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許文撒嬌

麥克風掉在地上的悶響，像按下了靜音鍵。包廂裏原本鬼哭狼嚎的幾個人瞬間噤聲，面面相覷，眼神裏交換著“有情況”、“快撤”的信號。

李斯越酒醒了大半，看著門口許文那張冷若冰霜的臉，心裏咯噔一下，暗道不好。他幾乎是手腳並用地從沙發上爬起來，也顧不上跟室友解釋，嘴裏胡亂說著：“那什麽……我、我先走了！你們玩！賬我結過了！”

然後，他幾乎是同手同腳地、帶著一種被抓包的心虛感，快步走向門口，一把拉住許文的手腕，低聲道：“我們出去說。”

許文沒反抗，任由他拉著，但周身散發的低氣壓幾乎能凍死人。

李斯越一路拉著許文，穿過充斥著噪音和煙味的走廊，直到找到一個相對僻靜的、通往安全通道的轉角才停下。他剛想轉身解釋，卻猝不及防地被許文猛地一推，後背結結實實地撞在了冰冷的墻壁上。

還沒等他反應過來，一個毛茸茸的腦袋就重重地埋進了他的頸窩裏。許文比他略高一點，此刻卻像是用盡了全身力氣，整個人都靠在了他身上，雙手緊緊攥住了他腰側的衣服，力道大得指節都泛了白。

預想中的斥責沒有到來，取而代之的，是頸窩處傳來悶悶的、帶著濃重鼻音和無限委屈的控訴，一句接一句，像小錘子一樣砸在李斯越的心上：

“你都不想我……”

“你一點都不在乎我……”

“你考完試都不給我發消息……我第一個就告訴你了……”

“我找你找了好久……打你電話關機……問了好多人……一家一家KTV找過來的……”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我以為你出事了……”

說到最後，聲音裏已經帶上了抑制不住的哽咽，那強裝出來的冰冷外殼徹底碎裂，露出了裏面那個因為擔心和失落而驚慌失措的內核。

李斯越整個人都僵住了，心臟像是被一只無形的手狠狠攥緊，又酸又疼。他這才後知後覺地意識到，自己沈浸在考後解脫的狂歡裏，完全忽略了許文的感受。他忘了報平安，忘了分享喜悅，甚至手機沒電了都沒想到借別人的聯系一下。

而許文，卻因為他可能的“意外”而擔驚受怕，一個人在陌生的環境裏找了他那麽久。

巨大的愧疚感像潮水般將他淹沒。他下意識地伸出手，緊緊地環抱住懷裏這具微微顫抖的身體，一下一下地輕拍著他的後背，聲音是前所未有的溫柔和慌亂：

“對不起……對不起，文文……是我的錯，我混蛋……”

他側過頭，嘴唇貼著許文柔軟的頭發，笨拙地道歉和解釋，“我手機沒電了，自動關機了……考完試被他們直接拉去吃飯，然後就來唱歌了……太吵了，我沒註意到……我不是故意不理你的……”

“我想你的，真的……考的時候都在想考完就能見你了……”李斯越急急地補充，恨不得把心掏出來證明，“我特別在乎你，真的，特別特別在乎……”

許文沒說話，只是把腦袋在他頸窩裏埋得更深了，像只尋求安慰和確認的小獸，蹭得李斯越脖子癢癢的，心裏更是軟得一塌糊塗。

安靜的角落裏，只有許文壓抑的抽泣聲和李斯越低沈的安撫聲。KTV隱約傳來的歌聲成了模糊的背景音。

李斯越抱著懷裏的人，感受著他的依賴和委屈，之前關於“誰上誰下”的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早就飛到了九霄雲外。他現在只有一個想法：把這個人哄好，不能再讓他難過。

他輕輕晃了晃許文，用誘哄般的語氣說：“別生氣了，好不好？我保證沒有下次！以後去哪都第一時間跟你報備，手機二十四小時為你開機？”

許文在他懷裏悶悶地“哼”了一聲，算是回應，但攥著他衣服的手，稍微松了一點點力道。

李斯越心裏松了口氣，知道警報暫時解除了。他低下頭，想看看許文的臉，卻被他躲開。

“不準看……”許文的聲音還帶著哭腔，有點沙啞，卻有種別樣的可愛，“醜死了……”

李斯越低低地笑了起來，胸腔震動，故意用下巴蹭了蹭他的發頂：“不醜，我家文文怎麽樣都好看。”

許文又不說話了，但耳朵尖悄悄紅了。

李斯越抱著他，心裏充滿了失而覆得的慶幸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滿足感。原來，被人在乎、被人需要、甚至被人這樣“兇巴巴”地控訴著，是這麽幸福的一件事。

看來，他的期末是結束了，但關於如何當好一個稱職男朋友的“考試”，才剛剛開始。而這場考試的第一課，就叫“安全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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