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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今晚去真千金家吃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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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第 15 章 今晚去真千金家吃席

接下來一段時間,江潭又恢覆了以往的寧靜。

重案一隊接到的案子都沒什麽難度,無非溺水、偷竊、尋釁滋事一類,要麽純屬意外,要麽沖動行事,偵查過程迅速簡單,幾乎當天就能結案。

車志文嫌辦公室悶熱,懶得日日苦坐,程漠母親住院,需要陪護,而小伍新談了對象,正在熱戀期中……反正外勤本就不用固定時間上班,大家也就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於是除了兢兢業業鎮守崗位的唐辭外,只剩下季銀河每日前來報道。

隔著鐵皮櫃排成的隔斷,兩人各居一隅,互不打擾。

季銀河從檔案室調了不少以前的卷宗材料,把自己代入當時的場景,分析案情邏輯,梳理人物關系,推測兇手的作案動機,嘗試進行側寫畫像。

她還把那些公安大專家編寫的書籍手冊都讀完了,筆記認認真真記了幾個皮面大本子。

眼睛累了手寫酸了,就去找隔壁法醫室的葉晴探討臨床鑒定,或者上收發室溜達一圈。

上交給省廳的申報材料猶如石沈大海,過了兩三周,依然毫無消息。

有時季銀河也會想起爸媽那晚在主臥中的對話,什麽“販毒富二代”“人口販賣案”“連環分屍案”之類的。

只可惜他們說得不明不白,她在派出所和分局裏拐彎抹角打聽了幾次,也沒找到任何相關線索。

憑借聰慧過人的才智,小季警察推測這些案件很有可能還沒發生,她能做的,也就是時刻保持警惕,最好能將這些惡性事件扼殺在發生之前。

但是她親愛的爸爸媽媽,又是如何得知的呢?

她趴在辦公桌上,苦惱地抓了抓頭發。

夏天最熱的時光,就在那一方晚風暮色,和窗外漸隱的蟬鳴聲中悄悄過去了。

*

八月底的早晨,盡管已經出伏,暑氣依然在路面蒸騰。

正式在重案一隊站穩腳跟的季銀河拎著連女士的愛心小飯盒,腳步輕快地從單元樓棟中走出來。

鄰居陳玲坐在路邊的小馬紮上剝毛豆,看見她出門,立刻站起了身。

“去警局上班了呀?”

“是呀,陳媽早!”季銀河停下腳步,笑著打了聲招呼。

“小銀河,你現在不忙的話,能不能幫我看看電表?”陳玲端起小馬紮和菜盆,“這個月很不對勁,我家也沒用大功率,但是電費特別高,我懷疑有人偷接我家電了!”

“……啊?”季銀河眨眼,“電路的事我不大明白,恐怕您得找供電局。”

“好好,你先看看嘛,有警察同志在,我更放心!”

陳玲不容分說地拉著她鉆進樓道下方。

這塊平常只有抄表員才過來,到處都結著蜘蛛網,揚灰亂飛,季銀河睜著紅彤彤的眼眶看電表箱上的房號。

“302……對!就是這個!”陳玲看著角落箱子上結成一團的線,氣得直跳腳,“真是奇了怪了,一定有人偷我家電!”

季銀河艱難地彎下腰,縮著脖子蹲了進去。

“陳媽,我看不出有什麽問題,現在表轉得也不快,而且偷電賊一般都在半夜……”

她話沒說完,忽然楞在原地。

自家303和302的電表箱就挨在一起,上次連女士說為了給五折疊充電專門改了電路,不會把線接到陳媽家去了吧……

而且她正是從八月初開始使用五折疊的!

人民警察小季同志深吸口氣,當即決定回家和連女士問個究竟;如果情況屬實,就得改進把電路改回來,該道歉道歉,用掉的電費也要償還給陳媽。

她剛準備闔上電表箱,忽然箱底深處傳出兩聲嘶啞的“喵嗚”,一只消瘦的大橘貓扭著屁股從下面爬了出來。

“哎呦!”陳玲大叫,“這不是我的大吉嗎?怎麽跑到這兒來了!快快快銀河抓住它!”

大吉皮毛上沾了灰,觸手油滑,受了驚嚇跑得又快,一骨碌鉆進了自行車下,又順著磚墻躥出了單元樓。

季銀河本就因為電路的事有點愧疚,因此格外賣力地追著橘色的影子跑了出去——

一陣人仰馬翻後,終於在車棚前一把將大吉撈了起來,交還到陳媽懷中。

“哎呦呦我的寶貝兒!”

陳玲也不管貓臟成什麽樣,抱著親了又親。

“大吉丟了三個月,原來胖得小豬一樣,現在瘦成一把骨頭!我還以為這輩子都找不回來了呢!”陳媽抹抹眼睛,感激涕零,“謝謝你啊小銀河,又幫我查電表,又幫我找貓……回頭我拎點酒送你家去!”

“千萬別!您太客氣了,街坊鄰居就應該互幫互助,而且這都是我們人民警察該做的!”

季銀河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別摸!一鼻子灰!”陳媽抱著貓哈哈大笑,“耽誤你時間了,回去洗個臉換身衣服再去上班吧!”

季銀河低頭看看自己,這副模樣去單位顯然不大合適。

而且連女士還沒出門,正好能問問電表的事。

於是她和陳媽道了別,轉身上樓回家。

連翹已經起來了,系著花圍裙哼著R&B站在廚房裏做早飯,看見季銀河灰頭土臉進門,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一大早上哪兒抓人去了?”

“沒抓人,抓貓。”小季警察溜進衛生間,一邊洗臉一邊問,“媽,你前段時間是不是改電線啦?”

“是啊,家裏電壓不夠五折疊的快充嘛。”

“好像接到302去了。”

連翹驚訝地拍了下腦袋,趕緊扯下圍裙,“我那天帶著老虎鉗下去,也不知道怎麽弄的,黑咕隆咚,七扭八扭,還以為接的是咱們自己家……我的天,用了陳姐多少電費?我給送過去!還得賠禮道歉!”

“……”

季銀河換完衣服出來,看見自己心大的母親拿著錢包匆匆出去,拍響了對面的防盜門。

這會兒去市局也有點晚了,她在餐桌邊坐下,端著碗筷看電視,一點都不擔心狀況。

——連女士在街坊間出了名的粗枝大葉性情豪爽,小吃店掙得又多,季家不至於付不起那點電費。

陳媽一定明白,連翹不是故意當這個偷電賊的。

果然,半集《神雕俠侶》後,連翹就掛著微笑回來了。

季銀河問:“陳媽沒生氣吧?”

“你陳媽的愛貓大吉今天失而覆得,心情好著呢,還說專門要感謝你。”連翹眉眼彎彎,“我說要給電費也不收,只誇我家鹵水香,讓我下回鹵了鵝,給她捎半只……我說這當然好啊,反正我們自家也要吃的,順手的事!”

“那就好。”

季銀河喝光粥底,手邊的bp機響了一聲。

低頭一看,唐辭發來一串數字,是一隊眾警員間的默認代碼,意思是今天沒案子,不必到崗。

連翹在她身邊坐下,拿一把真絲小扇徐徐扇風,“今天不上班?”

“嗯,沒案子。”

“那行,傍晚你跟我去趟蘇家。”

季銀河有點懵,“誰?”

“就是我認識你爸那會當保姆兼廚娘的蘇家。”連翹頓了頓,解釋道,“今晚是他女兒蘇月的訂婚宴,邀請我們家去吃席,說起來,他們家兩個女兒的故事還挺覆雜……”

季銀河被勾起了好奇心,“怎麽覆雜了?”

連翹嗐了聲,起身去廚房切了幾片西瓜,一臉八卦地跟女兒分享道:“蘇月出生那會就給人掉包了,蘇先生和太太把隔壁床位的蘇逸雲當成了親生女兒。養到八歲時,小雲生病要驗血,發現血型對不上,又是托人又是找關系的,這才在鄉下福利院找到小月,把人認回來……但是小雲這邊呢,既不知道親生父母是誰,再加上朝夕相處八年,蘇先生和太太也割舍不下,反正他們家不缺錢,幹脆就一起養大了。”

少頃後反應過來的季銀河:“……”

這個故事為什麽有點耳熟?

不就是真假千金被掉包了嗎??

這難道就是連女士那晚說的“綠江年代文販賣人口案”???

小季同志咬了口瓜,訥訥地問:“後來呢?既然一起長大,想必蘇月和蘇逸雲親如姐妹,有什麽覆雜的啊?”

連翹尬笑了聲,心說作者水文水了足足一百五十萬字,其中各種曲折狗血,三天三夜都說不完吶!

“這個嘛,具體我也不清楚。我認識你爸沒多久就從蘇家辭職了,後來蘇先生下海經商賺了不少,但蘇逸雲到底是養女,和蘇月這種找回來的親生女兒關系很微妙,小雲還差點搶了小月的男朋友,大學也沒考上,幾年前就從江潭離開了,蘇先生和太太只能當沒養過這個女兒,也是樁傷心事……總之訂婚宴你就乖乖吃飯,別主動提就行!”

季銀河把西瓜皮丟進垃圾筒,認真點頭,“好!”

她對真假千金間的狗血八卦沒那麽感興趣,但是作為一名有專業素養的刑警,如果蘇家真的遇上了人販子,她是絕不會放過任何一點線索的!

*

傍晚六點,蘇家小洋樓。

紅色夏利出租車在路邊停下,車門打開,一只棕色高跟小皮鞋從內探出,踩上地面。

站穩後,季銀河伸長手臂,別扭地扯了扯緊緊鎖喉的襯衣領和箍在胯上的鉛筆裙。

這套行頭是連翹下午特意去商場買的。

自打季銀河上警校,為了騎車和追壞人方便,早就把那些好看但不實用的衣服捐給希望小學的妹妹們了。

穿慣了舒適寬松的制服,此刻她宛如被裙子和皮鞋綁架,走路歪歪扭扭。

不過原本就一七三的身高被拔到了快一米八,足以俯視身邊每一個人的頭頂,並收獲一大堆驚詫的目光。

……這感覺還挺好!

小季警察呼出口氣,視線穿過貼大紅喜字的羅馬柱,落在洋樓中央。

打扮得比鞏俐還溫婉明艷的蘇月正挽著她的未婚夫,微笑接受賓客們的祝福。

連翹掏出紅包,向女兒叮囑道:“我們家在左邊第二桌,你先坐,給你爸留個位置,我過去打聲招呼,正好把人情送了。”

季銀河說好,徑直走向旁邊的宴席。

剛落座,隔壁桌一位時髦姑娘便轉過頭來,笑盈盈道:“你好,我叫檀雅馨,是蘇月的好朋友,你呢?”

“你好,季銀河。”小季同志在濃烈的香水味中屏住呼吸,自報家門,“我媽媽以前是蘇家的保姆。”

她神色坦然自在,倒是檀雅馨臉上露出一絲尷尬,“哦,那叔叔阿姨挺念舊啊。”

季銀河不在意地笑了聲。

檀雅馨許是無聊,便托著下巴問:“你工作了嗎?在哪上班呀?”

“市公安局。”

“巧了麽不是!我對象也在市局上班!”檀雅馨一挑眉毛,“你在哪個部門,我對象還是個小領導呢!”

“喔,我在重案一——”

那個“隊”字還沒說出口,旁邊的門簾忽然掀開,一位身穿香雲紗旗袍的中年婦女沖了出來,優雅精致的面容上滿是慌張。

“阿翹呢?連翹!你在哪?快來幫個忙!我們預定的大廚臨時放鴿子啦!”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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