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130.入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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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130.入陣
“但那又如何呢？”
只見宋熾說話間，並未在意鶴星川驟然縮緊的瞳孔，他慢悠悠地一擡手，袖口幾指驀地燃起紫火。
鶴星川明顯感覺到，他體內的抑靈丹已不覆存在。
原來他趁方才出言挑撥的空隙，竟暗中化解了抑靈丹的禁錮？
鶴星川微有些難以置信，再怎麽說，那抑靈丹也是由兩派掌門合力而成，以宋熾的修為，怎會如此輕易擺脫壓制？
難道他一直都在偽裝？
與他同樣擁有的兩世記憶有關嗎？
卻也來不及鶴星川思索，眼前景象驀地變得模糊扭曲，連同宋熾隨後的一番話語，竟也猶如卷入深淵的海水，翻湧而遙遠地擠進他脹痛的腦海。
“你們若去找無白宗覆仇，與那老狐貍鬥得兩敗俱傷，接下來我倒能省些力氣，可惜被你察覺了，不過也無妨，反正結局早已註定，不如就在你們神魂俱滅之前，讓你們看個明白……”
“陸吹香……到底為何會……失敗……”
當宋熾最後一句話變得破碎斷續，倒灌入耳的隆隆壓迫幾乎震破鶴星川的耳膜。
極其熟悉的拉扯感令鶴星川一瞬間猜到對方的意圖——
又是合香陣！
他下意識緊攥住身旁人一腕，忍住胸腔銳痛，試圖以信香抵抗這股被強扯入陣中的蠻力。
然而即使鳳千紅與他同時察覺到了異樣，不加猶豫地催動三響鐲，卻仍晚了一步，投向宋熾的視線剎那被一片混沌阻隔。
他們還是被迫入了陣！
等鶴星川猛地再睜開雙眼，還未看清周圍情形，一陣無比強烈的殺意便迎面而至。
驚覺自己已無法使用修為，他立即帶著鳳千紅接連向旁閃躲，堪堪躲過幾道淩厲劍光。
竟是他的先雪劍！
而此時，那先雪劍正被此前消失不見的阮清野攥在手裏，又一劍兇狠地朝他面門劈來。
“你還我大哥！”
劍刃破開的風聲呼嘯刺耳，這一次，鶴星川卻躲得有些艱難。
因為與劍風同一時間湧向他的，還有霎時如千斤重的強鷙力量，以及，充斥整個肺腑的墨菊香氣。
這股信香味道，竟是來自於阮清野。
顯然，他分化了。
分化成了天乾。
而他的信香，與鶴星川一模一樣！
不過對於同為墨菊氣息，鶴星川面上倒並無太多驚訝。
半年前的他在無白宗將自己香牌上的修為悉數轉移給阮清野時，便已料到了這一天。
只是他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樣快？
按理以阮清野的年紀，還不到分化的時候——
鶴星川卻又猛然回想起，不久前阮清山等人通過銀鱗化夢看到自己前世記憶一事。
他那時與鳳千紅回過頭去找胡霸強，看到滿地狼藉，還曾懷疑是胡霸強與無白宗打鬥所為，但總覺得有什麽被忽略了。
眼下才豁然開朗，他忽略的，正是空氣中殘留的若有似無的墨菊氣息！
因著與自身信香無異，鶴星川那時並未在意。
但此刻想來，若阮清野突然分化，很可能就是在那個時候。
阮清山與他共用一副身體，在親眼看到前世真相後，遭受了極大的刺激，這才導致阮清野的提前分化。
思及此，鶴星川忽地想到什麽，飛快朝阮清野身後看了一眼。
果真看到不遠處正閉目倚靠在樹下的另一道身影。
正是阮清山。
上一次進入陸吹香的合香陣，睡著的那一方是阮清野，這一次，換成了阮清山。
而雖然僅有短暫的一瞥，鶴星川卻意識到，阮清山與之前的阮清野並不一樣。
阮清山的身體，在逐漸變得透明。
他不是普通的睡著了。
而是完全喪失了生的執念，魂魄正在一點一點地消散。
顯然，與得知前世真相有關。
鶴星川早該想到的，以這一世阮清山的秉性，必是無法接受的。
加上這合香陣的侵蝕，要不了多久，本就魂魄受損的阮清山便會第一個灰飛煙滅了。
意外的，內心竟有轉瞬的墜痛。
這本就是塵埃落定的一件事，事實對於阮清山的撕裂，是鶴星川一直以來想看到的結果。
可惜，他好像仍不如想象般的痛快。
“為什麽！”
“你到底為什麽要這樣對我大哥！”
而面對又接踵而至的一道道濃烈殺機，鶴星川很快又無暇關註這些說不清的刺痛。
眼前的阮清野招招兇猛，印象裏總是一副憨態的臉蛋漲得通紅，每一次出劍都透著對鶴星川恨之入骨的決絕。
他是當真想取鶴星川的性命。
此時的鶴星川倒也恍然猜了個大概，心知對方應是發覺了阮清山的異樣，被宋熾挑撥利用了。
但也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被自己的信香強行壓制，鶴星川在重壓下喉間腥甜，眼看著阮清野滿目殺意不減，始終沒能找到機會與對方言明。
誰知就在這時，當劍鋒距離鶴星川胸口咫尺之處，竟突然停了下來。
並非是阮清野留了情，而是始終被鶴星川緊護在身後的鳳千紅，在此刻猛伸出一臂，以掌心抓住了劍刃。
用力將劍刃掰去另一邊，任由鮮血頓時順著劍刃滴落，鳳千紅臉上卻掛著笑。
他雖為地坤，鶴星川的天乾信香對他存在一定影響，但從來就壓不住他。
哪怕在這無法使用妖力的合香陣裏，他也尚能承受這鋪天蓋地的壓迫。
甚至於，由於對方的信香與鶴星川相同，隱約有些興奮。
掌心的傷口越深，他左眼中血珀妖元的紅光越甚。
而他凝視著阮清野，趁其短暫的停頓，冷不丁開口道：“上一世你大哥剝了他的信香，這一世他又親手把信香給了你，你們兄弟兩個，還真是他的克星。”
“……”
果然，阮清野聞言猛地擡眸，怒目瞪著鳳千紅，像聽到了什麽荒唐至極的笑話。
“你胡說什麽！”
見阮清野並不知曉事情來龍去脈，鳳千紅冷笑一聲：“蠢貨。”
“我是說，你被宋熾耍了。”
“什麽意思？你說清楚些！”
阮清野似有遲疑，總算從方才不管不顧的拼殺中停頓。
鳳千紅卻不再著急回答，終是松開緊攥劍刃的手。
滴血的掌心緊接著被鶴星川握住。
像是知道鶴星川在想什麽，鳳千紅飛快朝他耳邊道：“幸好沒傷到你。”
“我可不想再看到你流血了。”
“……”
鶴星川一楞，隨後只覺面前又一陣淩厲掃過。
仍是阮清野。
只見他手中先雪劍再度指向鶴星川，神色覆雜間，臉龐顯得削瘦冷峻：“我才不管宋掌門說了什麽，我也不稀罕這身破信香！我只想知道，十年前殘殺我大哥，如今又對我大哥趕盡殺絕的人，究竟是不是你！你又是為什麽——”
“為什麽？”
鶴星川終於將視線從鳳千紅流血的掌心收回，忽然沈聲反問著，倒是異常幹脆地沖阮清野道：“當然是為我自己報仇了。”
說話間，鶴星川語氣篤定，也仿佛在提醒自己。
“我恨不得將你大哥……千刀萬剮，割他每一寸皮肉，剁碎了，餵狗。”
“你！你——”
而迎著阮清野的滿面震驚，鶴星川再無心刻意隱瞞，打算將上一世過往全盤托出之際，卻又猛然察覺到什麽，停了下來。
不對。
天色不知覺變得晦暗，烏雲滾滾，海風翻湧潮濕。
他與鳳千紅對視一眼，明顯看到鳳千紅也有同樣的感知。
——這合香陣裏，除了他們之外，還有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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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他趁方才出言挑撥的空隙，竟暗中化解了抑靈丹的禁錮？
鶴星川微有些難以置信，再怎麽說，那抑靈丹也是由兩派掌門合力而成，以宋熾的修為，怎會如此輕易擺脫壓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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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若去找無白宗覆仇，與那老狐貍鬥得兩敗俱傷，接下來我倒能省些力氣，可惜被你察覺了，不過也無妨，反正結局早已註定，不如就在你們神魂俱滅之前，讓你們看個明白……”
“陸吹香……到底為何會……失敗……”
當宋熾最後一句話變得破碎斷續，倒灌入耳的隆隆壓迫幾乎震破鶴星川的耳膜。
極其熟悉的拉扯感令鶴星川一瞬間猜到對方的意圖——
又是合香陣！
他下意識緊攥住身旁人一腕，忍住胸腔銳痛，試圖以信香抵抗這股被強扯入陣中的蠻力。
然而即使鳳千紅與他同時察覺到了異樣，不加猶豫地催動三響鐲，卻仍晚了一步，投向宋熾的視線剎那被一片混沌阻隔。
他們還是被迫入了陣！
等鶴星川猛地再睜開雙眼，還未看清周圍情形，一陣無比強烈的殺意便迎面而至。
驚覺自己已無法使用修為，他立即帶著鳳千紅接連向旁閃躲，堪堪躲過幾道淩厲劍光。
竟是他的先雪劍！
而此時，那先雪劍正被此前消失不見的阮清野攥在手裏，又一劍兇狠地朝他面門劈來。
“你還我大哥！”
劍刃破開的風聲呼嘯刺耳，這一次，鶴星川卻躲得有些艱難。
因為與劍風同一時間湧向他的，還有霎時如千斤重的強鷙力量，以及，充斥整個肺腑的墨菊香氣。
這股信香味道，竟是來自於阮清野。
顯然，他分化了。
分化成了天乾。
而他的信香，與鶴星川一模一樣！
不過對於同為墨菊氣息，鶴星川面上倒並無太多驚訝。
半年前的他在無白宗將自己香牌上的修為悉數轉移給阮清野時，便已料到了這一天。
只是他沒想到，這一天來得這樣快？
按理以阮清野的年紀，還不到分化的時候——
鶴星川卻又猛然回想起，不久前阮清山等人通過銀鱗化夢看到自己前世記憶一事。
他那時與鳳千紅回過頭去找胡霸強，看到滿地狼藉，還曾懷疑是胡霸強與無白宗打鬥所為，但總覺得有什麽被忽略了。
眼下才豁然開朗，他忽略的，正是空氣中殘留的若有似無的墨菊氣息！
因著與自身信香無異，鶴星川那時並未在意。
但此刻想來，若阮清野突然分化，很可能就是在那個時候。
阮清山與他共用一副身體，在親眼看到前世真相後，遭受了極大的刺激，這才導致阮清野的提前分化。
思及此，鶴星川忽地想到什麽，飛快朝阮清野身後看了一眼。
果真看到不遠處正閉目倚靠在樹下的另一道身影。
正是阮清山。
上一次進入陸吹香的合香陣，睡著的那一方是阮清野，這一次，換成了阮清山。
而雖然僅有短暫的一瞥，鶴星川卻意識到，阮清山與之前的阮清野並不一樣。
阮清山的身體，在逐漸變得透明。
他不是普通的睡著了。
而是完全喪失了生的執念，魂魄正在一點一點地消散。
顯然，與得知前世真相有關。
鶴星川早該想到的，以這一世阮清山的秉性，必是無法接受的。
加上這合香陣的侵蝕，要不了多久，本就魂魄受損的阮清山便會第一個灰飛煙滅了。
意外的，內心竟有轉瞬的墜痛。
這本就是塵埃落定的一件事，事實對於阮清山的撕裂，是鶴星川一直以來想看到的結果。
可惜，他好像仍不如想象般的痛快。
“為什麽！”
“你到底為什麽要這樣對我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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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前的阮清野招招兇猛，印象裏總是一副憨態的臉蛋漲得通紅，每一次出劍都透著對鶴星川恨之入骨的決絕。
他是當真想取鶴星川的性命。
此時的鶴星川倒也恍然猜了個大概，心知對方應是發覺了阮清山的異樣，被宋熾挑撥利用了。
但也從未想過有朝一日會被自己的信香強行壓制，鶴星川在重壓下喉間腥甜，眼看著阮清野滿目殺意不減，始終沒能找到機會與對方言明。
誰知就在這時，當劍鋒距離鶴星川胸口咫尺之處，竟突然停了下來。
並非是阮清野留了情，而是始終被鶴星川緊護在身後的鳳千紅，在此刻猛伸出一臂，以掌心抓住了劍刃。
用力將劍刃掰去另一邊，任由鮮血頓時順著劍刃滴落，鳳千紅臉上卻掛著笑。
他雖為地坤，鶴星川的天乾信香對他存在一定影響，但從來就壓不住他。
哪怕在這無法使用妖力的合香陣裏，他也尚能承受這鋪天蓋地的壓迫。
甚至於，由於對方的信香與鶴星川相同，隱約有些興奮。
掌心的傷口越深，他左眼中血珀妖元的紅光越甚。
而他凝視著阮清野，趁其短暫的停頓，冷不丁開口道：“上一世你大哥剝了他的信香，這一世他又親手把信香給了你，你們兄弟兩個，還真是他的克星。”
“……”
果然，阮清野聞言猛地擡眸，怒目瞪著鳳千紅，像聽到了什麽荒唐至極的笑話。
“你胡說什麽！”
見阮清野並不知曉事情來龍去脈，鳳千紅冷笑一聲：“蠢貨。”
“我是說，你被宋熾耍了。”
“什麽意思？你說清楚些！”
阮清野似有遲疑，總算從方才不管不顧的拼殺中停頓。
鳳千紅卻不再著急回答，終是松開緊攥劍刃的手。
滴血的掌心緊接著被鶴星川握住。
像是知道鶴星川在想什麽，鳳千紅飛快朝他耳邊道：“幸好沒傷到你。”
“我可不想再看到你流血了。”
“……”
鶴星川一楞，隨後只覺面前又一陣淩厲掃過。
仍是阮清野。
只見他手中先雪劍再度指向鶴星川，神色覆雜間，臉龐顯得削瘦冷峻：“我才不管宋掌門說了什麽，我也不稀罕這身破信香！我只想知道，十年前殘殺我大哥，如今又對我大哥趕盡殺絕的人，究竟是不是你！你又是為什麽——”
“為什麽？”
鶴星川終於將視線從鳳千紅流血的掌心收回，忽然沈聲反問著，倒是異常幹脆地沖阮清野道：“當然是為我自己報仇了。”
說話間，鶴星川語氣篤定，也仿佛在提醒自己。
“我恨不得將你大哥……千刀萬剮，割他每一寸皮肉，剁碎了，餵狗。”
“你！你——”
而迎著阮清野的滿面震驚，鶴星川再無心刻意隱瞞，打算將上一世過往全盤托出之際，卻又猛然察覺到什麽，停了下來。
不對。
天色不知覺變得晦暗，烏雲滾滾，海風翻湧潮濕。
他與鳳千紅對視一眼，明顯看到鳳千紅也有同樣的感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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