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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主動出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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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主動出擊

認清自己的心意後,李斯越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脈。那些糾結、懊惱被一種更為熾熱和明確的目標感取代——他要靠近許文,再近一點。

他自詡是個有計劃的人,就像完成一個設計項目,需要清晰的步驟和不著痕跡的推進。他開始了一場自以為天衣無縫的“靠近”行動。

第一步,創造“偶遇”。 他摸清了許文課表的大致規律(當然,是從許佳悅那裏“無意中”問到的),於是,許文常去的三號教學樓、藝術樓附近的林蔭路、甚至他偏愛的那家偏僻的食堂,都成了李斯越高頻出現的區域。每次“偶遇”,他都表現得恰到好處的驚訝:“許文?這麽巧!” 然後順勢聊上幾句,或是“正好同路”一起走一段。

第二步,投其所好。 他知道許文喜歡一個冷門插畫師,便“剛好”買到了該畫師在國內很難買到的畫冊周邊,用“朋友多買了一份,便宜轉給我,但我對這個不太感冒,你要不要?”的理由送出。他聽說藝術樓晚上熄燈早,畫圖不方便,便“正好”有個室友淘汰下來但性能極佳的充電臺燈,“放著也是落灰,你先拿去用”。

第三步,展現“需求”。 他會拿著建築系的構圖作業,“苦惱”地找許文:“總覺得這裏缺了點什麽,你是學畫的,審美肯定好,幫我看看?” 他會“偶然”發現一家評價很好的甜品店,然後發消息給許文:“這家店的芒果千層據說一絕,但一個人去吃好像有點傻,要不要一起去試試?”

李斯越覺得自己做得自然極了,分寸拿捏得恰到好處,既表達了關心,又不會顯得過於殷勤。他沈浸在一種“我真是個計劃通”的微妙得意裏,觀察著許文的反應,期待著他一點點被感動,然後……

然後,他並沒有等到預想中許文被慢慢打動的、羞澀又驚喜的明顯回應。許文每次都會接受他的“好意”,也會和他聊天、吃飯、看畫,態度一如既往的溫和,甚至比初識時更放松。但李斯越總覺得,有哪裏不對勁。

許文看他的眼神裏,似乎總帶著一絲淡淡的、了然的意味。那不是被動接受者的懵懂,而是一種……洞悉一切的平靜。

比如,當他第三次在食堂“偶遇”許文時,許文會微微歪頭,看著他,語氣平常地問:“斯越哥,你們建築系的課,是不是都安排在三教附近了?”

比如,當他送出那本“好不容易”得來的畫冊時,許文接過,輕輕摩挲著封面,擡眼看他,嘴角彎起一個很小的弧度:“這麽巧。這個畫師,我上周剛在朋友圈分享過。”

再比如,當他第N次“順路”送許文回宿舍,在樓下道別時,許文會忽然說:“斯越哥,從你們專教到我們宿舍,好像並不順路。” 說完,也不等李斯越反應,便轉身走進樓裏,留下李斯越一個人站在原地,耳根發燙,心裏警鈴大作。

壞了。他好像……早就被看穿了。

這個認知讓李斯越瞬間從“獵手”的自我陶醉中驚醒,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所遁形的窘迫和心慌。他那些自以為高明的小伎倆,在許文那雙清澈得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裏,恐怕就像小孩子堆的拙劣沙堡,一覽無餘。

那他為什麽不點破?是覺得有趣?還是……在等著自己更進一步的表示?

這個念頭讓李斯越的心臟砰砰狂跳起來。他原本計劃的“溫水煮青蛙”策略徹底破產。他意識到,許文遠比他想象的要敏銳和成熟。他根本不是需要被小心翼翼呵護的易碎品,而是一個冷靜的觀察者,早已將他的所有笨拙的試探盡收眼底,並且,默許了這一切的發生。

這種默許本身,就是一種最明確的回應。

李斯越站在宿舍樓下,夜風吹拂,他卻覺得臉上熱度未消。他回想許文每一次看似平淡的接受,每一次嘴角那抹若有若無的笑意,每一次了然的註視……那根本不是被動,而是一種安靜的、縱容的等待。

等待他收起那些彎彎繞繞的小聰明,等待他拿出真正的、直接的勇氣。

李斯越深吸一口氣,擡頭望向許文宿舍窗口透出的溫暖燈光。挫敗感只是一閃而過,隨即湧上心頭的,是更加強烈的、被清晰回應的悸動,和一種“必須更加認真對待”的鄭重。

原來,他才是那個在對方畫布上,自以為隱藏得很好,實則每一筆都被看得清清楚楚的……笨拙的畫家。

而許文,一直在安靜地看著他畫。並且,似乎並不討厭他的作品。

甚至,可能還有點喜歡。

這個發現,讓李斯越所有的窘迫都化為了巨大的欣喜和動力。他需要一個新的計劃,一個不再繞圈子、更加真誠直接的計劃。

他拿出手機,點開那個熟悉的頭像,刪掉了之前打好的、充滿“技術性”的邀約借口,重新鍵入一行簡單直接的字:

「許文,明天晚上有空嗎?有些話,想當面跟你說。」

這一次,他沒有再尋找任何偽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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