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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這就是……五折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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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這就是……五折疊?……

走廊上安靜了片刻,數秒之後,眾人全都圍進解剖室。

“嘔——”

車志文被屍臭襲擊,捂著口鼻逃了出去。

剩下的人還算鎮定,強撐著走了過來。

“就是這個老繭,不像是短期內磨出來的。”季銀河拉著屍體的手給大家看。

一陣交頭接耳中,唐辭向前傾身,皺起眉心。

葉晴小聲地說:“唐隊,小季同志說得沒錯,死者四肢屈肌群強直收縮,符合高壓電擊特征,在他的右手食指上也找到了電流斑痕跡,我判斷死亡超過十天,經歷過冷凍,而且您看,他耳後有一塊胎記,被石灰給覆蓋了,應該是為了隱瞞身份……”

她將屍檢報告遞過去,縮回墻根邊。

唐辭把紙頁翻得嘩嘩響,白紙黑字,很難不認同季銀河的推測。

“……死者不是張洪波,那會是誰呢?”

“對啊!”小伍艱難出聲,“昨晚我們詢問站在前排的信徒,沒有一個人說這不是他們張大師啊……”

“現場很暗,根本看不清細節。”季銀河聳聳肩,“如果世界上有個和張洪波長得很像的人呢?”

唐辭怔了證,視線從季銀河淡定的臉上掃過。

也不知道她是心理素質奇佳,還是真的反射弧比別人長……

他很快回過神,從口袋裏摸出筆記本,翻到先前詢問時做下的筆記。

“丁大媽說過,張洪波有個不久前去世的弟弟,小伍,你去戶籍科把這對兄弟的照片調出來,再核實一下死亡證明!”

“好嘞!”小伍裝了飛毛腿般逃出解剖室。

片刻後,他激動地跑了回來。

“張春波,壓縮機廠工人,十一日前意外死亡……重點來了,他與張洪波是雙胞胎兄弟!”

如果屍體是弟弟的,那麽濃郁的屍臭、虎口的老繭、偽裝的胎記……一切就都能解釋通了。

案件有了突破口,唐辭立刻叫所有人回辦公室開會,安排下一步分工。

車志文是老煙槍,正翹腿坐在椅子上吞雲吐霧,看見季銀河和葉晴走進來,嫌惡地捏緊鼻子。

“你倆小姑娘真有本事!這味兒大的!跟公廁炸了似的!”

葉晴站在遠處角落,將頭垂得低低的。

季銀河瞅瞅她,又瞧瞧落在自己桌前的煙灰,呲出一口小白牙:“反正有車隊您在,每天這煙一點上,味道也大差不差的!我們早都習慣啦!”

在場眾人楞了幾秒,唐辭和程漠還能控制住表情,葉晴卻忍不住背過身,笑得肩膀抖動。

車志文張了張口,又緊緊闔上。

這小季竟然諷刺他嘴臭!

被一個毛丫頭針對,堂堂車副隊長覺得挺沒面子。

他想教訓兩句,又想起對方先前還給局長當過幾天秘書,興許家裏有什麽背景也說不定。

車志文狠狠咬了下牙根,才維持住體面,掐煙開窗,把味道散去。

“好了,說正事。”唐辭把剛才的發現說了一遍,“老車,程漠,你們去趟火葬場,張春波屍體早就該火化了,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得嘞,咱們這一晚都是無用功唄!”車志文不情不願地嘟囔,和程漠一起離開辦公室。

唐辭撇開眼,“小伍,你跟我一起覆勘現場,李國萍那邊還得深挖,相關人員也得重問……昨晚方向有偏頗,如果張洪波沒死,借著障眼法從現場逃離的話,或許有人看見——”

“唐隊。”季銀河刷一下舉起手,“我覺得這裏面還有個疑點……您有沒有想過,是誰報的警?”

唐辭皺眉,“報案人說自己學雷鋒做好事不留姓名,從公用電話亭打給派出所,派出所才轉接給我們的……有什麽問題?”

“你們來得太快了。”季銀河回憶昨晚情形,解釋道,“就不說轉接電話要經幾手……從市局到西郊,警車也得開二十分鐘,可是屍體剛出現你們就到了,這不對勁。如果是張洪波故意設下的局,那麽提前報警的人,就算不是他本人,也很有可能是他同夥。”

小伍目瞪口呆地拍了拍手,“厲害啊!”

季銀河:“……”

其實她覺得這一疑點相當淺顯,還以為唐辭昨晚就已經開始著手調查。

可見大家是真的太久沒辦案,手生了。

還不知道自己正被下屬蛐蛐的唐辭沈著點頭,“小季說得在理,這也是個偵查方向……饒局,您怎麽來了?”

大家目光一轉,看見饒正好捧著茶缸,笑瞇瞇站在門口。

“怎麽樣了?要不要從省廳給你們找個外援?他們有位姓陸的痕跡專家,正在樓下治安幫忙,相當厲害——”

“不用。”唐辭斬釘截鐵,“老田幹活是慢了點,但和我們配合慣了,請個領導來,還得處處伺候,沒這個精力。而且小季同志很不錯,為我們提供了新思路。”

“哦?”饒正好打量季銀河一眼,深感惋惜,“小季是真的不想回來寫材料啊……”

“……”季銀河毫不掩飾地點頭,“對。”

饒正好嘆了口氣,捧著茶杯翩然飄走。這一邊,葉晴回去處理屍體,小伍和唐辭拿了勘察包,準備再去一次現場。

季銀河三步並兩步蹦上前,“那我呢?”

“建議你先回家,換個衣服洗個澡。”

唐辭盯住她蓬亂的頭發和滿是泥水的褲腳,才笑了聲,“如果還有精力的話,就到案發現場幫忙。”

“好嘞!”

季銀河興高采烈地溜下樓,走到車棚前,才想起自己那臺捷安特好像還丟在壓縮機廠。

那可是老季特地托人去上海買來,作為她上班禮物的山地車,整個江潭就此一臺!

當時情況特殊,就那麽往路邊一丟,這一夜過去,說不定已經給人偷走了!

季銀河站在那兒暗自懊悔,忽然瞧見角落眼熟的大杠,騷氣的紅黃配色,還沒上鎖。

很顯然,昨晚她從案發現場被帶走時,有人把她的車一並帶了回來。

“……咱局還是好心人多啊!”

她欣慰地摸了摸座椅,騎上去腳一用力,嗖地一下飛竄而出。

*

時值正午,赤日炎炎,地面熱浪蒸騰。

季銀河穿街過巷,大腦仍不住地往外冒念頭。

這一夜真刺激!她不僅見證了一起命案,還如願以償調進重案隊!

只不過,家裏還有個巨大的謎團等著她。

首先可以確定,老季和連女士雖然不大對勁,但絕對是好人,絕對不會害她。

可他們談及的事物實在是太匪夷所思了!

而且壓縮機廠的線索已經被驗證,那麽剩下那些語焉不詳的兇案……

季銀河打了個哆嗦,既興奮,又害怕。

家裏沒人,她給季建國打了通報平安的電話,洗完澡換了身衣服,掐著點鎖門離家。

結果剛蹬上車,就聽見身後有人叫她。

回過頭,連女士穿著真絲連衣裙,背著鱷魚紋坤包,撐了把洋傘,娉娉婷婷地走過來。

二十年來,連翹都是這一片公認的大美人。季銀河高中那會,還見過年輕帥哥追在小吃車後要bp機號,把老季氣得頭冒青煙。

“媽!”季銀河笑嘻嘻報告好消息,“我去重案一隊啦!”

“聽說了,西郊那邊出了大案子。”連翹從包裏掏出一個碩大的糍飯團,塞進她手裏,“下次半夜出門跟我們說一聲,你爸都急死了!”

“嘿嘿爸爸媽媽最好了!”季銀河打開食品袋一瞧,“哇!鹹蛋黃鹵牛肉雪菜肉松夾油條!”

“超豪華套餐,路上吃吧。”連翹拍拍女兒的肩,四周打量一眼,忽然從坤包裏掏出個銀黑色的金屬長方體。

“這個是……你就當是前蘇聯的通訊儀吧!用起來很覆雜,回頭我慢慢教你,你先拿著,記住,這兩個功能最重要……”

沈甸甸的玩意被塞在手上,季銀河屏住呼吸不敢動,感覺自己像捧了個炸藥。

連翹不耐煩地嘖了聲,示範起如何操作,“吶,按這裏就能打電話,通訊錄裏有家裏的號碼,還有……”

奏折一樣的玩意緩緩展開,季銀河看著比彩電還清楚鮮艷的畫面和花哨的軟件,沒有實體按鍵、想啥點啥的觸屏,震驚地睜大了雙眼。

如果她沒猜錯的話,這就是他們昨天說的……五折疊?

蒼天啊!老季和連女士不會是什麽前蘇聯特工吧?

“……總而言之,這東西三防質量賊好,不怕水不怕摔,你現在沒配槍吧?遇到壞人可以用它砸人,明白了嗎?”

季銀河機械點頭。

“明、明白了……”

*

唐辭站在太陽下,眉心能夾死蒼蠅。

西郊人煙稀少,道路荒蕪,雜草瘋長到齊腰高。

天氣熱,工人嘴也嚴。他散了兩包紅塔山,還是沒能套出多少有用的線索。

尤其提及張春波和李國萍,大家都諱莫如深,一問三不知。

目前為止,他們只在人事科檔案裏查出張春波曾是總裝車間的電工,死因是意外觸電。

但盤問還得繼續。

“春波和李經理沒什麽恩怨啊!那張大師就更沒有了!”一個穿工裝的大爺說。

小伍問:“您記得張洪波什麽時候變成‘大師’的嗎?是在他弟弟出事前,還是出事後?”

“出事後!”大爺篤定,“張家兄弟是孤兒,又都沒成家,感情深著呢!春波走了沒兩天,張大師就把工作辭了!也就上周吧……廠區和宿舍一夜間貼了好多大字報,說他能忽然領悟神功,能治雜癥什麽的,嘿!您別說!我瞧過,是真本事!”

那些“神功”並不稀奇,小伍和唐辭找專家問過,所謂手斷鋼筋、隔空取物,不過是從馬戲團學來的障眼法罷了。

遠處鐵絲墻反射刺眼的光,唐辭瞇起眼,向小伍比了個“夠了”的手勢。

案子發展到現在,死者竟成了一個早就死了的人,也太荒誕了。

但張洪波的動機還沒有找到,詐死的背後,一定還藏著一個秘密。

他們不能這麽不明不白地結案,領導和人民都需要一個真相,一個交代。

李國萍仍然聯系不上,要是能找到張洪波藏身何處就好了。只要找到他本人,所有的問題都會迎刃而解。

廠區內狀況覆雜,他背著手在車間周圍踱步,四下尋找能逃出去的路線。

小伍焦躁地問:“唐隊,我們接下來……”

“我想在這附近轉轉,等小季來了,你們去機關找李國萍的秘書。”

“好,我去廠門口等她。”

“小伍,帶上相機……”

唐辭剛把脖子上的海鷗摘下來,聲音突然頓住。

對面廠房下好像蹲著個人,整個身子都隱在雜草裏,鬼鬼祟祟的,不知道在找什麽東西,一看就十分可疑!

唐辭瞳孔驟然縮緊,拔腿就追了上去!

不管他是不是張洪波,一定跟這個案子有關!

他人高馬大動靜大,很快就驚動了那個人。

對方也不躲了,直起身,慌張地朝鐵絲墻的某個方向跑去。

唐辭這才發現,那裏被人絞開一個大洞,被草叢遮掩,不仔細看根本瞧不出來。

看來張洪波昨晚就是從此處逃離了壓縮機廠!

他喊了聲“警察!別動!”,懸著心往前狂奔,跟著對方轉了幾個彎。

可那人對這裏的地形顯然比他熟悉多了,即便小伍也加入了追捕,那道身影還是很快就甩掉他們,直直沖向草場後鐵絲墻洞——

唐辭後悔地拍了下大腿,剛才就應該直接堵住那裏!

他一分心,加上陽光刺目,根本看不清腳下的路,猛地一個趔趄,被石塊絆倒,臉朝地摔了下去。

而對方就要逃出去了!

就在這時,一塊銀黑色事物從側面嗖地飛了過來!穿過小半個草場,徑直擊向那人的膝蓋——

砰!

那道身影晃了晃,捂著腿倒在了草地上。

“……”

唐辭一顆心落回原地,吐出口氣,朝著拋來東西的方向望去。

季銀河站在兩步之外,動作誇張地活動著肩膀。

金燦天光下,她眉目鮮明,唇角一彎,朝他露出一個得意的笑。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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