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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7.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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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27.離開

確實,不知究竟是什麽原因,那上古血魃已在鶴星川體內提前化形覆生,正橫沖直撞著準備出世了。

而除了無白宗幾位創派老祖,世間早就沒人再見過它,相傳它從上古時期便存在,幾乎與天地同壽,力量並非常人所能想象,不僅能夠隨意變化自身形態,還可吞噬一切,包括人的意識、五感等看不見的事物,見血則出,兇詭如魃,不死不滅。

這樣一個至強至邪的兇物在鶴星川的體內徹底活了過來,以常人之軀,絕沒有生還的可能。

這股隨時都可能被穿腸破肚的劇痛顯然也到了極限,鶴星川在由內而外的恐怖壓力下,整個人仿佛成了一具四分五裂的屍首,什麽也做不了,只能奄奄一息的等待著死亡的降臨。

而他口中依舊不斷的湧出血水,映入鳳千紅同樣猩紅無比的左眼,像洶湧的河流。

由於即將發情而混沌的視線忽有一剎淩厲,鳳千紅如夢初醒般從他身上離開。

於是失去唯一支撐的鶴星川立刻倒了下去,也是這時,鳳千紅才看到他本平坦闊朗的胸膛下,正四處游走的詭異鼓動。

立刻想到了是屍丹在發作的緣故,卻又心知不同於往日進食,鳳千紅以為是自己方才所作所為招惹了它,在短暫怔楞後,驀地朝鶴星川再度壓下。

他一掌捂著鶴星川浸血的嘴唇,毫不猶豫在他沾滿了汙痕的胸口落下一個個稍顯倉亂的吻,試圖像先前一樣讓屍丹穩定下來。

然而這種慰藉對於眼下情形自是已無濟於事,鳳千紅將人壓在身下胡亂親咬了半晌,卻一擡頭間,只見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鶴星川緊闔的眼底也有一道道鮮血在蔓延。

甚至於他的耳朵、鼻子,全部都是流淌的猩紅。

“白毛!”

鳳千紅這聲下意識的低喚十分嘶啞,而他儼然沒註意到自己叫了什麽,正束手無策時,看見鶴星川本一動不動的胸膛忽然又一陣劇烈起伏。

盡管難以給自己一個合理的解釋,但鳳千紅終還是隱約猜到了什麽。

眼看鶴星川如同痙攣般的顫動愈演愈烈,滿身汗水下青筋暴起,仿佛下一刻便要被肚子裏的東西破開胸膛,鳳千紅神情空洞,不由伸手死死按在了他的身前。

如此仔細貼近了,果真能更清晰的感覺到那一股仿若來自於地獄的冱陰與兇桀,盡管隔著鶴星川尚存一絲溫度的血肉,仍讓身為珀精的鳳千紅也破天荒的遍體生寒。

也更加確認了——此刻在鶴星川體內的東西,已絕不僅僅是屍丹。

這上古血魃,就快要出世了。

鶴星川……也已活不成了。

而與上古血魃相比,自己終究是妖,再怎麽修煉,始終無法超脫生死。

待它一出來,必然會如最初所料的,這一整個無白宗都將陷入死地,根本無人能與它抗衡,包括在此妖力遭到削弱的自己。

恍惚間,鳳千紅像是驟然醒悟的猛收回了手。

可笑。

他到底在猶豫什麽?

自己為什麽要繼續逗留於此?

他做這一切,不正是為了向鶴星川覆仇的同時,借上古血魃來摧毀這讓自己兩世都不得安寧的破宗門麽?

眼下雖想不通這東西提前覆活的緣由,但時機分明已經成熟,他不趁此刻盡快脫身,還想要等到什麽時候?

一旦它出來,勢必會驚動宗門裏的所有人,而自己正處於發情期,左眼中的血珀妖元也會暴露無遺,想要再安然脫身,幾乎不太可能。

思及此,鳳千紅強行從鶴星川身上移開了視線。

卻當他毫不留情的轉身間,動作一頓,隨手撿了落在一旁的衣袍,又面目猙獰的回過了頭。

一言不發的替懷裏狼狽不堪的人重新將衣物穿妥。

當然,在觸及鶴星川前端束縛時他難免又是一僵——他倒是不知道,不久前的鶴星川竟也釋放過了。

可惜,沒看到鶴星川當時的臉。

鳳千紅莫名遺憾的想,他一直聲稱和自己是同一個人,那麽被“自己”當做地坤一樣對待,並從中得到了快感時,他又在想什麽?

倒也不重要了。

總之,他已無顏在黃泉路上與阮清山相聚。

而垂眸最後看了一眼鶴星川,鳳千紅這回沒有理由再遲疑。

“……”

卻或許是發情期已逐漸在侵蝕他的神智,鳳千紅幾番試圖起身,都像是力氣被卸去,被迫又盯著鶴星川血跡斑斑的滿頭白發,掌間盡是對方因痛苦而不自覺緊繃顫抖的皮膚。

竟呼吸得也有些艱難。

這感覺不亞於上一世被鶴星川一掌毀掉血珀妖元的窒息。

甚至在視線搖晃間,有從不曾出現過的溫熱從眼角無聲墜落。

大仇終得報,這大概就是人常說的——喜極而泣。

鳳千紅便又冷笑一聲,輕敲了幾次掌心的水鈴鐺,仰頭一直飲盡,直到將控制不住又流下的“喜悅”盡數填補回去。

他神情森戾,把這所有異常都歸咎於情期的來臨後,終是站起了身,不再看鶴星川一眼。

頭也不回的悄然離開了。

每逢發情期的鳳千紅,從不會在人前出現,鶴星川曾是僅有的例外。

但從此刻起,他仍舊是那個老鳳山上狠辣無情,讓百姓談之色變的“老妖怪”,這一世,不會再相信任何一個人。

而鶴星川也不知道的是,老鳳山那被他夷為廢墟的暖池,自從重活以來,鳳千紅其實一次也不曾踏入過。

他始終記得那池子裏的水被自己的血染紅時,鶴星川是如何背對他而去,一步步走向了阮清山和其他的師兄們。

眼下,鶴星川便和當初的他一樣,在這瀕死的最後一刻,盡情體會被唾棄的滋味。

這就是他鳳千紅最想要的結果。

哪有什麽狗屁的舍不得。

也幸而——

鳳千紅先走了一步。

因為就在他離開後不出半刻的功夫,蕭涼的風從四面八方吹來,愈發猛烈,像在迎接上古血魃的新生和即將到來的狂風暴雨。

屋外廊檐下,站了一身竹青道袍的女子,明顯來自於一夢宮。

她身形不同於巫遙的清冷高挑,卻也嬌小玲瓏,臉上不施脂粉,但眉眼天生濃艷,發髻隨意紮起,平添了股懶散的媚氣。

正是阮清野的師父——巫喜。

隨著她指間一枚丹藥被碾得粉碎,一地碎屑如星塵,熠然飄入門縫。

屋內,原本熟睡在屏風後的阮清野突然神情木訥的坐起來,下一瞬,臉上已是不屬於他的陰沈可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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抱歉抱歉,來晚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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