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107.警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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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107.警告
——一切順利，繼續等我的消息。
天還沒亮時，趁著鳳千紅仍在洞內小憩，那妖鬼也暫時不知去向，鶴星川特地尋了個隱蔽的角落，迅速以鶴符傳話給老鳳山下的阮清山。
這一整個晚上鳳千紅都與他寸步不離，以至於鶴星川一直沒能找到合適的機會，直等到眼下空閑，才算是通知了宗門。
也在目送著那一抹淡紫色消失不見的這一刻，鶴星川終於從昨晚前所未有的心潮異動中徹底恢覆了沈靜。
這老珀精終歸害人無數，天地難容。
往後他們不可避免的還會有更多接觸，他必須盡快習慣，不再動搖道心。
“白毛。”
而正思索間，忽聽身後響起一聲慵懶的低語，鶴星川神色不由一頓。
隨即捧了懷間早已準備好的幾顆李子，淡定轉過身去。
鶴星川道：“我餓了，出來尋些吃的。”
只見站在他面前的正是才醒不久的鳳千紅，此時垂於兩肩的發絲微亂，可見醒後一發現鶴星川不在身旁，便立刻尋了過來。
“哦……差點忘了，你們人總是會餓。”
鳳千紅說著一伸手：“過來。”
見對方從始至終都神態如常，似乎並沒有看出什麽端倪，鶴星川也沒再作多餘的解釋，只得任由鳳千紅涼嗖嗖的幾指與自己掌心糾纏，沈默地跟在他的身後。
邊走邊也頗感茫然，一時想不出對方又打算帶他去哪裏。
昨晚的“摸瞎”提議，鶴星川無疑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現今只盼鳳千紅別再弄出什麽新的花樣來。
誰知隨著鳳千紅穿過重重妖瘴，當天邊日光漸明，鶴星川豁然踏入一地，眼前情景頓時又讓他眉頭緊鎖。
原是濃重妖瘴內，竟有二三十人，各個念念有詞地圍繞著一塊巨石打轉。
這山谷裏怎麽會有這麽多的人？
而即使距離極近，他們卻像看不見鶴星川二人，甚至相互之間也是毫不知情，不時對著空氣自言自語，看起來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所處環境。
這場面自是極其詭異，不過再仔細看，則可看到每個人腳上都纏了一圈赤紅的血霧，如同一道枷鎖，並有細長的霧絲一路連至巨石下方。
不難猜到，這巨石必然被鳳千紅動了手腳，借此來給所有人設下了幻術，令他們心甘情願的困於此地。
看他們的穿著，則很像是附近村鎮上的百姓。
思及此，鶴星川已然有了猜測。
恐怕這些人都是近來被鳳千紅擄走的天乾，因其身體沒能讓那妖鬼滿意，便沒有被奪舍。
只不過，他們原來還都活著。
本以為按鳳千紅的一貫手段，早就將他們殘忍殺害了，想不到僅是大費周章地囚在了谷裏。
為什麽？
難道是因為他們與前來除妖的道士不同，全是手無縛雞之力的無辜百姓，所以這老珀精也會有些心軟……難以下手麽？
卻就在鶴星川心下沒來由地冒出如此假設之際，鳳千紅接下來的話猶如一桶冷水，瞬時又將他淋了個通透。
“想吃哪一個？”
“……”聽聞耳畔這聲漫不經心的詢問，鶴星川起初還心存一絲僥幸的認為是自己會錯了意，“你說什麽？”
然而面對鶴星川猛然回頭時的滿目驚詫，鳳千紅仍面不改色地慢悠悠道，“我很喜歡你，趁我還沒反悔，你可以隨便挑。”
“挑好了，我親自幫你把心剜出來，餘溫沒散的時候，最是美味。”
“就像山下那些人家裏養的豬羊，也是現宰現吃，才更鮮甜可口——”
鳳千紅沒能繼續說下去，因為鶴星川忽地轉身，再也忍不住地想要離開此處。
後知後覺，他方才的想法，實在可笑至極。
這老珀精相比傳言裏的兇惡歹毒，根本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還需盡快想個辦法與阮清山等人聯絡，在不破壞此次計劃的同時，救出這裏的百姓。
“不是餓了麽？”
可惜無視鶴星川臉上極力克制的陰霾，鳳千紅竟掌心收緊，強行又將他攔下。
“你若沒力氣選，我就隨便挑一個吧。”
說罷，不等鶴星川開口，伴隨鳳千紅瞥向人群的視線有乖戾的興奮閃過，正沿著巨石繞圈子的一人果真被他一瞬扯進掌內。
“鳳千紅！”
眼看細白的指尖便要沒入那人胸口，鶴星川不假思索地攥住其手腕厲喝。
只見鳳千紅倒真的停了下來。
“以後別直呼我的名字，”而他心情看似不算太差，眉眼彎彎地沖鶴星川道，“換個我愛聽的。”
但也只是稍作停頓，就在鶴星川猜測眼前情景或許有轉機時，卻殺慄驟起，濃烈的血腥氣頃刻迸濺開來。
鶴星川不可置信地垂眸看去，前一刻還活生生的那人已無聲倒在滿地血泊。
鳳千紅半托起的掌間，正是一顆尚在鼓動的人心。
“吃吧。”
緊盯鶴星川已霎時變得通紅的眼眶，鳳千紅依舊輕言細語道。
萬不曾想到鳳千紅竟在眨眼間便取了一人性命，鶴星川眼望著面前撲鼻的血腥，手臂青筋暴起間，愧疚與憤怒洶湧卷襲，幾度快要按捺不住地出手。
可他也心知以自己現今的修為，只可勉強與鳳千紅一戰，若沖動行事，既會失去奪取血珀妖元的機會，更無法保證餘下眾人的安危。
“難不成……在等我餵你？”
而見鶴星川始終沒有動作，鳳千紅這次一手用力捏住他僵硬下顎，迎著鶴星川眸間怒極的濕光，擡起另一手裏鮮血流淌的人心，幹脆不容分說地塞進鶴星川的口中。
果不其然，鶴星川再難以接受地猝然閉眼，睫下水痕滑落的一瞬間，被鳳千紅心滿意足地捕捉。
“味道怎麽樣？”
鳳千紅不忘擡指輕蹭，沾了少許淚跡在指尖，一邊仔細感受這微弱的溫度一邊問道。
“……”
而此時的鶴星川則在暴怒和無奈之餘，也終於察覺到了口中異樣。
他吃下的，好像並非是人心？
而是……幾滴清水？
當鶴星川滿頭薄汗地睜開雙眼，再一次朝鳳千紅望去，只見鳳千紅原本抓著人心的手裏哪還有一丁點血腥？
那不過是一只……紅光閃耀的琉璃鈴鐺杯罷了！
尤其，他再低頭一看，地上也幹凈如常，並沒有什麽被開膛破肚的屍首。
也直到鶴星川又確認良久，總算搜尋到先前被鳳千紅抓住的那人，此刻正完好無損地在巨石旁繼續兜圈子，他才猛地醒悟。
是障眼法。
他剛剛心緒過亂，竟沒能及時看穿鳳千紅的把戲，險些暴露了身份！
可鳳千紅為什麽要——
“下次我再醒來時，你要是又不在，那我餵你的，可就是真的人心了。”
而鶴星川心下正覺匪夷所思間，只聽鳳千紅已解釋般地開了口。
當然，與其說解釋，不如說是警告。
經這一遭，鶴星川也十分確信，眼前的老珀精絕非隨口一說。
往後不論是傳送鶴符，抑或救出這些村民，都比他想象得更加兇險。
“不過，”這時鳳千紅又話鋒一轉，伸手在鶴星川仍泛紅的眼角撚過，最後還是意猶未盡地補充道，“你這裏流水的樣子，真可愛。”
鶴星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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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順利，繼續等我的消息。
天還沒亮時，趁著鳳千紅仍在洞內小憩，那妖鬼也暫時不知去向，鶴星川特地尋了個隱蔽的角落，迅速以鶴符傳話給老鳳山下的阮清山。
這一整個晚上鳳千紅都與他寸步不離，以至於鶴星川一直沒能找到合適的機會，直等到眼下空閑，才算是通知了宗門。
也在目送著那一抹淡紫色消失不見的這一刻，鶴星川終於從昨晚前所未有的心潮異動中徹底恢覆了沈靜。
這老珀精終歸害人無數，天地難容。
往後他們不可避免的還會有更多接觸，他必須盡快習慣，不再動搖道心。
“白毛。”
而正思索間，忽聽身後響起一聲慵懶的低語，鶴星川神色不由一頓。
隨即捧了懷間早已準備好的幾顆李子，淡定轉過身去。
鶴星川道：“我餓了，出來尋些吃的。”
只見站在他面前的正是才醒不久的鳳千紅，此時垂於兩肩的發絲微亂，可見醒後一發現鶴星川不在身旁，便立刻尋了過來。
“哦……差點忘了，你們人總是會餓。”
鳳千紅說著一伸手：“過來。”
見對方從始至終都神態如常，似乎並沒有看出什麽端倪，鶴星川也沒再作多餘的解釋，只得任由鳳千紅涼嗖嗖的幾指與自己掌心糾纏，沈默地跟在他的身後。
邊走邊也頗感茫然，一時想不出對方又打算帶他去哪裏。
昨晚的“摸瞎”提議，鶴星川無疑是搬起石頭砸了自己的腳，現今只盼鳳千紅別再弄出什麽新的花樣來。
誰知隨著鳳千紅穿過重重妖瘴，當天邊日光漸明，鶴星川豁然踏入一地，眼前情景頓時又讓他眉頭緊鎖。
原是濃重妖瘴內，竟有二三十人，各個念念有詞地圍繞著一塊巨石打轉。
這山谷裏怎麽會有這麽多的人？
而即使距離極近，他們卻像看不見鶴星川二人，甚至相互之間也是毫不知情，不時對著空氣自言自語，看起來完全沒有意識到自己所處環境。
這場面自是極其詭異，不過再仔細看，則可看到每個人腳上都纏了一圈赤紅的血霧，如同一道枷鎖，並有細長的霧絲一路連至巨石下方。
不難猜到，這巨石必然被鳳千紅動了手腳，借此來給所有人設下了幻術，令他們心甘情願的困於此地。
看他們的穿著，則很像是附近村鎮上的百姓。
思及此，鶴星川已然有了猜測。
恐怕這些人都是近來被鳳千紅擄走的天乾，因其身體沒能讓那妖鬼滿意，便沒有被奪舍。
只不過，他們原來還都活著。
本以為按鳳千紅的一貫手段，早就將他們殘忍殺害了，想不到僅是大費周章地囚在了谷裏。
為什麽？
難道是因為他們與前來除妖的道士不同，全是手無縛雞之力的無辜百姓，所以這老珀精也會有些心軟……難以下手麽？
卻就在鶴星川心下沒來由地冒出如此假設之際，鳳千紅接下來的話猶如一桶冷水，瞬時又將他淋了個通透。
“想吃哪一個？”
“……”聽聞耳畔這聲漫不經心的詢問，鶴星川起初還心存一絲僥幸的認為是自己會錯了意，“你說什麽？”
然而面對鶴星川猛然回頭時的滿目驚詫，鳳千紅仍面不改色地慢悠悠道，“我很喜歡你，趁我還沒反悔，你可以隨便挑。”
“挑好了，我親自幫你把心剜出來，餘溫沒散的時候，最是美味。”
“就像山下那些人家裏養的豬羊，也是現宰現吃，才更鮮甜可口——”
鳳千紅沒能繼續說下去，因為鶴星川忽地轉身，再也忍不住地想要離開此處。
後知後覺，他方才的想法，實在可笑至極。
這老珀精相比傳言裏的兇惡歹毒，根本是有過之而無不及。
他還需盡快想個辦法與阮清山等人聯絡，在不破壞此次計劃的同時，救出這裏的百姓。
“不是餓了麽？”
可惜無視鶴星川臉上極力克制的陰霾，鳳千紅竟掌心收緊，強行又將他攔下。
“你若沒力氣選，我就隨便挑一個吧。”
說罷，不等鶴星川開口，伴隨鳳千紅瞥向人群的視線有乖戾的興奮閃過，正沿著巨石繞圈子的一人果真被他一瞬扯進掌內。
“鳳千紅！”
眼看細白的指尖便要沒入那人胸口，鶴星川不假思索地攥住其手腕厲喝。
只見鳳千紅倒真的停了下來。
“以後別直呼我的名字，”而他心情看似不算太差，眉眼彎彎地沖鶴星川道，“換個我愛聽的。”
但也只是稍作停頓，就在鶴星川猜測眼前情景或許有轉機時，卻殺慄驟起，濃烈的血腥氣頃刻迸濺開來。
鶴星川不可置信地垂眸看去，前一刻還活生生的那人已無聲倒在滿地血泊。
鳳千紅半托起的掌間，正是一顆尚在鼓動的人心。
“吃吧。”
緊盯鶴星川已霎時變得通紅的眼眶，鳳千紅依舊輕言細語道。
萬不曾想到鳳千紅竟在眨眼間便取了一人性命，鶴星川眼望著面前撲鼻的血腥，手臂青筋暴起間，愧疚與憤怒洶湧卷襲，幾度快要按捺不住地出手。
可他也心知以自己現今的修為，只可勉強與鳳千紅一戰，若沖動行事，既會失去奪取血珀妖元的機會，更無法保證餘下眾人的安危。
“難不成……在等我餵你？”
而見鶴星川始終沒有動作，鳳千紅這次一手用力捏住他僵硬下顎，迎著鶴星川眸間怒極的濕光，擡起另一手裏鮮血流淌的人心，幹脆不容分說地塞進鶴星川的口中。
果不其然，鶴星川再難以接受地猝然閉眼，睫下水痕滑落的一瞬間，被鳳千紅心滿意足地捕捉。
“味道怎麽樣？”
鳳千紅不忘擡指輕蹭，沾了少許淚跡在指尖，一邊仔細感受這微弱的溫度一邊問道。
“……”
而此時的鶴星川則在暴怒和無奈之餘，也終於察覺到了口中異樣。
他吃下的，好像並非是人心？
而是……幾滴清水？
當鶴星川滿頭薄汗地睜開雙眼，再一次朝鳳千紅望去，只見鳳千紅原本抓著人心的手裏哪還有一丁點血腥？
那不過是一只……紅光閃耀的琉璃鈴鐺杯罷了！
尤其，他再低頭一看，地上也幹凈如常，並沒有什麽被開膛破肚的屍首。
也直到鶴星川又確認良久，總算搜尋到先前被鳳千紅抓住的那人，此刻正完好無損地在巨石旁繼續兜圈子，他才猛地醒悟。
是障眼法。
他剛剛心緒過亂，竟沒能及時看穿鳳千紅的把戲，險些暴露了身份！
可鳳千紅為什麽要——
“下次我再醒來時，你要是又不在，那我餵你的，可就是真的人心了。”
而鶴星川心下正覺匪夷所思間，只聽鳳千紅已解釋般地開了口。
當然，與其說解釋，不如說是警告。
經這一遭，鶴星川也十分確信，眼前的老珀精絕非隨口一說。
往後不論是傳送鶴符，抑或救出這些村民，都比他想象得更加兇險。
“不過，”這時鳳千紅又話鋒一轉，伸手在鶴星川仍泛紅的眼角撚過，最後還是意猶未盡地補充道，“你這裏流水的樣子，真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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