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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好久不見,還真是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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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第 84 章 好久不見,還真是你啊!……

“我覺得警察查不到這來了。”艙房門一開, 董四海圓滾滾的身子夾著海風從外面湧進來,“果然和你預料的一模一樣……他們去了車小珍家,一定發現了地下室。”

烏思佳躺在折疊椅上, 閉著雙眼, 一點都不驚訝, “嗯,來了幾輛警車?”

“七八輛吧,我不敢離太近, 怕被發現。”董四海彎腰撿了個桃子,拿到龍頭下洗幹凈遞過去, “所以你打算怎麽做?”

烏思佳卻沒回答,而是拿出把折疊刀,削下一片桃肉,餵狗般丟給被她綁在腳邊的許燕紅。

“吃啊。”她挑挑眉, “你不是餓嗎?”

許燕紅緩緩擡起臉, 瞪著腥紅的眼。

“哦,對不起,我忘了, 你的嘴被塞了抹布。”烏思佳神情愉快, “那算了,萬一你這個當老師的大嗓門把警察引過來, 可就不好了。”

昏暗的燈光中, 她悠閑地啃著桃子, 拿起手邊看了一半的古龍小說。

“思佳, 咱們啥時候起航啊。”董四海站在門邊張望,“往哪邊開呀?”

“明天,等警察走了, 去深城。”烏思佳翻了一頁,“然後咱們可以趕在回歸之前偷渡香江。”

董四海興奮起來,目光掃過靠在桌腿邊的許燕紅,笑容僵住,有點愧疚地說:“……那她怎麽辦?”

“交給你了。”烏思佳毫不避諱地說,“扔進海裏唄。”

“……”許燕紅嗚嗚咽咽地掙紮起來。

董四海在旁邊坐下,苦惱地抓著頭發。

片刻後,許燕紅也漸漸止住啼哭。

安靜的艙室裏,只有烏思佳翻動書頁和吃桃子的聲音。

“我去看看警察。”董四海坐立不安地湊到門邊。

隔著一道堤壩,能看見警用手電筒燈光全都集中被燒毀的屋子裏。

“他們應該都在地下室裏。”董四海低聲報告道,“我趴在樹上聽了一耳朵,這次省廳派來的是他們嚴打小組的刑警,漢東各市精英組成,據說領頭那個女警特別厲害,年紀輕輕就立了功,什麽江潭小神探來著……”

烏思佳猛地動作一停。

她當空姐時經常給頭等艙客人分發報紙,漢東日報和晚報裏,也曾見過那個熟悉的名字。

還帶著前綴——“江潭小神探”。

烏思佳放下書站起身,走到艙門變,隔著灰蒙蒙的玻璃向碼頭上方眺望。

……季銀河竟然是這個案子的偵辦警察嗎?

在知曉真兇的那一秒,這位江潭小神探的心情會是怎樣的呢?

那幢破屋裏的燈火,在烏思佳眼瞳中灼灼燃燒。

她忽然若有所思地笑了起來。

“四海。”女人轉過身,沈靜秀麗的臉上露出一絲詭異的笑容,“我們的計劃,可能要改變一下了。”

*

“陸老師,您能不能過來看看這些物證。”

嚴警官蹲在地上的囚籠旁,高舉起一只死老鼠,“這也太惡心了,兇手真夠折磨人的啊……”

陸錚從正在檢查行軍床的季銀河身邊轉過頭,拿起工具箱裏的手套,邊戴邊大步流星地走過來。

囚籠裏散落著被剪斷的麻繩,食物的殘渣,角落還有一堆散發著令人作嘔的氣息的排洩物。

不過陸錚只是把它們都裝進物證袋,叮囑小嚴帶回去做檢查,視線卻停留在空曠的地面上。

“您看什麽呢?”嚴警官問。

“灰塵。”陸錚從工具箱裏拿出一支放大鏡,對著地上的深淺斑駁的煙灰慢慢移動。

“……烏思佳前段時間應該一直躲在這裏。”季銀河拎著一根長頭發走過來,“許老師是齊耳短發,沒有這麽長……這有什麽新發現?”

陸錚指著地上的痕跡,“他們沒離開多久,如果許燕紅被關在這個籠子裏的話,可以通過地上灰塵的痕跡和食物拋灑的形狀判斷她的姿勢——”

他在旁邊地面上坐下,模擬了許燕紅癱坐在囚籠裏的動作,旋即瞇起了眼。

“她的右手一直在動。”陸錚指著墻角夾縫的一處灰塵,“你們看,這應該是她肘部與地面貼合的地方,所有的煙灰幾乎全被抹幹凈了。”

嚴警官喃喃:“她在幹嘛?想辦法掙脫繩子?”

“不,她在刻字。”季銀河的視線已經向上擡了幾寸,落在黑乎乎的墻面上。

電筒光掃過去,兩片小小的,筆劃痕跡細得和頭發絲差不多的刻字出現在眾人眼前。

左邊是“鄧倩秀”,上面包了層透明的漿,能看出被人摩挲了很多遍,已經有歲月的痕跡了。

“我知道了,是鄧倩秀被關在這裏的兩年留下的!”嚴警官高興地叫了一句。

然而旁邊兩雙好看的眼睛卻盯緊了右邊那個歪歪扭扭的字。

許燕紅刻下這個字時,一定將拿著銳器的右手反別在身後,還要盡力隱藏動作幅度,著實很難辨認。

嚴警官連呼吸都屏住了,害怕打擾他們辨認。

“是……縝嗎?”陸錚仔細端詳片刻,輕聲問,“像是絞絲旁。”

“……不。”季銀河在手上比劃了兩下,冷靜道,“也許是海。”

“海?”陸錚輕輕點頭,“明白了,不是絞絲旁,是三點水,只是刻字的時候難以掌控距離,只能連成一片。”

“對。”季銀河偏了偏頭,有些困惑,“她想提醒我們什麽?”

蹲在旁邊的嚴警官說:“這還用問,董四海啊!”

“不會這麽淺顯。”陸錚說,“許燕紅一定知道,如果我們能查到這,就不可能查不到董四海頭上。”

“那是什麽意思呀?”嚴警官一臉茫然,“走海路?”

“嗯,通往碼頭只有一條大路,烏思佳和董四海帶著許燕紅,至少要開一輛車,既然我們一路上過來都沒發現,他們肯定打算坐船離開。”季銀河眨了下眼,“這個海,會不會代表船名?”

“有可能。”陸錚點頭,“現在是黑夜,開船動靜太大,一定會被我們發現,他們很可能就躲在外面的某一條船上,等風頭過去再離開。”

嚴警官卻傻眼了,“岸邊停著上百條呢,一條一條搜,這得到猴年馬月啊!”

季銀河思索了幾秒,卻說:“也許海這個字,不止一層含義呢?”

“你是說,或許是董四海的船?”陸錚敏銳道。

不等季銀河回答,他已經把大哥大從包裏掏了出來,撥通史有花的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常年熬夜的女強人接起。

陸錚三言兩語把情況述說完,便直接問:“百花樓在京海縣碼頭有幾艘船?有帶海字的嗎?”

然而史有花卻篤定地說,“京海縣那邊停了十二條船,很久沒動過了,沒有帶海字的。”

“……好。”陸錚無奈地和季銀河遞去眼色,但還是禮貌地說,“麻煩您把船號告知一聲。”

史有花不假思索,立刻就把十二個名字報了一遍。

那邊季銀河立刻給譚麗打去電話,請她幫忙聯系海事部門,請他們幫忙送來一份登記在京海縣碼頭的船舶名冊。

還好去年國家出臺了要求所有船舶必須登記的政策。聽說和重大命案有關,海事局的科員也很賣力,不到半個小時,就驅車把名冊親自送了過來。

眾刑警在提取餘下的物證,季銀河和陸錚則坐進大切諾基,耐著性子一一進行比對。

“百花樓名下的船只都沒有帶海這個字的。”陸錚輕輕敲擊著筆記本。

季銀河卻沒有氣餒,而是把海事局的名冊又翻了一遍。

一艘叫“海葵號”的船引起了她的註意。

巧合的是,這艘船後方還沒來得及登記所有者姓名。

“海葵、海葵……”她輕聲喃喃了幾遍。

陸錚把話接過來,“怎麽了?海葵是一種海洋生物,又叫海花。”

小季同志眼光一亮,啪一聲打了個響指,“這個花,不就是……”

車廂裏同時響起兩人的聲音:“史有花的花!”

*

破解了許燕紅留下的信息後,季銀河和陸錚將所有刑警分組,讓他們分頭查找海葵號。

二十分鐘後。

季銀河手中的對講機響了起來,一名刑警報告,他發現了海葵號所在的位置,船艙裏還隱隱亮著燈火。

“好,就在那兒別動。”季銀河深吸口氣,“我現在就帶人趕過去。”

“您得快點兒。”刑警焦急地自言自語,“我看艙門打開了,他們是不是現在就打算逃?……不對,怎麽有個女的出來了?她是烏思佳嗎?”

季銀河心陡然一跳,連人都來不及叫了,拔腿就往那個方向跑。

平靜的海水在夜色中閃爍著粼粼光點,洶湧的浪意卻推得岸邊船舶搖晃不止。

前方不遠處,一個穿白色襯衣裙的女人站在甲板上,海風猛烈,吹得她纖瘦高挑的身影搖搖晃晃。

大概是看見了一身軍綠制服的童年玩伴,女人忽然笑了起來。

斷斷續續破碎不清的聲音被吹入季銀河耳中。

“季!銀!河!”女人舉起一只胳膊,在月色下晃了晃,笑嘻嘻地說,“好久不見,還真是你啊!”

季銀河腳步一頓,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靠得近了,她忽然發現女人腳邊還有兩團被捆起來的身影,像是兩個被扔在那兒的包袱一樣,嘴裏塞著布條,不斷發出求助的哼叫聲。

——是董四海和許燕紅!

季銀河深吸口氣,凝望著那道搖搖欲墜的身影,沈聲說——

“烏思佳,你涉嫌殺人、綁架、虐待屍體等違法犯罪行為。”

“現在要求你立即停止一切動作,否則我們將采取強制措施!”

她抿了抿唇,輕聲吐出最後一句話:

“我曾經的朋友……我來抓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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