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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十裏香 啟甕三家醉,開樽十裏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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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十裏香 啟甕三家醉,開樽十裏香。……

馬車載著往北走, 一刻鐘的功夫就到了。

與其說是一個莊子,不如說是一個大牧場。

除了一座兩進宅子,雲初目光所及之處, 全是新鮮多汁的青草。

滿山坡牛羊都在低頭啃著青草,養的肥胖的羊羔, 可以制作各種奶制品, 奶酪、黃油之類, 冬天可以吃這些奶制品。

最北邊是白溝河的分支, 岸邊蘆葦飄搖,緊連著大片沼澤,滲出一道細水流, 流向低窪。

水中生長著各種圓形肥厚的葉子, 糾纏著植物的根莖。

南面是緩坡草地, 草甸中生長著各種草藥,其實就是一個藥材庫。

西邊密密生長著大片榆樹林, 一整排圓木搭建的牛羊棚就建在林子附近。

東邊反而不是草場, 而是耕地, 種植著蔬菜,外圍一圈果樹。

莊子四周都圍上了石頭砌的高墻,防止牛羊跑出去。

土地賦予牛羊生命力,一代代人以這樣的土地生存, 風、水、食物,滋潤著心靈,讓人始終安寧。

風把青草味吹散到空中, 吹拂過雲初的發梢,靜靜的看著牛羊群低頭吃草,偶爾幾只飛鳥路過。

她實在太喜歡了, 認真專註的沈浸在這一片牧場中。

這種狀態,燕馳非常熟悉,制作合香也好,研究新品香皂也罷,抑或是紮針解毒,雲初都是沈浸在其中。

燕馳就這樣看著她,一個喜怒哀樂想藏又藏不住的人,有多少心思都流露出來,此時是歡喜的,絲毫沒有註意到他盯著她的視線。

一身山礬色素羅長褙子並石竹色羅裙,衣飾簡單,側顏精致,頸部線條柔和,氣質恬靜。

燕馳看的挪不開眼,他就這樣原諒了她的那些小秘密。

有什麽關系,誰還沒點小秘密,他還喜歡聞她身上的味道呢,雲初喜歡的不過是種地養牛羊、經營鋪子。

只要她這個人屬於他,在他的範圍內,翻不出他的手掌心,任她恣意瀟灑。

“喜歡嗎?”一雙手從身後環抱著她,雲初才回過神來。

“嗯!”這次回答的毫不猶豫,“燕馳,我還想買些馬、梅花鹿、林麝,養在這裏,在榆樹林旁邊修一排鷹房。”

“行,馬一千匹,其他各五百,夠不夠?”燕馳低頭捧起她的臉,忍不住親她,柔軟的觸感,讓他心尖顫抖,情欲難止。

雲初驚詫之後,迅速臉紅,認真點頭,夠了。

等到無人的時候,她可以把這些牛羊馬,趕一部分進空間,養的膘肥體壯。

吃空間內苜蓿草和燕麥草長大的羊羔、黃牛,擠出的奶,會不會更好喝。

他高大的身影遮擋住了陽光,整個覆蓋住她,碾壓著唇瓣,吮吸著柔軟,他終於實現了夢中的情景。

雲初被他一通纏綿熱吻過後,臉紅耳熱,堅決打住,“不是說,還有一個酒坊嗎?我們去看看吧。”

燕馳剛吻的動情,深陷其中,聞言瞬間蹙眉,他在她心裏還沒酒坊重要。

低頭看了眼埋在懷裏的她,耳垂紅到快要滴血,柔聲道道:“走吧,離這裏有點遠。”

······

昨晚沒睡幾個時辰,雲初在馬車上坐好後就困的直接閉上眼睛。

燕馳看著懷裏的人,睡的腦袋一顫一顫的,換個姿勢抱她,讓她腦袋靠著他胸膛睡。

馬車走了大約半個時辰,來到一條河流附近。

燕馳抱著雲初閉目養神,前面駕車的青碩停在酒坊後院,“公子,到了。”

燕馳睜開眼,沒說話,懷裏人睡的太沈,一點要醒的跡象都沒有。

馬車內有些悶,就這樣,她都能大睡特睡,燕馳開始反省,最近折騰的狠了點。

剛才的那點不悅,瞬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揚了揚下巴,讓青碩走遠些,自己閉眼養神,讓懷裏人多睡會。

雲初這一覺睡了一個時辰,口水沾濕燕馳胸膛,醒來後發現,一陣尷尬,趕緊用帕子擦。

下了馬車,青碩迎過來,視線對上公子胸膛前濕漉漉的痕跡,趕緊放低目光,“公子,裏面保存的都很好,鏟掉了窖池原來的窖泥,換上一層新泥。”

雲初帶著帷帽,掀開一角,看著眼前的建築,明明是一座大酒樓。

燕馳帶她走進去,裏面明顯重新裝修過,油漆彩繪,樓宇煥然一新,桌椅齊全,酒肴豐盛,酒博士滿場招呼,生意紅火。

從服飾可以看出,黨項人、遼人、高麗人全都在,毫不忌諱。

燕馳帶著她上三樓,路過的廂房裏,有的明顯在談買賣。

雲初震驚,不用去榷場交易,明晃晃的在這裏交易,不是走私嗎?

兩人進了東邊的廂房,雲初放下帷帽,推開沿街的窗戶,樓下一派熱鬧景致。

人來人往,步兵馬兵遍地走,米鋪、藥鋪、香藥鋪、錦帛鋪,沿著街道兩側,鋪面相接,或隔街相望,景象繁榮。

遠處的河邊停著幾只船,船上的人正在忙碌的搬東西。

待她轉身細看廂房內,卻發現怎麽還有那麽大一張床,帷幔垂掛,摳著腳趾頭也知道是幹嘛的了。

燕馳看著她一驚一乍的樣子覺得好笑,忍不住捏了捏她的臉蛋。

酒博士端上來梭子蟹肉羹、海鹽蛇鮓、青蝦、酒煎羊、鹿肉絲、江珧,配菜是排炊羊胡餅和炙金腸,海裏游的,地上跑的,齊全了。

只是酒只有葡萄酒、馬奶酒等一些低度數的酒品。

燕馳大多數時候喝兩口酒,其他時候,都在給雲初剝蝦,看她吃東西怪有意思的,嘴巴不大,撐的臉頰鼓鼓,挺能吃的。

兩人吃完午飯,燕馳抱著雲初在榻上睡了個純素的午覺。

下午才去後院轉悠,院子裏有三口井,雲初讓人打了一桶水出來,喝了一口,井水甘爽,眼睛亮的冒星星,這是勾調白酒的好水。

給原漿酒降度,再以不同的基酒組合調味,最終平衡酒體。

一進入酒坊,濕熱感迎面而來,酒糟味兒。

雲初從汴京帶來的兩個釀酒師傅,正在埋頭幹活,釀造君子笑。其他人拌料、晾曬、上甑,各司其職,熱火朝天。

好糧食才能釀出好酒,采買小麥、高粱等糧食的關鍵位置,只讓汴京釀酒師把關。

雲初回家後,跟燕馳商量,準備親自帶著釀酒師傅在酒窖裏操作,用“老五甑”釀酒工藝釀造一款名叫十裏香的白酒,酒香比君子笑更加醇厚,更加辛辣勁爽。

只是燕馳堅決不同意,一想到在酒坊裏,那些光著膀子的男子在雲初身上掃視的目光,燕馳的臉色就好差。

他允許雲初玩玩種地經營鋪子,但是有些事情就是他的底線,看都不讓看一眼。

為了釀酒,雲初只能走迂回路線,讓燕馳給她二十個禁軍家的娘子,挑的都是膽大心細能幹的粗壯婦人,人高馬大,甚至一掌能拍暈一頭豬,她手把手的教這些娘子們老五甑釀酒工藝。

一大早,燕馳就陪著她到了酒坊,酒窖就像一個陷入地裏的巨大酒缸,三口酒窖,內壁喝底部都塗抹了黃泥。大蒸竈,酒氣氤氳,熱氣騰騰。

“白酒釀造工序,其實就是制曲、拌料、攤曬、入窖、發酵、起窖、蒸餾、摘酒、貯藏、勾調、出坊。”

兩個非常大的蒸鍋,一個正在蒸煮,另一個火已滅,蓋子揭開。

兩個粗壯婦人拿著鐵鏟鏟出鍋裏冒著白氣的高粱,放在坊內一角,另一個婦人拿著木耙攤平地上的蒸料。

雲初抹了一把頭上冒出的汗,指著一處道:“半熟的糧食出鍋後,鋪灑在地面上,就是曬堂。”

傳統“老五甑”工藝釀造,其實發酵容器是窖池,磚窖或者泥窖,把窖池裏的酒量分為四層來分別蒸五次,蒸五下四,一次蒸完,再加一批新糧,進窖池再發酵,反覆發酵後,最上面一層糧酒扔掉。

河北路大名府產陶重地,雲初用陶缸做釀酒容器,定制五花八門的酒壇酒瓶,按照一鬥、一角等設計不同容量的酒壇。

為了區別於君子笑,十裏香全部用黑陶壇,胚土加厚。

燕馳一直雙手抱胸靠著柱子看雲初在那裏忙活,嘴角上揚,兩只大長腿交疊著,他甚至懷疑釀酒,是不是家裏這個酒蒙子專門釀給她自己喝的。

雲初總有那麽多奇怪的點子,他不多問,生怕打擾了她的興致,只提供支持,讓她開開心心的玩個痛快。

酒香也怕巷子深,雲初讓人把酒樓名字改成了十裏香,門口貼上對聯:啟甕三家醉,開樽十裏香。

給雄州城裏的小孩發飴糖,傳唱歌謠,一傳十、十傳百,口口相傳,喝酒就喝十裏香,設宴款待必備佳釀。

轉眼中秋將至,酒坊門前排起了長隊,河岸邊停滿了船,他們大多是來運酒的,運往大名府、汴京,甚至從白溝河運往遼國境內。

酒坊每天三班倒,夜裏燈火通明,一時間供不應求。燕馳派了好些禁軍運酒,整日穿梭於各個商道、商船上。

每鬥十裏香,六百文,扣掉每鬥五十至八十文的各種糧食、酒工、酒壇、燒煤、運輸費用,兩鬥糧食出一鬥白酒原漿,再加入井水勾調。

每鬥十裏香利潤至少有四百文,百分之七十的利潤。

現代的酒水,廣告營銷占百分之二十、商稅占百分之四十,如果沒有這些支出,那麽利潤差不多也是百分之七十。

青碩報過來的賬冊,燕馳拿給雲初看,一個中秋,就賣出去十萬鬥,賺了四萬多貫利潤。

遼國甚至預定十萬鬥,喝辛辣勁爽的白酒,配上羊肉,才帶感。再喝其他酒,沒滋沒味。

大名府、汴京的商賈,聞著酒味就來了,沒有現成的十裏香,那就預定,反正走水路也方便,兩天到大名府,五天到汴京。

燕馳派人去糧價長期低賤的河東路采購,既是山區又是邊防區,但糧價出乎意料的便宜,按照粗糧細糧劃分,每鬥不過二十至五十文,哪怕加上運費,價格也比河北路便宜。

坐在書房裏的兩口子,眼神一對,果然要想富,還得是釀酒。

兩人商量過後,護送釀酒師傅回汴京,清風樓同步釀造十裏香,占領汴京市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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