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插翅難飛3

李斯越聽到許文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嚇得魂飛魄散，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猛地轉過身，用後背對著聲音來源，恨不得把自己縮成一團嵌進墻壁裏。他死死低著頭，恨不得把臉埋進胸口，心臟在胸腔裏狂跳得快要炸開。

他捏著嗓子，發出一種連自己都覺得別扭的、尖細又含糊的聲音，試圖做最後的掙紮：

“不、不好意思……先生，你、你是不是認錯人了？”

這話說出來，連他自己都不信。空曠的樓梯間，詭異的裝扮，此地無銀三百兩的否認，簡直是把“我是李斯越”五個大字刻在了腦門上。

許文站在上一層的臺階上，居高臨下地看著那個背對著自己、縮著脖子、恨不得原地消失的背影，口罩上方露出的耳廓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他簡直要被氣笑了，又覺得眼前這一幕荒謬得讓人心疼。

他一步一步，緩慢而堅定地走下臺階，腳步聲在寂靜的樓梯間裏被無限放大，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李斯越緊繃的神經上。

直到兩人站在同一層平臺，許文停在李斯越身後，距離近到幾乎能感受到對方身體因為緊張而散發出的熱氣。

“裝？”許文的聲音低沈，帶著一絲危險的壓迫感，他微微俯身，湊近李斯越通紅的耳邊，幾乎是咬著牙，一字一頓地輕聲說：

“李斯越，你再給我裝一個試試？”

溫熱的氣息拂過耳廓，帶著熟悉的、淡淡的松節油清香，卻讓李斯越渾身一僵，如墜冰窟。最後一絲僥幸心理被徹底擊碎，他像個被戳破的氣球，瞬間洩了氣，肩膀垮了下來，連捏著嗓子的力氣都沒有了。

他認命地閉上眼，絕望地等待著接下來的審判。口罩下的臉頰滾燙，羞恥感和恐懼感交織在一起，讓他恨不得當場暈過去。

許文看著他這副鴕鳥樣，又好氣又好笑。他伸出手，沒有碰他，只是用指尖輕輕勾住李斯越口罩的掛耳繩，動作慢得像是電影裏的慢鏡頭。

李斯越身體猛地一顫，卻沒有躲閃。

許文輕輕一拉，口罩被摘了下來，露出了李斯越那張因為奔跑和羞窘而布滿紅暈、寫滿了驚慌失措的臉。

空氣仿佛凝固了。

李斯越的眼神躲閃著，不敢看許文，嘴唇微微顫抖，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許文看著他，看著他眼底的青黑，看著他額頭的汗珠，看著他因為急促呼吸而微微起伏的胸膛。四年不見，他瘦了些，輪廓更硬朗了，但此刻這副狼狽又可憐的模樣，卻和記憶中那個容易害羞、遇到難題就想躲起來的少年，奇妙地重合在了一起。

許文心裏的火氣，莫名其妙地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覆雜的、酸澀的情緒。他嘆了口氣，將口罩攥在手心，聲音放緩了些，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道：

“跑啊，怎麽不跑了？”

“從二十三樓跑到八樓，李總體力不錯。”

“接下來打算怎麽辦？繼續跑到一樓，然後呢？沖出酒店，消失在茫茫人海？”

“李斯越，你到底要躲到什麽時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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