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事件還在發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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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事件還在發酵
元億在臥室中自虐般地翻著微博，一條一條地看著下面的評論，她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情，那一個個惡毒字眼像醜陋的蟲蟻一般一點點啃噬著她的心，讓她疼得不能自已，自己明明不是像他們說的那般，自己明明是抱著救人之心進入那間教室的。
突然，臥室的門又被打開了，易遲抱著枕頭走了進來，二話不說躺在了元億身邊：“那邊太冷了，這屋什麽都好，就是暖氣不行。”
元億怔楞著看向易遲，那人躺下了還不夠，還往自己身邊擠了擠，甚至舒服地發出一聲喟嘆。
“你……”幹嘛？元億想問。
易遲睜開眼睛，伸手抽走了元億的手機：“別看了，睡覺吧。”她說完打了個大哈欠：“我今天忙了一天，累死了。”又在元億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伸手關了燈。
房間陷入一片漆黑，元億往下挪了挪躺在枕頭上，她睡不著，一閉上眼睛，郝海滿身的血和趙子揚躍身而下的背影就出現在眼前，下午睡覺時她的心態尚算平和，可到了晚上，當黑夜籠罩了一切的時候，所有的感官和思維都往負面方向奔去，尤其是她又看了那麽多的負面評論，那麽多人在譴責她，在辱罵她，讓她覺得她也許的確得為今天的失誤負上責任。
如果她能早一點幫到趙子揚，如果當時她再用心一點，如果……
元億承受不住，抽泣了起來。一雙手環過她的腰，緊緊地摟住了她，易遲的聲音在耳邊響了起來：“如果你把所有的過錯都攬在自己身上，那麽我們今天做得所有努力都沒有意義了。你只是一個人，一個普通的老師，你不可能做好所有的事情，就好比我是一個警察，但我抓不光天下所有的壞人，如果有一起犯罪事件，我就要責怪自己沒有盡力保護老百姓的生命安全，我恐怕就要紮心而死了。”
“他們說……”元億哽咽著。
“他們說什麽都不要緊。”易遲打斷了元億的話：“他們不是事情的親歷者，你我才是，他們可以躲在鍵盤後口吐芬芳，可若是他們遇上這樣的事情，恐怕連進入那間教室的勇氣都沒有，他們不可能比你做得更好。”
元億翻了個身，面對著易遲，看向她那雙在黑夜中依然熠熠閃光的雙眸。
易遲用袖子給元億擦了擦眼淚，繼續說道：“流言蜚語怕什麽？我在呢，我做你的銅墻鐵壁，咱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元億放松了下來，輕聲說道：“我只是覺得，如果當時我見到趙子揚被欺負……”
“這世上沒有如果。”易遲再次阻止元億說下去，她必須打斷她的胡思亂想，必須阻止她把什麽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的聖母心：“如果有如果的話，這世界就是一片清明祥和，沒有流血，沒有犯罪。但是可能嗎？我說了，你只是一個普通的人，你沒有預見未來的本事。話說回來，如果你當時介入地更深一點，說不定會有其它不好的事情發生，你必須強迫自己相信，現在發生的一切就是老天最好的安排。”
“真的嗎？”元億被打動了。
“真的。”易遲肯定地點點頭，伸出手闔上元億的眼睛：“睡吧，明天還不知道要發生什麽事情，你還沒被外面的事情擊垮，先被自己打倒了，冤不冤？再說了，你摔下來還有我這個墊背的呢，怕什麽？”
元億安下心來，是啊，要面對這些的不只她一個人，易遲也被牽扯其中，甚至是被罵得更兇的那一個，而且她的工作沒受影響，可易遲卻是有可能受到處分的。她一直在傷心，在憤怒，卻忽略了她的同伴被迫陷入的處境，甚至還要她來安慰，來開導她，她果然還沒有長大，還如此得脆弱。
元億伸出手抱住了易遲，感覺到她一瞬間的僵硬，笑著說道：“你放心吧，我不會讓你墊背的，現在咱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我也會好好地保護你的。”
第二天一早，兩人相擁著醒了過來，易遲心中暗喜，元億則滿心疑惑，自己本來是相當排斥與人同床同枕的，可是跟易遲在一起，不但不太排斥，反而睡得很踏實，難道是因為易警官一身正氣，所以魑魅魍魎都不敢近身不成？
元億今天不用上班，所以翻了個身打算繼續睡個回籠覺。易遲洗漱過後，正準備離開，電話就響了起來。是丁浩打來的，她直覺一定是又出了什麽事情，果然丁浩告訴她，教室的監控視頻被曝光出來了，視頻有畫面沒聲音，畫面也是被剪輯過的，但是雙方談判後趙子揚突然發狂舉刀，被奪刀後轉身跳樓這一段卻是清清楚楚，這仿佛更佐證了網上的傳言，趙子揚是在談判過程中受到刺激所以跳樓的。
至於視頻是怎麽被爆出來的，誰爆出來的，爆料者的目的是什麽則無人問津，所有人仿佛都站在正義的一方，要讓那名老師和那個警察給個交待。很快，元億和易遲的個人信息便被曝光在了網上，一時之間，群情激昂，無數網友沖進學校和警局的官方微博對兩人進行大肆撻伐，接著，開始有人搜尋兩人的隱私，比如住址和電話號碼。
易遲趕到警局就被叫進了領導的辦公室。易遲是刑警支隊少有的女警，業務能力出眾，是市公安局重點栽培的對象，眼瞅著明年就能升職成為支隊副隊長了，關鍵時刻，出了這等鬧心的事情，讓刑警支隊的隊長吳銘指著她，氣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吳隊，要是今天沒什麽事，我想請個假。”易遲壓根沒有理會吳銘的氣憤，反正事情都這樣了，不管怎麽處理，甚至給她處分她都受著就是，可她擔心元億，等她起來發現事情又糟糕了一步，那傻丫頭不知道又會怎樣胡思亂想了。
“請假？什麽時候了，你還請假？”吳銘一拍桌子，再次指向易遲：“你是有情緒嗎？我告訴你，你是這次行動的指揮，出了這麽大的紕漏，搞得廳裏面都驚動了，你還鬧什麽情緒？”
“我沒鬧情緒。”易遲有些無辜，她態度不知道有多端正。她說道：“是這樣的，昨天跟我一起進去那個老師受到了驚嚇，情緒有些不穩定，我得去看看，萬一她再出什麽事，我們警局不是更麻煩？”
好像是這麽個道理。吳銘一摸腦門，嘆口氣，白了易遲一眼：“我爭取保你一命，但現在事情鬧這麽大，那兩個學生又都沒醒，之後還不知道會怎麽樣，還好你之前表現出色，上面一直欣賞你，不然這次你就完蛋了。”他想了想，又說：“這樣吧，這兩天你不要露面了，就去看著那個女老師，網上的事情局裏會盡量往下壓，你給我把人看好了，不要再出紕漏。”
“是。”易遲幾乎要壓不住自己的笑了，這是什麽天使派下來的絕美任務？
回到家，元億還在睡，易遲松了口氣，回到客廳再次登上微博，那條被曝光的視頻已經不見了，可是網上對於元億和易遲的關註度卻絲毫不減。
“視頻不見了，速度這麽快，什麽背景啊？”
“二中是名校，公安局更不用說了，怎麽可能留下這種東西？”
“反正視頻我錄下來了，想消滅罪證，門都沒有。”
“這什麽老師啊，太惡心了吧？視頻中她還笑了對不對？太可怕了。還有那個警察，太無能了吧，那個學生要跑到窗邊，還要翻身跳下去，需要挺長的時間，那警察竟然這樣都抓不住，還指望這樣的人來保護我們？”
甚至還有人開啟了性別歧視模式。“為什麽是個女警，為什麽不派個男警察，如果是個男的，絕對不會讓那個學生跳下去。女人幹什麽都不行，別不承認了。”在這層評論下，鍵盤俠們又開啟了男女雙方的性別大戰，樓最終歪到了彩禮和婆媳關系生孩子上，沒法看下去了。
易遲嘆口氣，關了手機。元億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易遲一驚，跑進臥室，卻看見她已經接起了電話：“什麽視頻？”
接著，元億就從床上坐了起來，一臉慌張地看向易遲。掛了傅林西的電話，她還沒來得及問易遲怎麽回事，電話就又響了，元媽。
“真的是你進到那間教室了？”元媽劈頭就問：“是你把人給逼跳樓的？”
“怎麽可能？”元億忍無可忍地吼起來：“事情根本就不是網上傳的樣子。”
“什麽是不是的？你就是這樣，幹啥啥不成。”元媽憤憤地說：“難怪你急著跑出去住，就是怕我們知道這事是吧？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你就會躲，你說說你，還能幹成啥事？”
元億心裏越發堵得慌，別人這樣說就算了，自己的親媽也這樣不分青紅皂白上來就質問，她接受不了。
眼看元億就要崩潰，易遲一把拿過電話，二話不說將通話掛斷了。看著眼眶紅紅的元億，她卻不知該如何安慰了，任她再銅墻鐵壁，也擋不住元億最親近之人刺來的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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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億在臥室中自虐般地翻著微博，一條一條地看著下面的評論，她從來沒有經歷過這樣的事情，那一個個惡毒字眼像醜陋的蟲蟻一般一點點啃噬著她的心，讓她疼得不能自已，自己明明不是像他們說的那般，自己明明是抱著救人之心進入那間教室的。
突然，臥室的門又被打開了，易遲抱著枕頭走了進來，二話不說躺在了元億身邊：“那邊太冷了，這屋什麽都好，就是暖氣不行。”
元億怔楞著看向易遲，那人躺下了還不夠，還往自己身邊擠了擠，甚至舒服地發出一聲喟嘆。
“你……”幹嘛？元億想問。
易遲睜開眼睛，伸手抽走了元億的手機：“別看了，睡覺吧。”她說完打了個大哈欠：“我今天忙了一天，累死了。”又在元億還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伸手關了燈。
房間陷入一片漆黑，元億往下挪了挪躺在枕頭上，她睡不著，一閉上眼睛，郝海滿身的血和趙子揚躍身而下的背影就出現在眼前，下午睡覺時她的心態尚算平和，可到了晚上，當黑夜籠罩了一切的時候，所有的感官和思維都往負面方向奔去，尤其是她又看了那麽多的負面評論，那麽多人在譴責她，在辱罵她，讓她覺得她也許的確得為今天的失誤負上責任。
如果她能早一點幫到趙子揚，如果當時她再用心一點，如果……
元億承受不住，抽泣了起來。一雙手環過她的腰，緊緊地摟住了她，易遲的聲音在耳邊響了起來：“如果你把所有的過錯都攬在自己身上，那麽我們今天做得所有努力都沒有意義了。你只是一個人，一個普通的老師，你不可能做好所有的事情，就好比我是一個警察，但我抓不光天下所有的壞人，如果有一起犯罪事件，我就要責怪自己沒有盡力保護老百姓的生命安全，我恐怕就要紮心而死了。”
“他們說……”元億哽咽著。
“他們說什麽都不要緊。”易遲打斷了元億的話：“他們不是事情的親歷者，你我才是，他們可以躲在鍵盤後口吐芬芳，可若是他們遇上這樣的事情，恐怕連進入那間教室的勇氣都沒有，他們不可能比你做得更好。”
元億翻了個身，面對著易遲，看向她那雙在黑夜中依然熠熠閃光的雙眸。
易遲用袖子給元億擦了擦眼淚，繼續說道：“流言蜚語怕什麽？我在呢，我做你的銅墻鐵壁，咱們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元億放松了下來，輕聲說道：“我只是覺得，如果當時我見到趙子揚被欺負……”
“這世上沒有如果。”易遲再次阻止元億說下去，她必須打斷她的胡思亂想，必須阻止她把什麽責任都攬到自己身上的聖母心：“如果有如果的話，這世界就是一片清明祥和，沒有流血，沒有犯罪。但是可能嗎？我說了，你只是一個普通的人，你沒有預見未來的本事。話說回來，如果你當時介入地更深一點，說不定會有其它不好的事情發生，你必須強迫自己相信，現在發生的一切就是老天最好的安排。”
“真的嗎？”元億被打動了。
“真的。”易遲肯定地點點頭，伸出手闔上元億的眼睛：“睡吧，明天還不知道要發生什麽事情，你還沒被外面的事情擊垮，先被自己打倒了，冤不冤？再說了，你摔下來還有我這個墊背的呢，怕什麽？”
元億安下心來，是啊，要面對這些的不只她一個人，易遲也被牽扯其中，甚至是被罵得更兇的那一個，而且她的工作沒受影響，可易遲卻是有可能受到處分的。她一直在傷心，在憤怒，卻忽略了她的同伴被迫陷入的處境，甚至還要她來安慰，來開導她，她果然還沒有長大，還如此得脆弱。
元億伸出手抱住了易遲，感覺到她一瞬間的僵硬，笑著說道：“你放心吧，我不會讓你墊背的，現在咱們是一根繩上的螞蚱，我也會好好地保護你的。”
第二天一早，兩人相擁著醒了過來，易遲心中暗喜，元億則滿心疑惑，自己本來是相當排斥與人同床同枕的，可是跟易遲在一起，不但不太排斥，反而睡得很踏實，難道是因為易警官一身正氣，所以魑魅魍魎都不敢近身不成？
元億今天不用上班，所以翻了個身打算繼續睡個回籠覺。易遲洗漱過後，正準備離開，電話就響了起來。是丁浩打來的，她直覺一定是又出了什麽事情，果然丁浩告訴她，教室的監控視頻被曝光出來了，視頻有畫面沒聲音，畫面也是被剪輯過的，但是雙方談判後趙子揚突然發狂舉刀，被奪刀後轉身跳樓這一段卻是清清楚楚，這仿佛更佐證了網上的傳言，趙子揚是在談判過程中受到刺激所以跳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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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遲趕到警局就被叫進了領導的辦公室。易遲是刑警支隊少有的女警，業務能力出眾，是市公安局重點栽培的對象，眼瞅著明年就能升職成為支隊副隊長了，關鍵時刻，出了這等鬧心的事情，讓刑警支隊的隊長吳銘指著她，氣得半天說不出話來。
“吳隊，要是今天沒什麽事，我想請個假。”易遲壓根沒有理會吳銘的氣憤，反正事情都這樣了，不管怎麽處理，甚至給她處分她都受著就是，可她擔心元億，等她起來發現事情又糟糕了一步，那傻丫頭不知道又會怎樣胡思亂想了。
“請假？什麽時候了，你還請假？”吳銘一拍桌子，再次指向易遲：“你是有情緒嗎？我告訴你，你是這次行動的指揮，出了這麽大的紕漏，搞得廳裏面都驚動了，你還鬧什麽情緒？”
“我沒鬧情緒。”易遲有些無辜，她態度不知道有多端正。她說道：“是這樣的，昨天跟我一起進去那個老師受到了驚嚇，情緒有些不穩定，我得去看看，萬一她再出什麽事，我們警局不是更麻煩？”
好像是這麽個道理。吳銘一摸腦門，嘆口氣，白了易遲一眼：“我爭取保你一命，但現在事情鬧這麽大，那兩個學生又都沒醒，之後還不知道會怎麽樣，還好你之前表現出色，上面一直欣賞你，不然這次你就完蛋了。”他想了想，又說：“這樣吧，這兩天你不要露面了，就去看著那個女老師，網上的事情局裏會盡量往下壓，你給我把人看好了，不要再出紕漏。”
“是。”易遲幾乎要壓不住自己的笑了，這是什麽天使派下來的絕美任務？
回到家，元億還在睡，易遲松了口氣，回到客廳再次登上微博，那條被曝光的視頻已經不見了，可是網上對於元億和易遲的關註度卻絲毫不減。
“視頻不見了，速度這麽快，什麽背景啊？”
“二中是名校，公安局更不用說了，怎麽可能留下這種東西？”
“反正視頻我錄下來了，想消滅罪證，門都沒有。”
“這什麽老師啊，太惡心了吧？視頻中她還笑了對不對？太可怕了。還有那個警察，太無能了吧，那個學生要跑到窗邊，還要翻身跳下去，需要挺長的時間，那警察竟然這樣都抓不住，還指望這樣的人來保護我們？”
甚至還有人開啟了性別歧視模式。“為什麽是個女警，為什麽不派個男警察，如果是個男的，絕對不會讓那個學生跳下去。女人幹什麽都不行，別不承認了。”在這層評論下，鍵盤俠們又開啟了男女雙方的性別大戰，樓最終歪到了彩禮和婆媳關系生孩子上，沒法看下去了。
易遲嘆口氣，關了手機。元億的手機突然響了起來，易遲一驚，跑進臥室，卻看見她已經接起了電話：“什麽視頻？”
接著，元億就從床上坐了起來，一臉慌張地看向易遲。掛了傅林西的電話，她還沒來得及問易遲怎麽回事，電話就又響了，元媽。
“真的是你進到那間教室了？”元媽劈頭就問：“是你把人給逼跳樓的？”
“怎麽可能？”元億忍無可忍地吼起來：“事情根本就不是網上傳的樣子。”
“什麽是不是的？你就是這樣，幹啥啥不成。”元媽憤憤地說：“難怪你急著跑出去住，就是怕我們知道這事是吧？出了這麽大的事情，你就會躲，你說說你，還能幹成啥事？”
元億心裏越發堵得慌，別人這樣說就算了，自己的親媽也這樣不分青紅皂白上來就質問，她接受不了。
眼看元億就要崩潰，易遲一把拿過電話，二話不說將通話掛斷了。看著眼眶紅紅的元億，她卻不知該如何安慰了，任她再銅墻鐵壁，也擋不住元億最親近之人刺來的刀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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