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88.同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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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88.同歸（下）
陸吹香那一番話在一眾無白宗弟子聽來，並沒有什麽不妥，甚至會覺得他到底還是心慈手軟了些。
而將一切盡收眼底的阮清山卻聽得出來，他果真並未放棄再次開啟合香陣的計劃，所以才特地尋了個不殺鳳千紅的由頭。
且除此之外，阮清山也從未像眼下這一刻般對陸吹香生出一股子厭惡與悚然來，先前身陷合香陣時他一門心思在如何破陣上，因而還無暇顧及太多暗湧的思緒。
如今直面陸吹香的偽裝，竟讓他莫名覺得，比起當初血洗榮枯殿的“鶴星川”所帶來的壓抑與窒息，有過之而無不及。
一個曾受無數弟子尊崇如謫仙的人，真的會面目全非到如此地步麽？
是因為他化妖後才沾染了妖的“惡”，還是他本性便是這樣？
又或者……人就是會變。
不會！
卻思及此，阮清山猛地制止了這令他感到格外恐懼的念頭。
而後強行將註意力投向許久未發一言的鳳千紅身上。
對於又犯了“失心瘋”的鶴星川已然不抱任何希望，但鳳千紅總歸是正常的，且他們二人既是在此地被擒住，說明他們在與自己分別後，確實前來以吹香術一路覆活村民。
只要鳳千紅說出自己與鶴星川逃脫的目的是為救人，再等百姓真的都醒過來，興許還有一絲回旋的餘地。
至少，巫遙應是不會放任陸吹香不分青紅皂白的對他們處以極刑。
然而阮清山想得簡單，讓他意外的是，當全身多處骨頭被折斷的鳳千紅終於擡起雙眸，視線越過他身前鶴星川的肩頭，瞳仁冱寒，卻僅是對眼前情景勾出幾絲不帶任何意外的冷笑。
關於搭救村民們一事，竟只字未提。
“全是放屁，”倒是鶴星川此時緩過了神，目露兇光的擋住鳳千紅道，“我不管你說的什麽川是誰，我跟我媳婦兒自小生活在這白壽村，就算是在村裏霸道慣了，但也不會任人隨意汙蔑。”
“分明是你這臭道士，一來就害死所有村民，要不是我媳婦兒剛與我——”
“行了，”誰知鳳千紅突然打斷鶴星川的話，“別跟他們羅裏吧嗦的。”
“想取我的血珀妖元，讓他過來便是。”
確實，血珀妖元唯有在鳳千紅發情抑或進入合香陣時才會在左眼顯現，平日裏根本無從尋找。
而盡管鳳千紅此番出聲不著痕跡，卻還是被阮清山敏銳的察覺到了——
鳳千紅是故意的。
他故意不讓鶴星川說出他們對村民出手相救。
為什麽……不說？
心下急得恨不能自己替他們說個清楚，阮清山只覺自己愈發看不透鳳千紅這本該如傳說般狡猾狠辣的老珀精。
直到，他聽見謝默這時忍不住開口提醒。
“這老珀精一貫詭計多端，宗主還是切勿與他靠得太近。”
阮清山這才忽的明白了過來——
鳳千紅應是心裏清楚，根本沒有人會相信他。
若換做以前的自己，也斷然與謝默是同樣的反應。
誰會相信，一個喜歡吃人心的妖精，會去救一群被吃了人心的村民？
包括那些村民們，且不說現今還不能確定他們是否順利得救，就算是他們醒了，誰又能保證他們會相信是一個妖救了自己呢？
說出來，也不過是給人徒增笑談罷了。
而如此想著，阮清山又猛然一驚。
所以為什麽，以往的他從不相信呢？
可惜再來不及他作多想，陸吹香儼然也不欲耽擱下去。
伴隨他托著籠子的幾指輕敲，鳳嘎已接收到他的指令。
下一瞬，鳳嘎大半邊身軀依舊趴伏在籠內，但它的一根觸手卻驀地擠出了籠柵間隙，直沒入腳下土地。
就如同與泥土混為一體，緊接著又從鶴星川二人的身旁猛然沖出。
陸吹香當然不會貿然靠近他們，尤其是他尚不確信鶴星川是真瘋還是假瘋，掌心鐵籠絕不能被鶴星川奪走。
遂他仍是驅使著鳳嘎，這一次的目標，竟是鳳千紅的頸後信引。
既然唯有在鳳千紅發情時才可現出血珀妖元，他幹脆就摧毀鳳千紅的信引，待他的地坤信香失控，便極有可能會引發短暫的情汛。
“咬它！”
而鳳千紅倒像是早有所料，當一雙冷眸陡然映出鳳嘎兇猛而來的觸手，當即沖鶴星川道。
他方才已想起來每次被鳳嘎襲擊時，只要鶴星川將其叼在嘴裏，它定會瞬時變得乖順。
現今雖情況不明，但總要一試。
好在鶴星川對他的話不疑有他，幾乎毫不猶豫的一口咬住了那從天而降的觸手。
然而就如鳳千紅所擔心的，隨著那觸手並未停止動作的轟然一甩，鶴星川整個人也栽了個跟頭。
大抵是他身上的氣血正源源不斷的被周圍血符吸收，鳳嘎已完全認不出他的氣息。
便在摔得頭破血流之下，眼見鳳嘎再一次朝鳳千紅頸後襲去，鶴星川眼前發昏，卻想也未想的就地一滾，率先一步將鳳千紅用力壓在了身底。
而後張口，死死咬住他的信引。
鳳千紅是他的地坤，除了自己，誰也別想動他的信引。
於是鳳嘎那一記如狂風怒號的重擊，也就隨之落在了鶴星川的背後。
“……”鳳千紅額頭被迫抵在地上，看不到頭頂是何情形，卻十分清楚的聽見那聲骨肉碎裂的鈍響，眼角猝然迸出血紅的裂隙。
饒是如此，鶴星川緊咬的唇角倒未有一絲松懈，只在鳳千紅看不到的角度，餘光有些模糊的照向不遠處。
籠內的鳳嘎忽然動了動，仿佛感受到他隔著風聲的怒視。
不過也僅此一瞬，它又被陸吹香搭在籠外的一指引去了註意。
“孽徒，我本打算稍後才處置你，也好，你既是冥頑不化，休怪為師不念舊情了。”
見此情景全場早已寂靜得可怕，唯有陸吹香繼續開口，最後指使鳳嘎道。
“讓他松口。”
陸吹香曾被鳳千紅殺過一次，哪怕三響鐲已在他的手上，但若不盡快奪了鳳千紅的血珀妖元，他顯然不會安心。
便話音一落，只見籠中的鳳嘎頓又泛起潑天殺戾，連同在場其他人在內，呼吸皆是透骨的寒。
與此同時，讓一眾根本來不及反應的沈悶聲再次傳來，鳳嘎又一根巨大的觸手自地底翻湧而出，這回它從兩個方向一起攻去，塵土崩裂間，本欲撕扯鶴星川的兩腿，不料鶴星川早就率先緊攀於鳳千紅身側，便怒卷起鶴星川散落的亂發，狠狠拖甩了數尺。
卻也不知鶴星川哪兒來的力氣，竟幾番磕撞，發絲被扯下了幾縷，仍未與鳳千紅分開絲毫。
而他為防止受到鳳嘎的血瞳操控，始終緊閉著眼，也不顧姿態多麽狼狽，如一頭油鹽不進的倔驢，死也不肯松嘴。
“死白毛……”
鳳千紅終於張了張口，卻感受著後頸間更加重了些許的力度，沒說出“松開”二字。
只道：“你可咬住了。”
於是有溫熱的血流進鳳千紅的脖頸，像鶴星川受到鼓舞後的熱烈回應。
而陸吹香微瞇起的雙眸明顯已失去了耐心。
“別浪費時間。”
他這回又輕敲籠柵道。
過於命令式的不滿語氣讓鳳嘎聞言似有微微的遲疑，奈何籠柵間的血符無不在告訴它，對方就是“鶴星川”。
它只得不再猶豫的又一次豎起觸手，而這回，它緩慢而堅定的，纏上了鶴星川正青筋暴起的脖子。
在鶴星川破碎的悶哼聲中，忽的勒緊了。
哪知還不等它施壓，又聽陸吹香陰沈道：“不要動他的信引。”
陸吹香這一句話並未引起其他人的懷疑，卻讓心急如焚的阮清山一頓。
有什麽極為關鍵的思緒一閃而過，可惜他沒能抓住。
倒是此時的鳳嘎仿佛略顯煩躁的猛松開了觸手，方向一轉，竟幹脆對準了鶴星川正艱難躬起的後心。
且這次它根本不理會陸吹香忽變的臉色，像是驟然耍起脾氣的孩童，徑直朝那看起來最為柔軟又渴望的一處刺了過去！
不行！
阮清山忽覺自己僅存的一縷殘魂痛如四分五裂。
這一剎那他知道，一旦他強行沖破這副身軀，即便是巫喜，也再難助他回到阮清野的身體裏，他唯一的結局，便是很快消散於世間。
但他緊盯陸吹香正托於掌心，就近在他眼前的籠子，還是想賭一次。
就賭，在破曉到來之時，村中百姓果真都能活過來。
賭鳳千紅記得全村人的姓名並非是有所企圖，鶴星川當年對自己痛下殺手……的確事出有因。
賭他們早就殊途，但此刻同歸！
“不行！”
豈料就在阮清山幾欲掙破之際，令他詫異的，自己竟是猛的吼出了聲音。
不對……
不是他。
是阮清野！
——本已因陸吹香先前的不予計較與處處維護而有了些許動搖，阮清野目睹了這許久，一直不曾出聲。
所以連陸吹香也沒想到的是，這本該被他控制於股掌的小弟子，竟突然掙開他的掌心，在這千鈞一發時拼命抱住了鳳嘎伸往籠外的觸手。
以阮清野的力量自然阻止不了鳳嘎一絲一毫，但是——
與他幾乎同時動身的，還有巫喜和巫遙。
以及，仿若乘著天邊第一縷微光翻飛而來的一道翩然竹影。
是消失許久的顓孫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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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將一切盡收眼底的阮清山卻聽得出來，他果真並未放棄再次開啟合香陣的計劃，所以才特地尋了個不殺鳳千紅的由頭。
且除此之外，阮清山也從未像眼下這一刻般對陸吹香生出一股子厭惡與悚然來，先前身陷合香陣時他一門心思在如何破陣上，因而還無暇顧及太多暗湧的思緒。
如今直面陸吹香的偽裝，竟讓他莫名覺得，比起當初血洗榮枯殿的“鶴星川”所帶來的壓抑與窒息，有過之而無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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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思及此，阮清山猛地制止了這令他感到格外恐懼的念頭。
而後強行將註意力投向許久未發一言的鳳千紅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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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鳳千紅說出自己與鶴星川逃脫的目的是為救人，再等百姓真的都醒過來，興許還有一絲回旋的餘地。
至少，巫遙應是不會放任陸吹香不分青紅皂白的對他們處以極刑。
然而阮清山想得簡單，讓他意外的是，當全身多處骨頭被折斷的鳳千紅終於擡起雙眸，視線越過他身前鶴星川的肩頭，瞳仁冱寒，卻僅是對眼前情景勾出幾絲不帶任何意外的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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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明是你這臭道士，一來就害死所有村民，要不是我媳婦兒剛與我——”
“行了，”誰知鳳千紅突然打斷鶴星川的話，“別跟他們羅裏吧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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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千紅是故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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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麽……不說？
心下急得恨不能自己替他們說個清楚，阮清山只覺自己愈發看不透鳳千紅這本該如傳說般狡猾狠辣的老珀精。
直到，他聽見謝默這時忍不住開口提醒。
“這老珀精一貫詭計多端，宗主還是切勿與他靠得太近。”
阮清山這才忽的明白了過來——
鳳千紅應是心裏清楚，根本沒有人會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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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括那些村民們，且不說現今還不能確定他們是否順利得救，就算是他們醒了，誰又能保證他們會相信是一個妖救了自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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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如此想著，阮清山又猛然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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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吹香當然不會貿然靠近他們，尤其是他尚不確信鶴星川是真瘋還是假瘋，掌心鐵籠絕不能被鶴星川奪走。
遂他仍是驅使著鳳嘎，這一次的目標，竟是鳳千紅的頸後信引。
既然唯有在鳳千紅發情時才可現出血珀妖元，他幹脆就摧毀鳳千紅的信引，待他的地坤信香失控，便極有可能會引發短暫的情汛。
“咬它！”
而鳳千紅倒像是早有所料，當一雙冷眸陡然映出鳳嘎兇猛而來的觸手，當即沖鶴星川道。
他方才已想起來每次被鳳嘎襲擊時，只要鶴星川將其叼在嘴裏，它定會瞬時變得乖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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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在鶴星川對他的話不疑有他，幾乎毫不猶豫的一口咬住了那從天而降的觸手。
然而就如鳳千紅所擔心的，隨著那觸手並未停止動作的轟然一甩，鶴星川整個人也栽了個跟頭。
大抵是他身上的氣血正源源不斷的被周圍血符吸收，鳳嘎已完全認不出他的氣息。
便在摔得頭破血流之下，眼見鳳嘎再一次朝鳳千紅頸後襲去，鶴星川眼前發昏，卻想也未想的就地一滾，率先一步將鳳千紅用力壓在了身底。
而後張口，死死咬住他的信引。
鳳千紅是他的地坤，除了自己，誰也別想動他的信引。
於是鳳嘎那一記如狂風怒號的重擊，也就隨之落在了鶴星川的背後。
“……”鳳千紅額頭被迫抵在地上，看不到頭頂是何情形，卻十分清楚的聽見那聲骨肉碎裂的鈍響，眼角猝然迸出血紅的裂隙。
饒是如此，鶴星川緊咬的唇角倒未有一絲松懈，只在鳳千紅看不到的角度，餘光有些模糊的照向不遠處。
籠內的鳳嘎忽然動了動，仿佛感受到他隔著風聲的怒視。
不過也僅此一瞬，它又被陸吹香搭在籠外的一指引去了註意。
“孽徒，我本打算稍後才處置你，也好，你既是冥頑不化，休怪為師不念舊情了。”
見此情景全場早已寂靜得可怕，唯有陸吹香繼續開口，最後指使鳳嘎道。
“讓他松口。”
陸吹香曾被鳳千紅殺過一次，哪怕三響鐲已在他的手上，但若不盡快奪了鳳千紅的血珀妖元，他顯然不會安心。
便話音一落，只見籠中的鳳嘎頓又泛起潑天殺戾，連同在場其他人在內，呼吸皆是透骨的寒。
與此同時，讓一眾根本來不及反應的沈悶聲再次傳來，鳳嘎又一根巨大的觸手自地底翻湧而出，這回它從兩個方向一起攻去，塵土崩裂間，本欲撕扯鶴星川的兩腿，不料鶴星川早就率先緊攀於鳳千紅身側，便怒卷起鶴星川散落的亂發，狠狠拖甩了數尺。
卻也不知鶴星川哪兒來的力氣，竟幾番磕撞，發絲被扯下了幾縷，仍未與鳳千紅分開絲毫。
而他為防止受到鳳嘎的血瞳操控，始終緊閉著眼，也不顧姿態多麽狼狽，如一頭油鹽不進的倔驢，死也不肯松嘴。
“死白毛……”
鳳千紅終於張了張口，卻感受著後頸間更加重了些許的力度，沒說出“松開”二字。
只道：“你可咬住了。”
於是有溫熱的血流進鳳千紅的脖頸，像鶴星川受到鼓舞後的熱烈回應。
而陸吹香微瞇起的雙眸明顯已失去了耐心。
“別浪費時間。”
他這回又輕敲籠柵道。
過於命令式的不滿語氣讓鳳嘎聞言似有微微的遲疑，奈何籠柵間的血符無不在告訴它，對方就是“鶴星川”。
它只得不再猶豫的又一次豎起觸手，而這回，它緩慢而堅定的，纏上了鶴星川正青筋暴起的脖子。
在鶴星川破碎的悶哼聲中，忽的勒緊了。
哪知還不等它施壓，又聽陸吹香陰沈道：“不要動他的信引。”
陸吹香這一句話並未引起其他人的懷疑，卻讓心急如焚的阮清山一頓。
有什麽極為關鍵的思緒一閃而過，可惜他沒能抓住。
倒是此時的鳳嘎仿佛略顯煩躁的猛松開了觸手，方向一轉，竟幹脆對準了鶴星川正艱難躬起的後心。
且這次它根本不理會陸吹香忽變的臉色，像是驟然耍起脾氣的孩童，徑直朝那看起來最為柔軟又渴望的一處刺了過去！
不行！
阮清山忽覺自己僅存的一縷殘魂痛如四分五裂。
這一剎那他知道，一旦他強行沖破這副身軀，即便是巫喜，也再難助他回到阮清野的身體裏，他唯一的結局，便是很快消散於世間。
但他緊盯陸吹香正托於掌心，就近在他眼前的籠子，還是想賭一次。
就賭，在破曉到來之時，村中百姓果真都能活過來。
賭鳳千紅記得全村人的姓名並非是有所企圖，鶴星川當年對自己痛下殺手……的確事出有因。
賭他們早就殊途，但此刻同歸！
“不行！”
豈料就在阮清山幾欲掙破之際，令他詫異的，自己竟是猛的吼出了聲音。
不對……
不是他。
是阮清野！
——本已因陸吹香先前的不予計較與處處維護而有了些許動搖，阮清野目睹了這許久，一直不曾出聲。
所以連陸吹香也沒想到的是，這本該被他控制於股掌的小弟子，竟突然掙開他的掌心，在這千鈞一發時拼命抱住了鳳嘎伸往籠外的觸手。
以阮清野的力量自然阻止不了鳳嘎一絲一毫，但是——
與他幾乎同時動身的，還有巫喜和巫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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