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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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勸
盡管元億心不甘情不願，可第二天早上還是被易遲拖起來跑了兩圈，又紮了十分鐘的馬步。
“不幹了。”元億忍無可忍地撂了挑子，撅著嘴嘟嘟囔囔道：“大清早天不亮跟耍猴的一樣，我要回去睡回籠覺。”
“今天任務沒有完成。”易遲很少見地冷了臉：“現在還早呢，再紮十分鐘馬步，我教你一套基本的拳法，我上班去以後，你自己在家練練。”
元億哀嚎了一聲，幹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你饒了我吧，”她捏了捏渾身上下軟軟的肉，仰臉對易遲說道：“你看我哪裏像是會打拳的人？拳打我還差不多，求你了，別抽風逼我了。”
說實話，易遲心軟了，她蹲了下來，摸了摸元億的頭，放緩了語調說道：“再堅持一下好嗎？”
元億不吭氣了，狐疑地盯著對她一臉期待的易遲，滿滿皺起了眉頭。“你老實跟我說，是不是出什麽事了？”她再遲鈍也是有感覺的，易遲的反常來得太突然，應該是從她開始收到花的那天開始的，易遲開始背著她有一些偷偷摸摸的小動作，開始強迫她做一些她不願意做的事情，也不似以往那般嬉皮笑臉，而是常掛著一副嚴肅的表情，有時還會盯著一個地方發呆出神。
一定是出什麽事情了。
“能有什麽事情？沒有。”易遲極力否認道：“我是為你好，希望你強身健體。”
元億更加確定是有事發生，而且一定是不好的事情，不過易遲不願意說，到底是什麽事情有必要讓她這樣大費周章地瞞著她？元億望著易遲，心裏泛起了嘀咕，她們認識這麽久，易遲從來沒有對她隱瞞過什麽，當然，B市前女友的事情除外。
最終，元億也沒有完成易遲定下的任務，她的確不是運動的料，打小養成的能坐著不站著，能躺著不坐著的懶骨頭哪裏是一天就能變勤快的？易遲心事重重地上班去了，元億則第一時間撥通了傅林西的電話。
“出事？出什麽事？”傅林西吃著早餐，塞了一嘴的面包含含糊糊地問道。
“易遲這兩天不正常，丁浩會不會知道些什麽？”元億問道。
“丁浩？”傅林西喝了口奶咽下了嘴裏的東西，不滿地嚷嚷起來：“我得能聯系上他啊，不知道關在哪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呢，上次給我打了個電話，匆匆說了三分鐘就掛了，我連句正常話都沒有問出口呢。”
“那你跟刑警隊的人熟悉一些，你幫我打聽一下唄。”因為怕影響易遲，元億雖跟刑警隊的兄弟們認識，可交往都不深，大家也許對她們的關系心照不宣，可元億還沒有做好跟所有人坦白的準備，易遲很熱愛這一份工作，元億也不願意多惹出什麽麻煩。相反，傅林西本身就大大咧咧，跟丁浩在一起後，更是跟刑警隊的人稱兄道弟起來，這讓元億很是羨慕，她也是想這樣融入到易遲的方方面面中去。
“等著。”傅林西二話不說就給刑警隊相熟的人打去了電話，半刻鐘後給元億回了話：“沒事兒啊，最近也沒什麽案子，都能準點下班了，怎麽，你們家易遲打起了加班的幌子？外面有狗了？”
“沒有。”元億說了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反問道：“是不是不正常？”
“這有什麽？八成是吃醋了，在你面前刷存在感。”傅林西毫不在意地說道：“或者你最近都在醫院忙裏忙外，她怕你身體吃不消，所以讓你強身健體。要不……”傅林西壞笑了一下，說道：“她也是個女人嘛，也是有需求的，你不能常年在下面吧，所以她希望你強身健體，早日翻身。”
“滾。”元億憤憤地掛了電話，誰說她體力差？她體力超好的好嗎？
警局沒事，元億放心了一些，可轉眼間她又不安起來，難道是私下出了什麽事？反正傅林西說的那些都是不合邏輯的，易遲要刷存在感，犯不著找個她不喜歡的方式。易遲要心疼她辛苦，好吃好喝地供著就好，再操練她不是讓她更辛苦？
元億有些摸不著頭腦，隨便吃了兩口東西就準備到醫院去，剛出門卻接到了校長的電話。這兩天校長的電話沒有斷過，每次都是苦口婆心地勸她，元億感激校長，卻始終不想認同她的辦法，人都有自己想堅守的底線，易遲便是她的底線。
這次校長沒有勸她，而是讓她到學校去一趟。元億給姨媽打了個電話說了下情況，便轉道去了學校。
“我一直讓你感情的事情低調處理。”校長給元億倒了杯水，語氣頗為無奈地開了口：“你不聽我的，現在有家長的投訴信，舉報信陸陸續續都寄到教育局了，領導器重你一直壓著，可你這麽拖下去上面總有壓不住的一天，我今天叫你我來就是想要你一句準話，你到底打算怎麽辦？”
事情的確拖了很久，從五月份開始，夏天舉報了元億，緊接著元億開始接受調查，之後夏天被殺，元億被卷了進去，家裏又出了事情，再之後夏天案告破，元億的工作卻遲遲沒有下文。短短的一個月而已，回想起來，元億感覺仿佛經歷了幾個春秋。
她長出一口氣：“校長，我不明白，感情是我私人的事情，在工作上，我從未將感情的任何事分享給學生，甚至我也沒有討論過任何有關特殊群體的話題。其實有時候我也很困惑，學校教導學生的除了文化知識以外，教給他們平等，尊重，愛與被愛，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校長沈默了幾秒鐘，慢慢地開了口：“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我的兒子出國兩年了，兩年前他大學畢業的時候告訴我他喜歡的是男孩子。我能接受嗎？我當然不能接受，自己辛辛苦苦養大的孩子總希望他的人生一切順遂，可走上這條路就意味著不會風平浪靜，我也糾結過，掙紮過，我查看這方面的書籍資料，比我念書的時候還要認真。我和我兒子拉扯了三個月，我妥協了，或許妥協這個詞語不準確，應該是說我接受了。可我接受了有用嗎？這個社會的主流價值觀對這個群體還是不友好的。”
元億對校長的話有些震驚，剛想說什麽，卻又被校長制止了。“我知道你想說現在社會越來越開放，你看你和易遲警官談戀愛在朋友那裏沒有受到什麽歧視，在同學眼裏，他們甚至很崇拜你。可是你的家人呢？我的兒子為什麽會去國外，因為在他跟我坦白的那一天，他其實將他很大的一部分心裏重擔壓在了我的身上，他輕松了，我卻承擔了很大的壓力。家裏有長輩，我也有朋友同事，在我們這個年齡段往上，對於同性戀愛這樣的事情接受度是很低的，如果他們知道我的兒子喜歡的是個男生，他們會把我的兒子當做茶餘飯後的談資，甚至搖頭嘆息，不管他有多優秀，他能為這個社會創造多大的價值，在這些人的眼裏，他就是一個不正常的人。為什麽這麽多的家長視同性戀愛為洪水猛獸，除了擔心自己孩子不能有完整的一生外，很大的一部分是他們沒有辦法承受社會上的唾沫。”
“孩子的幸福重要嗎？重要！可有多少家長是能完完全全站在孩子的角度想問題，百分之二十？我理解了我的兒子，可是我也不願意面對那些白眼和質疑，所以我讓他出國了，對外的說法是去深造，其實眼不見為凈。”
元億突然明白了校長跟她說這些話的目的，人性都是自私的，孩子想自私地追求自己的幸福，家長也想自私地想滿足別人對自己美滿人生的羨慕，這兩者的矛盾的確是難以調和的。她也突然理解了她媽媽，也許的確是她對父母要求過高，所以沒有任何準備地把所有未知的壓力都壓在了他們的身上。可元億突然又有些茫然了，矛盾無法調和，是不是就意味著她和易遲永遠都等不到認同的一天呢？
“校長，您是位好媽媽，也是我的恩師，謝謝您跟我說這麽多。”元億誠懇地說道。
“我說這麽多，還是希望你能顧全大局，有時候藏著是對所有問題的解決辦法，你的感情還在，工作也能因此保住，同時保住的還有你父母的顏面。哪怕你告訴他們你是個獨身主義者，也比讓他們接受一個女孩子做他們的女婿要被容易接受的多。”
元億點點頭，最後問校長要了三天時間，帶著如麻般混亂的思緒準備離開校長辦公室。
“還有一件事。”校長又叫住元億，說道：“這幾天你們班的趙子揚沒來上課，也沒回家，人不知道去哪裏了，家長都急瘋了，報了警，可是這麽多天都沒有線索。那孩子很信任你，有沒有聯系你？”
“失蹤？”元億大驚失色：“我不知道啊，他也沒有聯系我。”
“行吧，多事之秋，我也是頭大。如果他聯系你了，你一定要跟我說。”校長叮囑道。
元億點點頭，離開了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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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元億心不甘情不願，可第二天早上還是被易遲拖起來跑了兩圈，又紮了十分鐘的馬步。
“不幹了。”元億忍無可忍地撂了挑子，撅著嘴嘟嘟囔囔道：“大清早天不亮跟耍猴的一樣，我要回去睡回籠覺。”
“今天任務沒有完成。”易遲很少見地冷了臉：“現在還早呢，再紮十分鐘馬步，我教你一套基本的拳法，我上班去以後，你自己在家練練。”
元億哀嚎了一聲，幹脆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你饒了我吧，”她捏了捏渾身上下軟軟的肉，仰臉對易遲說道：“你看我哪裏像是會打拳的人？拳打我還差不多，求你了，別抽風逼我了。”
說實話，易遲心軟了，她蹲了下來，摸了摸元億的頭，放緩了語調說道：“再堅持一下好嗎？”
元億不吭氣了，狐疑地盯著對她一臉期待的易遲，滿滿皺起了眉頭。“你老實跟我說，是不是出什麽事了？”她再遲鈍也是有感覺的，易遲的反常來得太突然，應該是從她開始收到花的那天開始的，易遲開始背著她有一些偷偷摸摸的小動作，開始強迫她做一些她不願意做的事情，也不似以往那般嬉皮笑臉，而是常掛著一副嚴肅的表情，有時還會盯著一個地方發呆出神。
一定是出什麽事情了。
“能有什麽事情？沒有。”易遲極力否認道：“我是為你好，希望你強身健體。”
元億更加確定是有事發生，而且一定是不好的事情，不過易遲不願意說，到底是什麽事情有必要讓她這樣大費周章地瞞著她？元億望著易遲，心裏泛起了嘀咕，她們認識這麽久，易遲從來沒有對她隱瞞過什麽，當然，B市前女友的事情除外。
最終，元億也沒有完成易遲定下的任務，她的確不是運動的料，打小養成的能坐著不站著，能躺著不坐著的懶骨頭哪裏是一天就能變勤快的？易遲心事重重地上班去了，元億則第一時間撥通了傅林西的電話。
“出事？出什麽事？”傅林西吃著早餐，塞了一嘴的面包含含糊糊地問道。
“易遲這兩天不正常，丁浩會不會知道些什麽？”元億問道。
“丁浩？”傅林西喝了口奶咽下了嘴裏的東西，不滿地嚷嚷起來：“我得能聯系上他啊，不知道關在哪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呢，上次給我打了個電話，匆匆說了三分鐘就掛了，我連句正常話都沒有問出口呢。”
“那你跟刑警隊的人熟悉一些，你幫我打聽一下唄。”因為怕影響易遲，元億雖跟刑警隊的兄弟們認識，可交往都不深，大家也許對她們的關系心照不宣，可元億還沒有做好跟所有人坦白的準備，易遲很熱愛這一份工作，元億也不願意多惹出什麽麻煩。相反，傅林西本身就大大咧咧，跟丁浩在一起後，更是跟刑警隊的人稱兄道弟起來，這讓元億很是羨慕，她也是想這樣融入到易遲的方方面面中去。
“等著。”傅林西二話不說就給刑警隊相熟的人打去了電話，半刻鐘後給元億回了話：“沒事兒啊，最近也沒什麽案子，都能準點下班了，怎麽，你們家易遲打起了加班的幌子？外面有狗了？”
“沒有。”元億說了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反問道：“是不是不正常？”
“這有什麽？八成是吃醋了，在你面前刷存在感。”傅林西毫不在意地說道：“或者你最近都在醫院忙裏忙外，她怕你身體吃不消，所以讓你強身健體。要不……”傅林西壞笑了一下，說道：“她也是個女人嘛，也是有需求的，你不能常年在下面吧，所以她希望你強身健體，早日翻身。”
“滾。”元億憤憤地掛了電話，誰說她體力差？她體力超好的好嗎？
警局沒事，元億放心了一些，可轉眼間她又不安起來，難道是私下出了什麽事？反正傅林西說的那些都是不合邏輯的，易遲要刷存在感，犯不著找個她不喜歡的方式。易遲要心疼她辛苦，好吃好喝地供著就好，再操練她不是讓她更辛苦？
元億有些摸不著頭腦，隨便吃了兩口東西就準備到醫院去，剛出門卻接到了校長的電話。這兩天校長的電話沒有斷過，每次都是苦口婆心地勸她，元億感激校長，卻始終不想認同她的辦法，人都有自己想堅守的底線，易遲便是她的底線。
這次校長沒有勸她，而是讓她到學校去一趟。元億給姨媽打了個電話說了下情況，便轉道去了學校。
“我一直讓你感情的事情低調處理。”校長給元億倒了杯水，語氣頗為無奈地開了口：“你不聽我的，現在有家長的投訴信，舉報信陸陸續續都寄到教育局了，領導器重你一直壓著，可你這麽拖下去上面總有壓不住的一天，我今天叫你我來就是想要你一句準話，你到底打算怎麽辦？”
事情的確拖了很久，從五月份開始，夏天舉報了元億，緊接著元億開始接受調查，之後夏天被殺，元億被卷了進去，家裏又出了事情，再之後夏天案告破，元億的工作卻遲遲沒有下文。短短的一個月而已，回想起來，元億感覺仿佛經歷了幾個春秋。
她長出一口氣：“校長，我不明白，感情是我私人的事情，在工作上，我從未將感情的任何事分享給學生，甚至我也沒有討論過任何有關特殊群體的話題。其實有時候我也很困惑，學校教導學生的除了文化知識以外，教給他們平等，尊重，愛與被愛，難道不是應該的嗎？”
校長沈默了幾秒鐘，慢慢地開了口：“我告訴你一個秘密，我的兒子出國兩年了，兩年前他大學畢業的時候告訴我他喜歡的是男孩子。我能接受嗎？我當然不能接受，自己辛辛苦苦養大的孩子總希望他的人生一切順遂，可走上這條路就意味著不會風平浪靜，我也糾結過，掙紮過，我查看這方面的書籍資料，比我念書的時候還要認真。我和我兒子拉扯了三個月，我妥協了，或許妥協這個詞語不準確，應該是說我接受了。可我接受了有用嗎？這個社會的主流價值觀對這個群體還是不友好的。”
元億對校長的話有些震驚，剛想說什麽，卻又被校長制止了。“我知道你想說現在社會越來越開放，你看你和易遲警官談戀愛在朋友那裏沒有受到什麽歧視，在同學眼裏，他們甚至很崇拜你。可是你的家人呢？我的兒子為什麽會去國外，因為在他跟我坦白的那一天，他其實將他很大的一部分心裏重擔壓在了我的身上，他輕松了，我卻承擔了很大的壓力。家裏有長輩，我也有朋友同事，在我們這個年齡段往上，對於同性戀愛這樣的事情接受度是很低的，如果他們知道我的兒子喜歡的是個男生，他們會把我的兒子當做茶餘飯後的談資，甚至搖頭嘆息，不管他有多優秀，他能為這個社會創造多大的價值，在這些人的眼裏，他就是一個不正常的人。為什麽這麽多的家長視同性戀愛為洪水猛獸，除了擔心自己孩子不能有完整的一生外，很大的一部分是他們沒有辦法承受社會上的唾沫。”
“孩子的幸福重要嗎？重要！可有多少家長是能完完全全站在孩子的角度想問題，百分之二十？我理解了我的兒子，可是我也不願意面對那些白眼和質疑，所以我讓他出國了，對外的說法是去深造，其實眼不見為凈。”
元億突然明白了校長跟她說這些話的目的，人性都是自私的，孩子想自私地追求自己的幸福，家長也想自私地想滿足別人對自己美滿人生的羨慕，這兩者的矛盾的確是難以調和的。她也突然理解了她媽媽，也許的確是她對父母要求過高，所以沒有任何準備地把所有未知的壓力都壓在了他們的身上。可元億突然又有些茫然了，矛盾無法調和，是不是就意味著她和易遲永遠都等不到認同的一天呢？
“校長，您是位好媽媽，也是我的恩師，謝謝您跟我說這麽多。”元億誠懇地說道。
“我說這麽多，還是希望你能顧全大局，有時候藏著是對所有問題的解決辦法，你的感情還在，工作也能因此保住，同時保住的還有你父母的顏面。哪怕你告訴他們你是個獨身主義者，也比讓他們接受一個女孩子做他們的女婿要被容易接受的多。”
元億點點頭，最後問校長要了三天時間，帶著如麻般混亂的思緒準備離開校長辦公室。
“還有一件事。”校長又叫住元億，說道：“這幾天你們班的趙子揚沒來上課，也沒回家，人不知道去哪裏了，家長都急瘋了，報了警，可是這麽多天都沒有線索。那孩子很信任你，有沒有聯系你？”
“失蹤？”元億大驚失色：“我不知道啊，他也沒有聯系我。”
“行吧，多事之秋，我也是頭大。如果他聯系你了，你一定要跟我說。”校長叮囑道。
元億點點頭，離開了學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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