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109.主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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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109.主動
“紅紅！你偏心！我還想吃小孩兒呢，你下山怎麽都不給我抓——”
一旁目睹一切的妖鬼率先反應過來，正扯著大嗓門撒潑，被鳳千紅拿他的破繡球一砸，趕緊一陣風地跑遠了。
只剩下鶴星川站在原地，無聲瞪著眼前這超乎想象的景象。
——鳳千紅之所以會這樣做，不過是為了滿足一己私欲而心血來潮罷了。
而鶴星川唯有如此反反覆覆的想著，方能讓自己又莫名喧囂的內心重歸平靜。
隨後偏頭錯開了鳳千紅仍流連在自己下顎的指尖，鶴星川望向食盒的目光停頓片晌，嘴唇輕抿道：“你……太浪費了，我一個人吃不下這麽多。”
“……”
沒能從鶴星川臉上看到預想中的驚喜，鳳千紅原本掛了滿眼的笑意本就逐漸消失，尤其聽鶴星川這一句話落，更是眸色一冷。
“除了這個，你就沒別的要對我說？”
感受到鳳千紅忽變危險的語氣，鶴星川反倒心下舒了口氣。
這才是老珀精的本來面目——兇戾、刁橫、無常。
於是以免繼續激怒對方，鶴星川又試圖緩和氣氛道：“我的意思是，你不用特意做這種事——”
豈料話一出口，還不等鶴星川說完，這回額前驟涼，發絲飛舞間，鳳千紅已抓著他幾縷白發，強行壓低了他的視線。
“……不吃拉倒。”
而劍拔弩張的短暫一瞬過後，鳳千紅不屑地輕哼，又松開了他。
“不如就餵其他人去，將他們餵得飽飽的，我吃起來也會更香甜。”
便聽鳳千紅如此一說，鶴星川心下忽動。
毫無疑問，鳳千紅口中所指的，正是不久前被鶴星川救出的天乾們。
他暫以點睛的葉子小人替換了所有人，眼下鳳千紅還未察覺，但若現在就過去，必定會發現真相。
鶴星川只有盡量拖延時間，保證那些人已經全部下山，以防被鳳千紅再追回來。
遂在鳳千紅轉身之際，鶴星川連忙抓住他一臂，擋在了地上的食盒跟前。
“我吃。”
鶴星川沖鳳千紅篤定道。
“……”
見鶴星川突然一改方才冷淡，鳳千紅微一瞇眼，心情明顯變好了些。
更斜睨著鶴星川，故意揶揄道：“你不是說，吃不下麽？”
鶴星川垂眸看了一眼食盒裏不少的葷腥，其實從有記憶起，除了魚蝦一類的海物，他不知為何，對肉食是一口都難以下咽的。
但念及那些村民，鶴星川只能硬著頭皮道：“我剛剛……還不餓。”
聞言嗤的一聲，哪裏知道鶴星川的真正顧忌，鳳千紅笑容更添艷黠。
“那我挑的這些，你都喜不喜歡？”
聽見鳳千紅的詢問，鶴星川又一次撒了謊：“喜歡。”
說罷，不願意再直視鳳千紅過於灼熱的雙眼，鶴星川這回曲膝半蹲在地，沈默著先行從食盒內拿出碗筷。
像為了證明自己所言不假一般，頭頂著鳳千紅的端視，他接連夾了幾道菜送入口中，甚至不忘大口吃魚，給鳳千紅“表演”起自己的剔骨絕活。
“好吃麽？”
沒想到正剔出最後一排幹凈小刺，鳳千紅忽的面對著他俯身，似十分好奇地近距離打量起他究竟如何剔的魚骨，近得雙眼都快要貼在他的唇角。
便呼吸一滯，鶴星川為與對方盡快拉開距離，鬼使神差地夾了一塊魚肚上少刺的部分，徑直塞進鳳千紅的嘴裏。
“……”
連鳳千紅也是一陣意外。
隨即才意識到自己這餵食的舉動未免過分親密，然而為時已晚，更讓鶴星川面紅耳赤的是，鳳千紅毫不猶豫將那口魚肉吞吃入腹的同時，也一並咬住了他正欲收回的筷子。
偏頭微一使力，鳳千紅便將整雙筷子從鶴星川掌心抽了去。
似乎對鶴星川方才的舉動十分滿意，作為回應，他此刻也學著鶴星川的模樣，一手持起筷子。
雖然行動略顯笨拙，用得倒還算順利。
“張嘴。”
低語間，筷尖已一舉撬開鶴星川唇齒。
於是眉心不自然地猛蹙起一道深痕，鶴星川驀地僵直了身軀。
倒不為別的，只因鳳千紅這次隨手夾起的，其實是一塊焦香汁濃的糖醋小排。
入口的一剎那，鶴星川已覺得腹內翻江倒海，那一股遙遠又無比熟悉的徹骨之痛如同飛快蔓延的深淵裂隙，無論他如何拼命地抵抗，崩毀、悲戚、絕望，全都化作無數從地底爬出的毒蛇，將他一點一點的纏緊、吞噬。
尤其，說不清是何原因，這一次竟好像比以往都兇猛，猛烈到他分明有所準備，依舊潰不成軍。
最終，他還是失敗了。
“白毛——”
耳畔傳來模糊的低喚，當鶴星川重新找回意識之時，充滿胸腔的嘔意總算止住，滿額薄汗早已打濕鳳千紅扶住他的掌心。
透過睫上霧汽，鶴星川似一眼看到對方探尋而犀利的雙眸。
不過待鶴星川又稍微恢覆了些，只聽鳳千紅語氣戲謔地一笑。
“你這麽大的反應，要不是個天乾，我還以為肚子裏揣崽兒了。”
心知若不說清楚，鳳千紅必不會善罷甘休，鶴星川只好嘶啞著如實解釋：“我平日從不吃牲畜肉。”
“哦。”
似是對他的回答還算接受，鳳千紅輕嗤間又一指擦拭掉他面龐汗意：“想不到你這種身強體壯的天乾，也像小孩子一樣挑食。”
可惜緊接著話鋒一轉，鳳千紅仍是若有所思地詢問道。
“那既然這麽討厭吃這個，你剛剛說一聲，我換別的就行了，反正你不喜歡吃的，也可以拿給——”
卻沒說完，鳳千紅戛然止住話音。
原是鶴星川在這時忽的擡手，第一次如此主動地緊抱住了他。
掌心仍帶著方才墜入萬念俱灰的濕冷，鶴星川垂頭與鳳千紅耳鬢相貼，一呼一吸間，同對方冰涼的耳後溫度相融。
他當然知道自己為何會做出此舉，又好像並不完全知道。
“……”
便直至最後一道昏黃殘陽也墜落山谷，天色完全陷入灰暗，陰冷的風開始鉆進脊梁，鶴星川終於放了手。
到了這個時辰，那些天乾們應已安全下山，而山下有無白宗的人在，更會護他們周全。
“白毛。”
卻當鶴星川心下稍感寬慰地思忖間，只聽鳳千紅嗓音驟冷。
“我剛才給過你坦白的機會了。”
“……”
聞言不由擡眸，鶴星川自是覺出氣氛變化。
只是還來不及深思，他怎麽也想不到的是，鳳千紅接下來的又一句話——
“你以為，他們真的跑得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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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紅！你偏心！我還想吃小孩兒呢，你下山怎麽都不給我抓——”
一旁目睹一切的妖鬼率先反應過來，正扯著大嗓門撒潑，被鳳千紅拿他的破繡球一砸，趕緊一陣風地跑遠了。
只剩下鶴星川站在原地，無聲瞪著眼前這超乎想象的景象。
——鳳千紅之所以會這樣做，不過是為了滿足一己私欲而心血來潮罷了。
而鶴星川唯有如此反反覆覆的想著，方能讓自己又莫名喧囂的內心重歸平靜。
隨後偏頭錯開了鳳千紅仍流連在自己下顎的指尖，鶴星川望向食盒的目光停頓片晌，嘴唇輕抿道：“你……太浪費了，我一個人吃不下這麽多。”
“……”
沒能從鶴星川臉上看到預想中的驚喜，鳳千紅原本掛了滿眼的笑意本就逐漸消失，尤其聽鶴星川這一句話落，更是眸色一冷。
“除了這個，你就沒別的要對我說？”
感受到鳳千紅忽變危險的語氣，鶴星川反倒心下舒了口氣。
這才是老珀精的本來面目——兇戾、刁橫、無常。
於是以免繼續激怒對方，鶴星川又試圖緩和氣氛道：“我的意思是，你不用特意做這種事——”
豈料話一出口，還不等鶴星川說完，這回額前驟涼，發絲飛舞間，鳳千紅已抓著他幾縷白發，強行壓低了他的視線。
“……不吃拉倒。”
而劍拔弩張的短暫一瞬過後，鳳千紅不屑地輕哼，又松開了他。
“不如就餵其他人去，將他們餵得飽飽的，我吃起來也會更香甜。”
便聽鳳千紅如此一說，鶴星川心下忽動。
毫無疑問，鳳千紅口中所指的，正是不久前被鶴星川救出的天乾們。
他暫以點睛的葉子小人替換了所有人，眼下鳳千紅還未察覺，但若現在就過去，必定會發現真相。
鶴星川只有盡量拖延時間，保證那些人已經全部下山，以防被鳳千紅再追回來。
遂在鳳千紅轉身之際，鶴星川連忙抓住他一臂，擋在了地上的食盒跟前。
“我吃。”
鶴星川沖鳳千紅篤定道。
“……”
見鶴星川突然一改方才冷淡，鳳千紅微一瞇眼，心情明顯變好了些。
更斜睨著鶴星川，故意揶揄道：“你不是說，吃不下麽？”
鶴星川垂眸看了一眼食盒裏不少的葷腥，其實從有記憶起，除了魚蝦一類的海物，他不知為何，對肉食是一口都難以下咽的。
但念及那些村民，鶴星川只能硬著頭皮道：“我剛剛……還不餓。”
聞言嗤的一聲，哪裏知道鶴星川的真正顧忌，鳳千紅笑容更添艷黠。
“那我挑的這些，你都喜不喜歡？”
聽見鳳千紅的詢問，鶴星川又一次撒了謊：“喜歡。”
說罷，不願意再直視鳳千紅過於灼熱的雙眼，鶴星川這回曲膝半蹲在地，沈默著先行從食盒內拿出碗筷。
像為了證明自己所言不假一般，頭頂著鳳千紅的端視，他接連夾了幾道菜送入口中，甚至不忘大口吃魚，給鳳千紅“表演”起自己的剔骨絕活。
“好吃麽？”
沒想到正剔出最後一排幹凈小刺，鳳千紅忽的面對著他俯身，似十分好奇地近距離打量起他究竟如何剔的魚骨，近得雙眼都快要貼在他的唇角。
便呼吸一滯，鶴星川為與對方盡快拉開距離，鬼使神差地夾了一塊魚肚上少刺的部分，徑直塞進鳳千紅的嘴裏。
“……”
連鳳千紅也是一陣意外。
隨即才意識到自己這餵食的舉動未免過分親密，然而為時已晚，更讓鶴星川面紅耳赤的是，鳳千紅毫不猶豫將那口魚肉吞吃入腹的同時，也一並咬住了他正欲收回的筷子。
偏頭微一使力，鳳千紅便將整雙筷子從鶴星川掌心抽了去。
似乎對鶴星川方才的舉動十分滿意，作為回應，他此刻也學著鶴星川的模樣，一手持起筷子。
雖然行動略顯笨拙，用得倒還算順利。
“張嘴。”
低語間，筷尖已一舉撬開鶴星川唇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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倒不為別的，只因鳳千紅這次隨手夾起的，其實是一塊焦香汁濃的糖醋小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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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其，說不清是何原因，這一次竟好像比以往都兇猛，猛烈到他分明有所準備，依舊潰不成軍。
最終，他還是失敗了。
“白毛——”
耳畔傳來模糊的低喚，當鶴星川重新找回意識之時，充滿胸腔的嘔意總算止住，滿額薄汗早已打濕鳳千紅扶住他的掌心。
透過睫上霧汽，鶴星川似一眼看到對方探尋而犀利的雙眸。
不過待鶴星川又稍微恢覆了些，只聽鳳千紅語氣戲謔地一笑。
“你這麽大的反應，要不是個天乾，我還以為肚子裏揣崽兒了。”
心知若不說清楚，鳳千紅必不會善罷甘休，鶴星川只好嘶啞著如實解釋：“我平日從不吃牲畜肉。”
“哦。”
似是對他的回答還算接受，鳳千紅輕嗤間又一指擦拭掉他面龐汗意：“想不到你這種身強體壯的天乾，也像小孩子一樣挑食。”
可惜緊接著話鋒一轉，鳳千紅仍是若有所思地詢問道。
“那既然這麽討厭吃這個，你剛剛說一聲，我換別的就行了，反正你不喜歡吃的，也可以拿給——”
卻沒說完，鳳千紅戛然止住話音。
原是鶴星川在這時忽的擡手，第一次如此主動地緊抱住了他。
掌心仍帶著方才墜入萬念俱灰的濕冷，鶴星川垂頭與鳳千紅耳鬢相貼，一呼一吸間，同對方冰涼的耳後溫度相融。
他當然知道自己為何會做出此舉，又好像並不完全知道。
“……”
便直至最後一道昏黃殘陽也墜落山谷，天色完全陷入灰暗，陰冷的風開始鉆進脊梁，鶴星川終於放了手。
到了這個時辰，那些天乾們應已安全下山，而山下有無白宗的人在，更會護他們周全。
“白毛。”
卻當鶴星川心下稍感寬慰地思忖間，只聽鳳千紅嗓音驟冷。
“我剛才給過你坦白的機會了。”
“……”
聞言不由擡眸，鶴星川自是覺出氣氛變化。
只是還來不及深思，他怎麽也想不到的是，鳳千紅接下來的又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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