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牽掛

有人關心惦念的感覺，像是給平淡的生活註入了高濃度的糖分，讓每一個普通的日常都變得熠熠生輝。

李斯越一整個上午都處於一種輕微而持續的愉悅狀態。處理郵件時，嘴角會不自覺上揚；和客戶電話溝通時，語氣也比平時溫和耐心了許多；甚至連看到助理不小心打翻咖啡杯，他都只是擺擺手說“沒事，擦幹凈就好”，嚇得助理以為老板被什麽附體了。

臨近中午，手機震動了一下，是許文發來的消息。

「吃午飯了嗎？」

簡單的五個字，配上一個小飯碗的表情，卻讓李斯越的心像是被溫水泡過一樣，軟乎乎的。他立刻放下手頭的圖紙，秒回：

「還沒，正準備點外賣。你呢？」

許文回覆得也很快：「畫室叫了餐」

圖片是畫室訂的簡餐，看起來清爽健康。

李斯越看著圖片，心裏暖洋洋的，回覆道：「好，我也點個類似的。你多吃點。」

「嗯，你也是。」

放下手機，李斯越覺得手裏的外賣菜單都順眼了許多。他精心挑選了一家輕食店，點了和許文圖片裏類似的沙拉和雞肉卷。吃飯的時候，他甚至覺得今天的外賣格外美味。

下午，當李斯越沈浸在一個覆雜的設計節點時，手機又亮了。

「下班了嗎？」

這次附帶了一個小太陽下班的可愛表情。

李斯越擡頭看了看時間，才四點多。他笑著回覆：「還沒，有個圖要趕一下，估計還得一小時。你呢？今天順利嗎？」

許文：「還行。快結束了。等你下班。」

「好，我盡快。」

簡短的對話，卻像是有魔力一般，驅散了李斯越連續工作的疲憊。他深吸一口氣，重新投入到圖紙中，效率比上午還要高，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快點做完，去接他。

這種被人惦記著“吃沒吃飯”、“下沒下班”的感覺，是李斯越獨自打拼這幾年裏，久違的溫暖。不再是空蕩蕩的公寓裏一個人對著外賣APP發呆，不再是加班到深夜只有電腦屏幕陪伴。現在，有一個人，會在城市的另一個角落，想著他，問他一句最簡單卻也最窩心的話。

這種感覺，真好。

終於趕在五點半前結束了所有工作。李斯越關掉電腦，迅速收拾好東西。他今天特意穿了那件許文說過“顯得人精神”的深藍色毛衣外套，出門前還對著衛生間的鏡子理了理頭發。

他沒有告訴許文自己要過去，想給他一個小小的驚喜。

開車來到畫室所在的街區，天色已經微微暗了下來，街邊的路燈陸續亮起。他將車停在畫室對面不遠處的臨時停車位，沒有下車，只是透過車窗，安靜地看著畫室亮著暖光的窗戶。

畫室的玻璃窗很大，可以看到裏面影影綽綽的人影。過了一會兒，他看到許文的身影出現在窗邊，似乎正在和學員交代著什麽。他穿著早上的那件黑色毛衣，側臉在燈光下顯得專註而柔和。

李斯越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幾分。他沒有催促，只是耐心地等待著，享受著突如其來的甜蜜焦灼。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畫室裏的學員開始陸續離開。又過了一會兒，畫室的燈熄滅了幾盞，只剩下門口和裏面工作區的燈光還亮著。接著，畫室的門被推開，許文背著畫包走了出來，手裏還拿著一個文件夾。

他站在門口，似乎是在鎖門。就在這時，他像是感應到了什麽，擡起頭，目光越過街道，準確地落在了李斯越的車子上。

李斯越沒想到他會看過來，心裏一驚，下意識地想躲，但已經來不及了。他只好硬著頭皮，隔著車窗，對許文露出了一個有點傻氣的笑容，然後指了指副駕駛的位置。

許文顯然楞了一下，隨即，臉上綻開了一個清晰而驚喜的笑容。他快速鎖好門，穿過馬路，朝著車子走來。

李斯越趕緊解鎖車門。許文拉開車門坐進來，帶進來一股淡淡的松節油清香和室外的微涼空氣。

“你怎麽來了？”許文的聲音裏帶著掩飾不住的愉悅，“不是說要加班嗎？”

“提前搞定了。”李斯越盡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平靜自然，但微微上揚的嘴角出賣了他的好心情，“想著……反正順路，就過來等等你。”他頓了頓，試探性地問，“餓不餓？要不要……找個地方吃點東西再回去？”他小心翼翼地發出了“小約會”的邀請。

許文系好安全帶，側過頭看著他，眼睛裏像是落滿了星星，亮晶晶的。他嘴角彎彎，語氣輕快：“好啊。我知道附近新開了一家還不錯的日料小店，味道清淡，環境也安靜，要去試試嗎？”

“好！”李斯越立刻點頭，心裏樂開了花。他發動車子，按照許文指的方向駛去。

車廂裏暖氣開得很足，音樂舒緩。兩人都沒有再說話，但一種無聲的甜蜜和默契在空氣中流淌。李斯越開著車，餘光能看到許文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手指隨著音樂的節奏輕輕敲打著膝蓋。

夕陽的餘暉將天空染成溫暖的橘紅色，城市的燈火次第亮起。李斯越覺得，下班後不是急著回家面對冰冷的四壁，而是能去接一個人，然後一起探索一家新的小店，這樣的日子，簡直美好得像夢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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