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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這案子哪兒讓你覺得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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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第 73 章 這案子哪兒讓你覺得棘手……

“……怎麽了?”

陸錚溫柔清爽的聲音從耳畔傳來, 把沈在回憶裏的季銀河喚了回來。

她搖搖頭,“沒事。”

重新凝聚回焦點的目光再次打探向那張照片,心頭仿佛被人重重揪了一把。

……她沒有認錯, 那就是烏思佳!

而且旁邊的相框裏, 還擺著女孩現在的照片。

非常白的一張臉, 長發烏黑,毛衣配長裙,像是精雕細琢出來的花瓶, 透著一種極為吸引人的沈靜氣息。

季銀河深吸口氣,靜靜凝望著那副面容, 忽然,一股酸溜溜臭烘烘的隔夜宿醉味兒就飄了過來。

“……同志,我女好看吧?”吳天風歪著頭,咧出一口被煙酒浸出來的大黃牙。

季銀河屏住呼吸, 亮出證件, “我們是省廳刑警,想向你打聽點事。”

她想往後退一步,奈何吳天風家實在小得可憐, 整個人不由貼到了墻上。

陸錚不動聲色地往前邁了一步。

他身上飄過來淡淡的薄荷香, 讓季銀河好受了不少。

而吳天風對著他們的證件挑挑眉毛,“警官, 我女又犯什麽事了?又有毛頭小子為她打起來了?”

“不是。”季銀河瞇起瞳孔反問, “經常有人因烏……吳思佳打架?”

“嗐, 我女長得漂亮嘛, 招人惦記。”吳天風吸吸鼻子,“有何貴幹啊?”

“你上一次見到吳思佳是什麽時候?”陸錚問。

吳天風掐了掐手指,“半個月前吧, 換季了,她回來拿幾件衣服,還給我留了點錢。”

季銀河驚訝,“你們半個月不見面,都不聯系的嗎?”

“思佳當空姐啊,每天在天上飛來飛去的,辛苦的嘛!”吳天風低頭扣著指甲縫裏的黑泥,“反正給錢挺及時的,我就不打擾她了!”

“……”季銀河揉揉眉心。

陸錚簡潔地問了幾個吳思佳失蹤當夜的相關問題,吳天風一律回答不知道不清楚忙著喝酒懶得操那份心。

季銀河聽了半晌,忍不住問:“你當年是怎麽收養她的?她是……江潭人嗎?”

陸錚默不作聲地看了她一眼。

“……江潭?”吳天風掏掏耳朵,“我不知道,沒聽她說過,收養她是我老婆的主意——十多年前吧,我老婆遇到她一個人坐在路邊哭,我們又生不出孩子,一時心軟,就把她帶回家了,我也沒管那麽多……那會兒我們機械廠雙職工,手頭闊,不像現在……”

季銀河四下張望,小屋裏一片臟亂,吃剩的飯菜和瓶酒平堆在滿是泥垢的木桌上,塑料凳上扔著幾只臭襪子……怎麽看都不像有女主人。

“你愛人呢?”

“走啦!”吳天風搖搖頭,“白血病,早就不在啦!”

“……好吧。”季銀河強迫自己把註意力收回到案件本身,“吳思佳已經三天沒出現在民航公司了。”她看了眼陸錚,低聲道,“我們懷疑她卷入了一起命案。”

“命案?死人的那種?”吳天風咂了下嘴,“這個小白眼狼,不是傍大款沒榜成,給人正房夫人教訓了吧?”

陸錚季銀河齊齊瞇起眼,“怎麽說?”

吳天風嘴角一撇,嘲諷道:“這些盤亮條順的小丫頭為什麽去幹空姐?還不是為了和有錢人接觸嘛!思佳自己都說過,跟她一個班次的那誰誰,去年嫁給了煤老板,辭職做起十指不沾陽春水的闊太太,整個公司都羨慕!”

季銀河按住心頭煩躁,“所以,你沒有實質性證據證明吳思佳和他人交往,是吧?”

“是啊。”

陸錚毫不意外,“行了,那你說說這幾天晚上的行蹤吧。”

“……懷疑到我頭上來了?那小白眼狼到底出什麽事了?”

“不好意思,現在還不能告知,麻煩回答問題。”

吳天風表情動了動,“這幾天不就跟往常一樣,廠子現在效益不好,只幹半天,下午就去當售票員,勉強糊口吧……”

季銀河想了想小謝說的拋屍時間,便問:“昨晚你在做什麽?”

“在家待著啊,公交公司下午四點換班,我回來路上還在樓下鹵菜店買了耳朵皮和鹵鴨肝,晚上回來就著啤酒看了戲迷園地和梨園群英,我給你唱兩句哎……為救李郎離家園……”

他唱得不在調上,但季銀河聽出來了《女駙馬》的詞。

雖然可以和播出節目做比對,但現在家家戶戶都訂廣播電視報,這也不代表吳天風有確鑿的不在場證明。

想了想,季銀河問:“吳思佳讀空乘學校之前,有什麽好朋友嗎?”

“多啊,都是小男生!特別是我老婆走了以後,她根本就不把我這個當爸的放在眼裏!”

陸錚面色微沈,“展開說說。”

吳天風把手一伸,“出門右轉,街東頭那個阿華,中學那會有男孩上我家送玫瑰,阿華為她出頭,跟人打得頭破血流……還有她剛讀空乘那會,有好幾個男的來我家樓下接過她,其中有倆我印象特深——一個開進口皇冠,穿得西裝革履的,一看就是個玩女人的紈絝子弟,還有一個挺著啤酒肚,年紀比我都大!”

他重重嘆了口氣,“唉!我是管不了她了!”

季銀河趕緊把提到的情況都記下來。

她停下筆,目光又忍不住去看相框。很難想像,當年那麽溫柔沈靜、和她一起度過了一整個愉快夏天的烏思佳——

現在竟然變成了別人口中的這副模樣。

“行。”陸錚點點頭,把嚴打小組名片遞給吳天風,“這幾天別離開京州,有線索通知我們。”

吳天風忙不疊地應了下來。

走出門,季銀河還有點晃神,午後的陽光熱辣曬在眼皮上,她跟在陸錚後面走了幾步,才發現他們沒有去停大切諾基的方向。

季銀河搖搖腦袋,擡起頭問:“去哪兒?”

“阿華。”陸錚將帶著淡淡擔憂的視線收回來,遠眺向前方,“街東頭。”

“對。”季銀河深吸口氣,握拳在掌心拍了一下,“那個中學時就為吳思佳出過頭的人。”

沒想到阿華卻並不在家,他的母親打開門,熱情客氣地把他們請了進去,還端來茶水。

“……我家阿華就是個楞頭小子,明明知道思佳看不上他,還非要出那個頭,把自己弄進少管所。”女人嘆了口氣,“高中畢業後,他就上花城打工去了,過年才回來。”

“好吧……”

既然問不到什麽線索,季銀河和陸錚也不能打擾別人的生活,當即留下名片準備離開。

女人送他們到門口,忽然一拍大腿說:“我們阿華對思佳有句評價,讓我印象很深。”

重要的線索總在離開前才會冒出來,季銀河趕緊問:“他怎麽說來著?”

“阿華說吳思佳曾經做過一件怪嚇人的事,讓他非常害怕。”女人篤定道,“所以阿華後來也不願和她多走動了,還讓我也離吳家遠一點,這對父女都不正常!”

陸錚:“具體什麽事,他沒告訴您?”

“沒有。”

“可以給我一個阿華的聯系方式嗎?我們直接問他。”

當了一年多警察,季銀河對這種擠牙膏般的懸索早就見怪不怪。走訪工作從來就不能一蹴而就,能從阿華母親這裏打聽到一點消息,已經算十分走運了。

女人很爽快地將阿華的BP機號報了出來。季銀河和陸錚謝過後,決定先回省廳,將情況報告給譚麗。

如果順利的話,小謝也應該將死者帶回解剖室,完成初步屍檢了。

*

一個小時後,季銀河在煙霧繚繞的會議室外等到了剛剛散會的譚大組長。

“……老趙給各地市局打電話,要求大家把情況重視起來,作案團夥現在可能在到處流竄!高歌管野,去聯系京州各分局,祖廳說了,再抓不到人,就成立專案組!”

“是!”

譚麗向手下吩咐完,轉過身看著亦步亦趨的季銀河,“行了小季,到我辦公室來說吧。”

雷厲風行的譚大組長踩著高跟鞋,噔噔噔一路邁過走廊。

等兩人進了辦公室,門一關,譚麗就瞧著季銀河的神色,笑著問:“說吧,頭一次見你這麽魂不守舍……這案子哪兒讓你覺得棘手了?”

“……”季銀河摸摸鼻子,把情況簡短說完,又坦誠地說:“我在養父吳天風家看見了死者的照片,確定她就是我幼時在江潭的玩伴,只是後來神秘失蹤了……對了,她以前叫烏思佳。”

“十多年前,在江潭失蹤……”譚麗若有所思,“回頭我給江潭市局那邊打個電話,讓他們派出所把當時的卷宗調過來。”

“這樣也行,不過……”季銀河深吸口氣,“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想回江潭一趟,親自去查當年的事。”

譚麗思忖片刻,才吐氣張口,“我理解你的心情,你的直覺也一直很準……不過你們現在還沒辦法確定那具屍體就屬於吳思佳吧?也沒有直接證據表明吳思佳就是烏思佳,對不對?放著京州的線索不查,跑到江潭去,這個思路不大合適。”

“……”季銀河點點頭,“明白。”

“嗯,先等小謝那邊的屍檢報告出來。”譚麗十指交叉,“這段時間,你可以查一下來空乘宿舍接吳思佳的人,如果死者確定是她的話,這輛車的主人,很可能是她生前見到的最後一個人。”

“好。”這條線季銀河原本也沒打算放過,當即從善如流地應下,“正好我想先給阿華打個電話,當年吳思佳到底做了什麽,讓一個大小夥子害怕成那樣。”

譚麗微笑著看著眼前一臉正氣的小姑娘,“第一次挑大梁,遇上熟人的案子也能及時從情緒裏脫離出來,我果真沒看錯人!”

季銀河有點不好意思起來,撓撓耳根就笑瞇瞇地出去幹活了。

回到辦公桌前,她整理了一下思緒,拿起話筒撥給在花城打工的阿華。

說明身份和情況,拋出問題後,他卻立刻支支吾吾起來。

“啊,你說那件事啊……”阿華琢磨了半天,才輕聲吐出幾個字——

“那天很晚了,我發現思佳一個人在小樹林裏……虐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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