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9章 黑色黃金 胡椒與黃金、白銀、布帛一樣……

關燈
第89章 黑色黃金 胡椒與黃金、白銀、布帛一樣……

大雨時行, 春明坊燕宅,外檐下燈籠隨風搖擺,書房內銅香爐裏白篤耨已燃盡, 香氣清遠,自帶山林的靜謐與悠遠。

每天的時間都很短暫, 雲初有很多事要做, 汴京十個鋪子的貨物儲備基本上已完成, 可是去雄州榷場交易的貨物, 只儲備了一部分。

海東青生了一代又一代,生到現在,大大小小的海東青三百多只, 每只成年鷹都能吃一只六斤肥兔子, 雲初望著掉落一地兔皮, 無語凝噎。

別人養貓養狗,雅稱“鏟屎官”。她養海東青, 天天撿兔皮, 否則就會掉在地上腐爛直至發臭。

等到了雄州榷場, 先賣兩百只成年海東青。

若是不賣,等一百多只海東青幼鳥長大後,三百多只成年海東青,一窩蛋六七個, 一千多只海東青幼鳥,只會給她留下一地的兔皮。

差不多是時候,得給兔子們一個生息繁衍的緩沖時間。

眼看立秋將至, 經過一年多繁殖,馬匹、梅花鹿都生下不少幼崽,兩百匹成年馬、三百頭梅花鹿、烏雞和榛雞各三千只, 鰣魚、鱖魚、鱸魚各三千條,甲魚五千只,全部送入庶人園。

加上春天養在庶人園的那些,整個秋冬季,供應清風樓、生鮮鋪的貨物,量大豐富。

每天燕馳卯時前出門,雲初洗漱飯閉,便進入空間采摘胡椒,這種被稱為黑色黃金的東西,已經成為官商迎來送往的厚禮,甚至可以抵價給朝廷,繳納天賦。

胡椒與黃金、白銀、布帛一樣成為硬通貨,價格等同於同等重量的黃金,一斤胡椒等於一斤黃金,也就是十六兩黃金,十六個一兩小金餅。因其保值,汴京權貴之家囤積。

唐代的宰相元載被抄家時,竟然囤積了八百石胡椒,差不多六十多噸。

黑、白胡椒其實是同一個東西,果實長大但未完全成熟,采摘晾曬後是黑胡椒。完全成熟後,果皮紅色再采摘下來的,是白胡椒。

白胡椒常被用來治療很多疾病,比如急性的腹痛、胃痛或心臟問題,解魚蝦蟹的毒。

黑胡椒幾乎不做藥引,只做調料。在第一顆果實變紅之前,進行采摘,綠色果實曬幹後就是黑胡椒。

那四百棵胡椒爬藤,綠色的果實,在風中招搖著小手。

香藥之王的外號不是白叫的,硬的不能再硬的硬通貨,比黃金還硬。

雲初拎著籃子,跟打了雞血似的奔向胡椒藤,采采采,曬曬曬。

捧起曬幹變成黑色的胡椒,湊近一聞,濃郁的香氣中,帶著一絲深沈的辣味,適合搭配內臟和海鮮,不僅能夠溫暖身體,還能幫助消化,特別適合因胃寒而感到不適的人,防腐特性還能抑制細菌生長。

誰懂撿雞蛋的快樂呀?采摘胡椒,就跟撿金餅似的。

別人回老家為了種田,她種田是為了回老家。胡椒也好,北珠也罷,都是回家的路費。

她盤了盤準備拿去雄州交易的貨物,海東青兩百只、白酒八千角、北珠五萬五千顆、胡椒一萬斤、乳香三千斤,還有藥妝、藥材,湊合著先做第一批買賣。

·······

大暑最後幾天,白日烈焰炎炎,即便太陽下了山,大地依舊炙烤的發燙。

明月高懸,汴京大街上擠滿了出來閑逛的人群,酒肆瓦子夜市,酒香飄逸,歡歌一片。

周記香飲子鋪的生意格外火爆,從五更賣冰咖啡開始,一直忙碌到深夜。

牛乳、冰塊、果汁等調制而成的冰酪,深受歡迎,常常需要排長隊。

用果汁調成各種顏色,桃子味、西瓜味、荔枝味等,甚至出現咖啡味冰酪,跟現代的冰激淩非常像,小小的竹筒堆著一個球形冰酪,旁邊插著切片的水蜜桃或者葡萄,配上小木勺。

夜晚出來納涼的人們,往往買上一杯,吃著冰酪,再往汴河旁散步吹風,閑聊議論八卦。

康娘她們幾個,這個夏天的獎金比月俸還高出兩倍。按康娘的建議,鋪子裏招了四個人,輪班。

周記生鮮鋪從春日開始,便做起了夜宵生意,到了這夏夜,幾乎場場爆滿,鋪子裏席位有限,大多數人定了索喚,一整天井水浸過的涼爽果酒、藥酒,配上各種魚蝦蟹,宵夜別有一番滋味。

還有幾日就要離京了,白天實在是熱的沒法出門,雲初晚上帶著歡兒跑來買冰酪,和蘇葉百薇一起去逛彩帛鋪,給弟弟妹妹們買好秋天衣衫鞋襪。

蘇葉看著雲初瘦了好多,眼瞼之下還泛著青黑,心下百般思忖,照理說姐夫是舍不得阿姐操勞的,就連燕宅的管家之事,都是姐夫一手抓,可是阿姐怎麽一副明顯休息不好的樣子。

“阿姐,姐夫也太能折騰你了。”蘇葉小聲跟雲初嘀咕道:“若不節制,陰虛傷及身體,以後難要孩子啊。”

蘇葉自己學醫的,平常沈迷看話本子,對於自己姐姐,也沒那麽多忌諱,有啥就說啥了。

雲初臉上飛起兩朵紅雲,還好百薇在後面跟歡兒嘰嘰喳喳的聊雙刀。

其實消瘦、疲憊、眼下青黑,是她最近一整個夏天,采摘荔枝和胡椒導致的。繼上次柳三爺之後,燕馳又又被冤枉了。

一般只要雲初躺下睡著了,燕馳就不會折騰她了,只會摟著她親兩下睡覺。

自從官家下令,讓他去雄州,就一直都在忙碌著。

“哎呀,不是啦,暑氣太盛,睡的不好,白天晚上都睡不著,吃東西也吃不下。”

她思索了半天,無力解釋,越描越黑,算了,這口鍋就讓燕馳背吧,反正他也沒少折騰人。

幾人逛到汴河畔一家瓷器鋪,鋪子不算太大,但是裝修的非常雅致,插花掛畫焚香,鋪子內還有女使在點茶,建盞裏雪白茶沫,襯得茶湯頗為好看。

雲初擡頭一看,李家瓷器鋪,莫不是上次李旌提起過,他在城南汴河下游開的鋪子,沒想到就是這兒。

李旌恰好從後院出來,送走一位主顧,看見雲初,很快迎了上來:“周娘子,怎的親自來了?”

自從雲初成親後,燕馳就不喜歡她拋頭露面,所以一般都是青木來下單,李旌派人送貨到周宅北院。

“實不相瞞,過幾日將啟程前往雄州,李行首的瓷器買賣是否到雄州?”雲初的任務很重,她得買大量物美價廉的瓷器。

李旌略略沈思道:“周娘子莫打趣我了,是否可知,在汴京一只定窯花瓶只需要幾十文錢,可是到雄州,卻要兩貫,一套建盞茶具,汴京只需要三百文,雄州卻要三貫五貫。”

雲初怔住,問道:“為何?”

李旌也不拐彎抹角:“且不說雄州是邊州,路途遙遠,力夫、車馬運輸,中途瓷器易碎、被盜被毀,就是每過一路,都要交過稅,而且雄州榷場交易的貨物,絕大多數稅收都是十取一分。層層疊加後,也有很多瓷器商在邊州賣瓷器給遼人,但是價格卻是翻上很多倍了。”

這是在古代,運輸尤其耗費人力物力,增加成本和風險,中途若是遇到土匪強盜,血本無歸。

哪怕是殿前司班直綱運香藥,從廣州出發運送到汴京,肥差,也是苦差,中途都少不了香藥被損被盜,更何況無權無勢的普通商人。

海南沈香原始價每兩一百三十文,運到汴京後的售價,卻是一貫五百文到兩貫之間,幾乎是十倍以上。

這次離京,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回。

汴京南來北往的商船擁擠在汴河兩岸,貨物種類繁多,商業體系十分成熟,以致於競爭激烈,商家往往送貨上門,服務很貼心。

離開李家瓷器鋪後,雲初郁悶不已,果然世界上沒有兩全其美的好事,盤了盤自己手上的資金二十五萬貫。

翌日一早,便讓青木、舒陽分頭到處掃貨。汴京各家瓷器鋪子裏的瓷器,全部買下。

制墨名家潘谷在開封設肆賣墨,每笏一百文。另一位制墨名家陳贍,每斤五百文。青木按照雲初的要求,能買的全買下,買了兩萬笏墨。

磁州窯的瓷器,白釉註壺每個七十文,鐵紅釉缽每個三十文。汝窯、定窯、哥窯、官窯等幾大名窯的瓷器一百二十萬件。

彭家溫州漆盒兩萬個、周家冠子鋪所有儲備的金飾一萬件、書坊最近刻印的書籍十三萬卷。

幾乎是掃蕩一空,湊齊了一百三十八萬件藏品送給大戶,手上的二十五萬貫全部花完。

叮囑青木,書坊的書籍繼續刻印,搜集市面上其他書籍,或買或給租賃版費,最好能刻印兩千萬卷出來,費用就從冠子鋪賣北珠的收入裏面支取。

青木其實一開始並不難理解雲初隔三差五囤瓷器、書籍的行為,總是震驚不已,但是眼看著今年香藥鋪、藥妝鋪子、寵物店、書坊,從裝修到人員、產品,一個個鋪子盈利的都非常不錯,除了守口如瓶之外,就是按照雲初的執行,阿姐自然有她的道理。

後續刻印書籍、跟李旌訂購各大名窯瓷器,采買墨、漆器,全部物品囤積在春明坊周家新買的宅子裏,等她明年回來再收。

她坐在空間田梗草地上,嘴裏叼著狗尾巴草,望著兩百畝果園思索。

幸好青木送來了新品荔枝結賬的七十萬貫,不然去雄州做生意的本錢都沒有。

囤積的貨物,最值錢的就是北珠、胡椒、海東青、香藥。

以前種下的桃樹、青梅,正好給胡椒做樹樁,方便胡椒爬藤,咬咬牙,再種四百棵胡椒。

向唐朝宰相元載看齊,八百石胡椒。種田人,值得擁有。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