒氣的季銀河,大大咧咧地問:“隊長, 你不是今天回家嗎?……手裏拿的什麽啊?”

“防彈衣。”不等季銀河說話,陸錚視線從書頁上方擡起,又朝牌桌瞥去,“牛大志, 你老K裏夾了一張Q, 三圈之前,這把牌就是於隊連莊了。”

“……靠!”於京抹開疊在一起的紙牌,敲了笑嘻嘻的下屬一個爆栗, “大志你耍詐!!”

“哎呀, 說好了輸牌請吃餃子……我拖家帶口的,大周末還跑出來加班, 不得給你個體恤下屬的機會嘛!”

“切!滾吧!”於京瞪他一眼, 這才走向已經把防彈衣放在門口櫃子裏的季銀河, “從市局借來的?要這個做什麽?”

季銀河語氣平靜, “以防萬一。”

“我們都大老爺們,皮糙肉厚,這麽多年也沒——”

“那也抵不過子彈。”小季隊長挺直腰板, 註視著他,“於隊,這跟你是不是男的沒有任何關系。”

“……”於京有點吃癟,吸了吸鼻子,順便換過話題,“咦?我怎麽聞到城裏很流行的連姐炸串的味道,你不是背著我們——”

季銀河喔了聲,“忘了跟你們介紹,連姐小吃店的連老板就是我媽,本來打算帶點給你們嘗一嘗的,市局唐隊讓我過去拿資料,就和以前的同事分了……”

牛大志和桑向陽一陣激動,“深藏不露啊季隊!”

“嘖。”於京看她的眼神也多了幾分羨慕。

只有站在窗前的陸錚聽見“市局唐隊”幾個字眼,略帶酸意地撇了下唇角。

毫無察覺的季銀河心頭卻忽然浮出一個主意,“這防彈衣穿著不舒服,也得多適應幾次……這樣,如果大家下次出外勤都把防彈衣穿上,我就請我媽專門做一桌足夠我們五個人吃到撐的大餐,再現炸點雞柳和澱粉腸,怎麽樣?”

於京和哼哈二將換了個眼神,三個人不約而同地咽了下口水。

“那……說定了啊。”於京燙嘴般低聲叫了句,“季隊。”

“一言為定!”

季銀河比了個大拇指,繞到桌後坐下,整理桌上散亂的資料。

桑向陽拿了幾份文件過來,“今早盧局簽好的文件,請大家傳閱。”

季銀河接了過來,看見最上面那張紅頭下方寫著碩大的標題——關於進一步打擊全市偷盜犯罪的通知。

她心念一動,忽然想起今早的插曲。

“我在公交車上遇見一個偷東西的小男孩,年紀不大,我已經警告他了,下次再犯直接送進少管所。”小季隊長把文件分發下去,“而且……我碰到了一位身手很好也很熱心的女同志,幫我一起制止了這起偷盜事件。”

“熱心市民嘛,現在還是挺多的。”於京隨口道,“自從嚴打開始,咱們派出所也跟著加強巡邏了。”

季銀河想著那位姑娘匆匆下車的背影。

也許……她真的只是個不願袒露姓名的好心市民?

晃晃腦袋,言歸正傳。小季隊長喝了口水,拿出唐辭給的資料,把姚有祿案的線索梳理了一遍,給大家進行分工。

“1980年,姚有祿死亡後,他的妻子林芳就此失蹤,兩個女兒——姚玉蘭和姚秀蘭回到鄧州朝江村上學——”

季銀河看著於京和哼哈二將,“明天能去當地走一趟嗎?”

“能!”三個人答得毫不猶豫。

“好。”季銀河點了下頭,“最好找到本人,或者鄰居親戚也行……弄清楚案發後為什麽沒有報案,還有林芳的情況。”

於京沈聲,“我們一定盡力。”

“把防彈衣穿上,註意安全。”季銀河叮囑完,這才把目光投向陸錚,“我們明天去查何菱豐奇勝這條線,走訪城關中學和江潭臺商協會。”

陸錚很有默契地同她眨了下眼,“好,我來開車。”

*

城關中學。

警車抵達時正是早讀時分,校園卻顯得很寂寥。

寒假剛開始不久,除了應對升學的初三和高三外,其他年級的教學樓都空空蕩蕩。

教務處的老師盯著季銀河和陸錚的證件看了幾秒,疑惑地問:“警察之前不是來過嗎?難道我們學校的老師又牽扯上了什麽新案子?”

“不是,我們還想問關於何菱的事。”季銀河說,“如果能帶我們去一趟她辦公室,那就更好啦。”

“……行吧。”教務處老師困惑了幾秒,給領導打了個電話,然後拿起鑰匙,帶著他倆走向三樓,邊走便進行介紹。

“吶,這邊就是語文組,何老師這學期教高二,一班和十班兩個班,都是她從初一一路帶上來的,學生和搭班老師應該算是最熟悉她的人。”

辦公室裏,何菱的桌面上罩著幾張擋灰的報紙,下面的桌面收拾得十分齊整,沒有多少私人物品,甚至連學生的作業本都沒有看到。

就好像她早已預料到有人會來搜查自己辦公的地方似的。

教務處老師看見他倆神情間流出的不解,便低聲解釋,“我們城關學校建校時間長,門窗都比較陳舊……這幾年失竊了好幾次,尤其是假期!所以寒假前,老師們都把東西搬走啦,作業本這種也都半年一清,重要的讓學生自己帶回家。”

難怪於京前幾天那麽沮喪,季銀河嘆了口氣,說:“好吧。”

她走到旁邊看了看,教務處老師果然沒撒謊,所有人的桌櫃裏幾乎全是空的。

陸錚禮貌地問:“請問現在還有哪位和何菱搭班的老師在校嗎?我們還是想當面談一下。”

“啊……一班班主任謝老師今天好像值班。”

教務處老師領著他們出門左轉,指著數學組辦公室內一位正伏案改作業的禿頂男士說,“就他,老謝,不過上回來的警察已經問過啦。”

季銀河點頭謝過,輕輕敲了敲門,不等對方應聲就走了進去。

謝老師聽聞來意,不耐煩地推了推眼鏡,“還有什麽好問的,來來回回不就那點事……我還得幫她統計交上來的周記本呢!”

“等等。”季銀河眉心輕蹙,“這是何菱布置學生的周記?”

“是啊。”

“我能看看嗎?”

“看唄。”謝老師撓撓下巴,嘟囔道,“都是學生作業,跟何老師又沒關系……”

季銀河沒跟他計較,隨手拿了幾本翻閱起來。

她上學那會,語文老師都會給學生周記和作文做出認真嚴格的點評。

然而何菱卻不是這種人,每一篇洋洋灑灑的文字下方,只有紅色鋼筆寫成的的“優”“良”“及格”這樣的字眼。

“……”季銀河有點失望,打算把周記本還回去。

腦海中卻有根弦,輕輕響了一響。

她眸光微瞇,將所有的周記全部翻了一遍,忽然意識到問題所在——

高二的學生,怎麽來說,都是人生中最青春最孟浪的時刻,在繁重的課業之下,周記是他們為數不多能表達自己情感的渠道,流動著屬於這個年歲的悸動和憧憬。

可何菱的學生寫下的文字,卻板正嚴肅得像政府匯報材料,用詞無比空洞。

“您看過這些周記嗎?”季銀河問。

“沒有。”謝老師嗤笑一聲,“這些小屁孩肯定在裏面寫誰暗戀誰啦,還有什麽港臺情歌歌詞啦……早就看膩了!”

季銀河沒說話,只是把手上的本子遞給陸錚。

陸錚看了一眼,也明白了問題所在。

“最後再麻煩您一件事。”季銀河轉向謝老師,輕聲道,“麻煩您把語文課代表家的電話號碼給我。”

……

“警察姐姐,您說周記啊……”語文課代表怯生生的語氣從大哥大裏傳出來,“其實我們……以前不是這樣的。”

“發生了什麽?”季銀河用循循善誘的語氣問,“和何老師有關嗎?”

語文課代表猶豫了幾秒,才吞吞吐吐地說:“班裏有個同學,小時候過得不大好,又喜歡上了校花,表白被拒了,他把這件事寫在周記裏,結果何老師她……她把這篇周記拿到廣播站朗讀。那個同學覺得很丟面子,非常痛苦,一度想跳樓,還是班長帶著我們這些班幹把他勸了下來。”

“……”季銀河瞬間冒出一腦門子火。

用連翹的話來說——這就是霸淩,而且是老師霸淩學生啊!

“你們沒告訴班主任嗎?”

“說了,但謝老師覺得我們小題大做,他認為學生就該學習,不能早戀。”語文課代表嘆了口氣,“而且大家都知道,何老師家裏有錢,和別的老師關系又好,我們也鬧不出什麽結果……馬上就要高三了,大家只想安安穩穩畢業。”

“……”季銀河用手托住額頭,難怪他們的周記都寫成這樣!

在原地踱了幾步,喝了口陸錚遞過來的水,她沈聲問:“你覺得何菱是個什麽樣的人?”

“啊?我、我不敢評價她……”

“沒事。”季銀河深吸口氣,“我用我的警官證發誓,不會告訴任何人。”

語文課代表停頓了許久,低低吐出幾個字眼——

“我覺得她……很虛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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