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不是服務員

許文那句“拭目以待”的話音剛落，仿佛掐著點一般，包廂的門被輕輕敲響，服務員端著精致的餐盤魚貫而入，開始上菜。

一道道色香味俱全的菜肴被擺上桌，香氣四溢，瞬間沖淡了剛才那番“宣戰”帶來的緊張和微妙氣氛。李斯越手裏還攥著筷子，腦子卻像一團被貓抓過的毛線，完全亂了套。

重新追求……重新追求……

這四個字在他腦海裏立體環繞循環播放。他答應了，答應得斬釘截鐵。可現在，具體要怎麽做？第一步是什麽？送花？送禮物？寫情書？還是……像電視劇裏那樣，每天早安晚安噓寒問暖？

他偷偷瞄了一眼對面的許文。許文已經拿起了筷子，神態自若地開始夾菜，動作優雅從容，仿佛剛才那番石破天驚的對話從未發生過。他甚至還心情頗好地評價了一句：“這家的清蒸魚不錯，很鮮。”

李斯越看著他那副雲淡風輕的樣子，心裏更沒底了。他感覺自己像個剛拿到考題卻完全不知道答案的考生，手足無措，坐立難安。他拿著筷子，對著滿桌佳肴，卻一點胃口都沒有，滿腦子都在飛速運轉，思考著“重新追求”的行動綱領。

許文吃了幾口，發現對面的人一直沒動靜，只是拿著筷子發呆，眉頭微蹙，一副苦大仇深的樣子。他放下筷子，拿起紙巾擦了擦嘴角，好整以暇地問：“怎麽不吃？不合胃口？”

“啊？沒、沒有！”李斯越猛地回過神，像是被老師點名的小學生，慌亂地夾了一筷子離自己最近的青菜塞進嘴裏，食不知味地嚼著，眼神依舊飄忽。

許文看著他這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心裏覺得好笑，面上卻不顯，只是慢條斯理地繼續用餐。

李斯越一邊機械地咀嚼，一邊用眼角餘光瘋狂觀察許文。他看到許文杯裏的茶水少了，立刻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眼睛一亮！

他“噌”地一下站起來，動作快得差點帶倒椅子。他拿起桌上的茶壺，繞過半張桌子，一屁股坐到了許文旁邊的椅子上。

許文被他這突如其來的舉動弄得一怔，挑眉看著他。

李斯越沒說話，臉上帶著一種“我終於找到正確打開方式”的鄭重表情，拿起許文的杯子，小心翼翼地給他斟滿茶水，雙手捧著遞到他面前，眼神亮晶晶的，像是在說“快誇我”。

許文：“……”

他沒接，只是看著李斯越。

李斯越見他不接，以為他嫌燙，又把杯子放下，拿起公筷，開始瘋狂給許文夾菜。清蒸魚最嫩的魚腹、白灼蝦最大的一只、時蔬最綠的部分……不一會兒，許文面前的碟子就堆起了一座小山。

許文依舊沒動，只是看著碟子裏越堆越高的菜，嘴角開始控制不住地微微抽搐。

李斯越還沒完。他看到許文嘴角沾了一點醬汁，立刻又抽了一張紙巾，湊過去，動作有些笨拙地想要幫他擦。

就在他的指尖快要碰到許文臉頰的時候，手腕被一只溫熱的手輕輕握住了。

李斯越動作一僵，擡頭看向許文。

許文終於忍不住了，低低地笑出聲來，肩膀微微抖動。他握著李斯越的手腕，將他的手輕輕推開，眼神裏充滿了戲謔和無奈：

“李斯越，”他聲音帶著笑意，一字一句地問，“我讓你重新追求我，不是讓你來給我當貼身服務員的。”

“……”李斯越的臉瞬間爆紅，從耳朵尖一直紅到脖子根。他這才意識到自己剛才的舉動有多傻、多離譜。他手足無措地收回手，恨不得把臉埋進面前的碟子裏。

許文看著他這副窘迫得快要冒煙的樣子，心情大好。他拿起筷子，夾了一塊李斯越堆在他碟子裏的魚腹，自然地放到了李斯越的碗裏，語氣放緩了些，帶著點引導的意味：

“追求，是用心，不是用力。”

“是讓我看到你的真心，你的改變，你值得被信任和依靠的地方。”

“而不是……”他頓了頓，意味深長地看了李斯越一眼，“比誰更會端茶倒水。”

李斯越看著自己碗裏那塊魚肉，又擡頭看看許文帶著笑意的眼睛，心裏又是羞愧又是溫暖。他好像……有點明白了。

“那……那我該怎麽做？”他小聲問，像個虛心求教的學生。

許文慢悠悠地喝了口茶，賣了個關子：“自己想。追求人還要我教？”他眼底閃過一絲狡黠的光，“這才第一天，李總，慢慢來，我很有耐心的。”

李斯越：“……”

他看著許文那副“我看你怎麽表演”的悠閑姿態，突然覺得，這場“重新追求”的戰役，恐怕比他想象中要艱難和……有趣得多。

至少，第一步，他知道了——追求，不等於當牛做馬。

這頓飯，後半程吃得異常安靜。李斯越不再搞那些誇張的服務，而是開始認真吃飯，偶爾會偷偷看許文幾眼，腦子裏瘋狂思考著“用心”和“真心”到底該怎麽體現。

而許文，則心情愉悅地享用著晚餐，偶爾瞥一眼身邊那個陷入沈思、眉頭緊鎖的“追求者”，覺得這頓晚飯，格外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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