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56.受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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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56.受傷
無數道觸手如天際翻滾湧動的烏雲，黑壓壓的朝院子裏擠來，是出去尋找阮清野的鳳嘎回來了。
卻見轉過頭的所有人神色驟緊。
隨著一聲沈重的悶響，跌落在地的鳳嘎雖然已經竭盡所能的縮小身軀，偏好像耗光了最後一絲力氣，縮至半人高後便再也縮不回去了。
而離得近了方才看清，它原本光滑的觸手間竟布滿了觸目驚心的傷痕，像是被數不清的利刃切割過，幾乎每一根都接近斷裂，正由於疼痛而不住卷曲扭動著。
此時它圓滾滾的身子也暴露在眾人面前，幾只血紅的瞳孔裏一時沒了往日可輕易攝人心魂的深邃，而是無一例外的全部向外流出一汩汩猩紅。
怎麽可能？
誰能將上古血魃傷成這副狼狽不堪的模樣？
鳳千紅和胡霸強也不由被眼前景象所震撼，難以置信的停在原地。
“鳳嘎！”
鶴星川皺眉上前，正想要再仔細查看鳳嘎的傷勢，卻就當他一掌托起鳳嘎胡亂揚起的觸手之際，除了濃烈的血腥氣，另有一股若有似無的味道也驀地闖入他的肺腑。
忽的動作一頓，鶴星川雙目瞳孔緊縮。
是珀香？
更準確的說，是血琥珀長時間燃燒後獨有的香！
那其實並非如鳳千紅的信香一般糅雜了蜜糖的甜暖，更像是混合著經年累月的鐵銹，覆滿了天地淵沈的松香。
是鶴星川少時最熟悉的氣味。
也曾在上一世很長一段時間裏，讓他即使忘記了那段往事，仍舊對與琥珀相關的一切氣息極度反感。
因為這味道代表著——白壽村的敬神儀式。
重生後由於一度將自己錯認為鳳千紅，鶴星川倒完全不記得，是直到半年前清醒，才終於回憶起了所有。
也在這一剎那的怔楞過後，鶴星川再看向鳳嘎的遍體鱗傷，好像猛然間有了隱約的猜測。
盡管這念頭過於匪夷所思，但鶴星川試探著在鳳嘎破敗的觸手間輕撫，指尖細細感知，果真發現，它在極度痛苦之餘，原來身體已在緩慢的一點點愈合。
上古血魃不死不滅，每一塊受到損傷的軀體，都能夠重新生長。
可想而知，相比眼下的慘烈情形，它在回來之前定然有過之而無不及。
尤其它全身盡是縱橫交錯的裂紋，甚至很可能，是碎裂後又重新拼湊至此。
而這股連鳳嘎也無法抵禦的力量，則實在像極了多年以前霎時間將一個活生生的人絞為碎屑的——
神遣！
思及此，鶴星川抱著鳳嘎的雙臂微有些發僵。
卻也來不及鶴星川繼續回想，隨著鳳嘎又一次因劇痛翻滾，鶴星川腳下忽的不穩，便被它抽搐著揮舞的一根觸手拌倒在地上。
而緊接著，只見那根觸手徑直纏向了鶴星川的脖頸，竟仿佛要勒緊似的，與鶴星川散落一地的發絲糾纏在一起。
“咋，咋回事？那不是你娘麽——”
鳳千紅垂落在身側的一臂微動，卻見胡霸強一邊嚷嚷著一邊也下意識的湊過去，試圖阻止鳳嘎突然“六親不認”的舉動。
於是當即收回了幾指，鳳千紅不再動作。
不過沒想到胡霸強剛一靠近他們，正被觸手纏繞住喉嚨的鶴星川卻猛然伸出手臂，一把抓住他的腕子。
“無妨。”
而鶴星川此刻看似姿勢艱難，倒是並不影響開口，可見鳳嘎也沒有真的勒緊。
鶴星川也並未受制於它，原是故意不曾掙紮。
迎著胡霸強一臉愕然，鶴星川一手撐在身後，另一手掌心在鳳嘎身上輕揉，就這麽半坐著任由對方那一根觸手在他頸上糾纏，只沈聲道。
“等它再恢覆些。”
它向來發不出一絲一毫的聲音，但它眼下定是疼痛難忍。
不死不滅，除了擁有永生，更有永恒的痛苦。
“……”
胡霸強明顯沒怎麽明白鶴星川的意思，望著他們的臉上更不解了。
“什麽味兒？”
而迷茫間，他這般湊近了，倒也聞到了鳳嘎莫名沾染一身的珀香，脫口詢問道。
也回頭望了望鳳千紅，胡霸強起初誤以為是鳳千紅的地坤味道，又覺得哪裏不太對勁，忍不住面露覆雜。
鳳千紅見狀也一瞬到了幾人跟前。
隨即，分明立刻分辨出這氣味是因為焚燒血琥珀而來，鳳千紅臉上卻並不是往常的陰冷。
看他的神情，竟有短暫的恍惚。
“這味兒是不是很怪？”胡霸強看到鳳千紅的異樣，倒不疑有他的問道。
“……”鳳千紅聞聲回過了神，卻嘴角動了動，沒說什麽。
實際上連鳳千紅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麽說，這股經過焚燒的珀香竟讓他腦中出現一閃而過的念頭——他沒來由的覺得，自己好像很早之前就來過這附近。
什麽時候？
卻也不等幾人對這股味道再作多想，鳳嘎那一根緊纏在鶴星川頸上的觸手終於松開了。
也是這時鳳千紅才看清，原是鶴星川頸後不知何時受了傷，鳳嘎應是順著熟悉的鮮血味道，無意識纏上去，吮了這半刻。
有了鶴星川的血滋養，它才得以更快的愈合傷軀。
盡管它還無法和以前一樣活蹦亂跳，起碼傷口不再那麽疼了，每只眼睛裏也不再流血，暫時閉起來，蔫巴巴的趴著。
過了今夜，它大抵便能恢覆如初。
看它罕見的如此脆弱，鶴星川暫沒有問它究竟發生了什麽。
“等等。”
卻見鳳千紅忽的目光一動，抓住鶴星川正將背後發絲歸攏平整的幾指。
“你後面那道符哪去了？”鳳千紅突然問道。
他還記得半年前在無白宗，阮清山曾以一道血符毀去鶴星川的信香，當鶴星川再次醒來後，雖然信香並無大礙，甚至更為強鷙，但那道血符卻始終留在鶴星川的頸後信引處。
就在不久前的那一晚……鳳千紅還曾看到過。
然而此時此刻，那裏卻只剩下一道嶄新的狹長傷口，除此之外，再無一絲其他的痕跡。
想到鶴星川與那時一樣莫名變長了的白發，總覺得今晚的他身上隱藏了頗多疑點，奈何無論怎麽想也抓不住關鍵，鳳千紅索性問出了口。
“新傷又是哪來的？”
“……”
鶴星川果然被問得一陣沈默。
卻與鳳千紅滿目犀利對視半晌，他最終垂眸。
“我不告訴你。”
鳳千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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卻見轉過頭的所有人神色驟緊。
隨著一聲沈重的悶響，跌落在地的鳳嘎雖然已經竭盡所能的縮小身軀，偏好像耗光了最後一絲力氣，縮至半人高後便再也縮不回去了。
而離得近了方才看清，它原本光滑的觸手間竟布滿了觸目驚心的傷痕，像是被數不清的利刃切割過，幾乎每一根都接近斷裂，正由於疼痛而不住卷曲扭動著。
此時它圓滾滾的身子也暴露在眾人面前，幾只血紅的瞳孔裏一時沒了往日可輕易攝人心魂的深邃，而是無一例外的全部向外流出一汩汩猩紅。
怎麽可能？
誰能將上古血魃傷成這副狼狽不堪的模樣？
鳳千紅和胡霸強也不由被眼前景象所震撼，難以置信的停在原地。
“鳳嘎！”
鶴星川皺眉上前，正想要再仔細查看鳳嘎的傷勢，卻就當他一掌托起鳳嘎胡亂揚起的觸手之際，除了濃烈的血腥氣，另有一股若有似無的味道也驀地闖入他的肺腑。
忽的動作一頓，鶴星川雙目瞳孔緊縮。
是珀香？
更準確的說，是血琥珀長時間燃燒後獨有的香！
那其實並非如鳳千紅的信香一般糅雜了蜜糖的甜暖，更像是混合著經年累月的鐵銹，覆滿了天地淵沈的松香。
是鶴星川少時最熟悉的氣味。
也曾在上一世很長一段時間裏，讓他即使忘記了那段往事，仍舊對與琥珀相關的一切氣息極度反感。
因為這味道代表著——白壽村的敬神儀式。
重生後由於一度將自己錯認為鳳千紅，鶴星川倒完全不記得，是直到半年前清醒，才終於回憶起了所有。
也在這一剎那的怔楞過後，鶴星川再看向鳳嘎的遍體鱗傷，好像猛然間有了隱約的猜測。
盡管這念頭過於匪夷所思，但鶴星川試探著在鳳嘎破敗的觸手間輕撫，指尖細細感知，果真發現，它在極度痛苦之餘，原來身體已在緩慢的一點點愈合。
上古血魃不死不滅，每一塊受到損傷的軀體，都能夠重新生長。
可想而知，相比眼下的慘烈情形，它在回來之前定然有過之而無不及。
尤其它全身盡是縱橫交錯的裂紋，甚至很可能，是碎裂後又重新拼湊至此。
而這股連鳳嘎也無法抵禦的力量，則實在像極了多年以前霎時間將一個活生生的人絞為碎屑的——
神遣！
思及此，鶴星川抱著鳳嘎的雙臂微有些發僵。
卻也來不及鶴星川繼續回想，隨著鳳嘎又一次因劇痛翻滾，鶴星川腳下忽的不穩，便被它抽搐著揮舞的一根觸手拌倒在地上。
而緊接著，只見那根觸手徑直纏向了鶴星川的脖頸，竟仿佛要勒緊似的，與鶴星川散落一地的發絲糾纏在一起。
“咋，咋回事？那不是你娘麽——”
鳳千紅垂落在身側的一臂微動，卻見胡霸強一邊嚷嚷著一邊也下意識的湊過去，試圖阻止鳳嘎突然“六親不認”的舉動。
於是當即收回了幾指，鳳千紅不再動作。
不過沒想到胡霸強剛一靠近他們，正被觸手纏繞住喉嚨的鶴星川卻猛然伸出手臂，一把抓住他的腕子。
“無妨。”
而鶴星川此刻看似姿勢艱難，倒是並不影響開口，可見鳳嘎也沒有真的勒緊。
鶴星川也並未受制於它，原是故意不曾掙紮。
迎著胡霸強一臉愕然，鶴星川一手撐在身後，另一手掌心在鳳嘎身上輕揉，就這麽半坐著任由對方那一根觸手在他頸上糾纏，只沈聲道。
“等它再恢覆些。”
它向來發不出一絲一毫的聲音，但它眼下定是疼痛難忍。
不死不滅，除了擁有永生，更有永恒的痛苦。
“……”
胡霸強明顯沒怎麽明白鶴星川的意思，望著他們的臉上更不解了。
“什麽味兒？”
而迷茫間，他這般湊近了，倒也聞到了鳳嘎莫名沾染一身的珀香，脫口詢問道。
也回頭望了望鳳千紅，胡霸強起初誤以為是鳳千紅的地坤味道，又覺得哪裏不太對勁，忍不住面露覆雜。
鳳千紅見狀也一瞬到了幾人跟前。
隨即，分明立刻分辨出這氣味是因為焚燒血琥珀而來，鳳千紅臉上卻並不是往常的陰冷。
看他的神情，竟有短暫的恍惚。
“這味兒是不是很怪？”胡霸強看到鳳千紅的異樣，倒不疑有他的問道。
“……”鳳千紅聞聲回過了神，卻嘴角動了動，沒說什麽。
實際上連鳳千紅自己也不知道該怎麽說，這股經過焚燒的珀香竟讓他腦中出現一閃而過的念頭——他沒來由的覺得，自己好像很早之前就來過這附近。
什麽時候？
卻也不等幾人對這股味道再作多想，鳳嘎那一根緊纏在鶴星川頸上的觸手終於松開了。
也是這時鳳千紅才看清，原是鶴星川頸後不知何時受了傷，鳳嘎應是順著熟悉的鮮血味道，無意識纏上去，吮了這半刻。
有了鶴星川的血滋養，它才得以更快的愈合傷軀。
盡管它還無法和以前一樣活蹦亂跳，起碼傷口不再那麽疼了，每只眼睛裏也不再流血，暫時閉起來，蔫巴巴的趴著。
過了今夜，它大抵便能恢覆如初。
看它罕見的如此脆弱，鶴星川暫沒有問它究竟發生了什麽。
“等等。”
卻見鳳千紅忽的目光一動，抓住鶴星川正將背後發絲歸攏平整的幾指。
“你後面那道符哪去了？”鳳千紅突然問道。
他還記得半年前在無白宗，阮清山曾以一道血符毀去鶴星川的信香，當鶴星川再次醒來後，雖然信香並無大礙，甚至更為強鷙，但那道血符卻始終留在鶴星川的頸後信引處。
就在不久前的那一晚……鳳千紅還曾看到過。
然而此時此刻，那裏卻只剩下一道嶄新的狹長傷口，除此之外，再無一絲其他的痕跡。
想到鶴星川與那時一樣莫名變長了的白發，總覺得今晚的他身上隱藏了頗多疑點，奈何無論怎麽想也抓不住關鍵，鳳千紅索性問出了口。
“新傷又是哪來的？”
“……”
鶴星川果然被問得一陣沈默。
卻與鳳千紅滿目犀利對視半晌，他最終垂眸。
“我不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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