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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想法轉變 她在下一盤大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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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想法轉變 她在下一盤大棋。

玻璃瓶在來人的胸膛上炸開, 血液洇紅白衣。

達米安平淡地走過來,似乎並未被影響。他的精神體先主人一步飛到印姜的傷處,扇動翅膀,金光浮現。

幾乎是肉眼可見的速度, 傷痕在痊愈,

達米安的精神體, 幻想種——“死生一瞬的美”, 一種概念的集合體。

別看這些蝴蝶現下毫無威脅性地治療,印姜可是看過它們如何毫不留情地帶來死亡——雖然是她授意的。

印姜撐起手肘,仰躺在地板上, 神態放松。

達米安在身前蹲了下來,潔白的眼瞳中不含任何情感。

印姜熟練地一腳踹向他肩膀:“看我幹什麽, 去解決他啊!”

她的動作落了空,達米安握住腳腕, 目光從印姜的臉轉移到小腿, 又緩緩到腳背。他的眼中明明沒有任何情感,印姜卻感覺被舔舐過一般,更糟的是她只拿了夫人的裙裝,沒有配套的鞋子,為了不出紕漏,故意只帶了條腳鏈, 連鞋都沒穿。達米安有如實質的目光落到肌膚上, 令她突感不妙。

達米安接下來的動作印證了她的預感。

俊美的男人閉上眼,珍而重之的將唇落下。

印姜的表情一言難盡,她越過達米安的肩,朝後面被壓制得動都動不了的查爾斯幹笑。

哈哈,抱歉讓你成為我們play的一環了。

帝國的吻腳禮含義頗多。哪一個都不太能往現在的場景上套, 印姜寧願是達米安情難自禁。

但哪來的情?

她們過去一直都以兄妹自居,達米安從未表露出一點超越友誼親情的情感。即便過去這麽多年,她對達米安的喜歡都大部分源自於記憶的美化與長久的思念,現下人真的出現,一個現實的問題擺在臺面上。

她一個聯邦的,和帝國最大家族的繼承人於情於理都不應該有任何關聯,更何況她還是尼格霍爾茨的向導,尼格霍爾茨對聯邦意義非凡。

該怎麽處理這段關系?

冰涼的觸感打斷她的思索,印姜低頭看去。

達米安睫毛顫動,一吻落下就不離開,這個視角,他的表情一覽無餘——平靜安寧、沒有一絲不情願,冰涼的感覺源於他眼眶中掉下的淚。

一滴一滴,砸到印姜的腳背上。

“達米安……”

“嗯。”哨兵的聲音輕淺,淡淡回應。

“你親夠了麽?”

“沒有。”

印姜好說好商量:“要不你之後再親?或者你有抑制劑嘛,我現在高熱期你這樣子我有點忍不了。”

達米安的臉太優越了,印姜很難不對這張臉有什麽想法。

“那就不忍。”

他的聲音平淡,似乎不覺得有什麽問題。

印姜唇角抽搐,耐人尋味地看查爾斯一眼,繼續道:“你確定要當著……麽?”

達米安表情不變,思索一會兒,松開印姜的腳踝站起身向查爾斯走去。

他向前一步,查爾斯就後退一步。

剛剛耀武揚威的藤蔓伏在地板,尖端落著一只瑩藍的蝴蝶。

印姜的傷被治得差不多,施施然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塵,啪嗒啪嗒跳到沙發上,長腿一搭,閑適地觀賞接下來發生的一切。

仿佛成了路徑依賴,印姜惹出禍讓達米安幫忙處理,她就藏在人身後狀似無辜地看哨兵為她手染鮮血。

達米安並不著急下手。

印姜看出來他在克制,可有因為在自己面前有所顧慮,不好幹得太血腥,有時甚至刻意用身體擋住印姜的視線不讓她看清他在做什麽。

不過從查爾斯的慘叫聲來聽,達米安估計也沒多仁慈。

印姜冷眼看哨兵的爭鬥,那種事不關己的眼神顯然戳到某人的痛點。查爾斯沒了半條命,還在慘叫的間隙咒罵:“你……你也看到了她剛剛怎麽對我的,哈哈哈,你也會被她利用,再無情拋下。”

達米安手上動作不停,低聲應和:“嗯。”

“你……咳咳,我期待看到你為她而死的那天……我就是前車之鑒。”

這話印姜不愛聽了,立馬糾正:“首先,他已經為我死過一回了。”

查爾斯的尖叫頓了一瞬,印姜並不在意,“其次,你算什麽玩意兒和他相提並論。別殺他,我倒要看看他憑什麽這麽嘴硬。”

後面的話是對達米安說的。白發的哨兵即便在幹這種血腥的事,面上依舊是平和悲憫的表情,他微微側頭聽印姜的話,得到命令後就毫不猶豫松手。

奄奄一息的查爾斯掉到地板上,仿佛一灘爛肉。

伸了個懶腰,印姜坐起身。

“我看得出來你一直對我和你的隊友很輕視,但問題來了,你不會真覺得你比走廊裏的死人更高潔吧?”

查爾斯的臉上全是血,掙紮著擡頭瞪視。

充滿恨意。

印姜托腮低笑:“他們下手殺人,有罪!但你呢?你難道就冰清玉潔嘛?沈默是罪,旁觀是罪,視而不見也是罪。在其位卻不謀其職,罪加一等。你也幹凈不了多少。”

“你……”查爾斯吐出一口血,“你一個向導,懂什麽,我什麽都得靠自己……走到現在,但凡多點善心,早就……早就死無葬身之地。”

“哦?”印姜勾勾手指,一直默不作聲直直站在她身旁的達米安立馬上前揪著查爾斯的衣領將人拖過來,“你的意思是,你能力有限,只能袖手旁觀?”

“……嗯。”

“那你不是廢物?”印姜挑眉,在對面人更加怨毒的目光中低笑,“我也不該苛責你,於情於理,你沒有救下聯邦哨兵的義務。但是,單說你自己呢?你自己都知道這個環境爛透了,底層的人民活得更辛苦,你有沒有為他們做什麽,你敢保證你爬到現在,從沒有為了利益比你更弱小的人?”

“沒有。”斬釘截鐵地回答。

看來他真不覺得自己有什麽錯。

印姜翻了個白眼,語調拖長:“撒謊——外面的哨兵可不是我殺的。”

“都是……都是你蠱惑我!”

“哈哈哈……”印姜笑了出來,“又成我的錯啦?”

面上露出委屈無辜的表情,印姜朝達米安眨眨眼:“哥哥,是我的錯麽?”

“不是。”

果斷的回答。

“換做是你,會怎麽做?”

達米安篤定道:“我麾下的人不會不聽我的話,我沒有必要對他們下手。”

印姜眉眼彎彎:“要是他們招惹我,我非要你下手呢?”

達米安嘆了口氣,眉眼中露出點無奈:“那是我沒教好,你懲罰我吧。”

印姜瞥他一眼,轉向查爾斯:“聽到了嗎?”

“他是……他是s級,不會有人不聽他的話。他還是……還是利拉的大人。”

嘖,這人怎麽死活聽不進話。

印姜的耐心告罄,高高舉手:“過來,達米安。”

哨兵走過來蹲下。

她叩住男人修長的脖頸來回晃了晃,一個用力將他推倒在地。站起身,一只腳踩到哨兵堅實的脊背上,朝查爾斯挑眉不屑道:“那你這位利拉的大人現在跪在我腳下,我是個b級,還是個平民,怎麽說呢?”

查爾斯瞇起眼,嗓音下流而輕佻:“我又不是向導……怎麽勾引的了哨兵。但凡我是——”

印姜無語。

她總覺得眼前人的一番作態很眼熟,像是上輩子見過一樣。

她歪歪頭:“你恨我還是恨他?”

印姜坐回沙發,達米安面色如常,直起上半身,跪坐在她身旁。

查爾斯緊盯著她。

答案顯而易見。

印姜點頭:“我懂了,我一直以來的方法確實是錯的。”

壓迫查爾斯的是貴族階級,將他打成現在這樣的是達米安,不思進取固步自封的是他自己,結果,在查爾斯的看法中,好像是印姜導致了這一切。

哦,不對,是向導。

印姜並不是閑得發慌和查爾斯在這裏耗時間,她只是真的很好奇,有查爾斯這樣看法的哨兵不算少數,他們一方面渴求向導,一方面又怨恨向導不聽命於他。

印姜想要創建一個完美的烏托邦,首先就要平等。

這樣的想法必然不能存在。

她本來想的是扭轉這些人的想法。

可不論怎麽說,查爾斯都說不通。

即便都要被達米安弄死,他還是怨恨印姜。

印姜拍了拍大腿,達米安膝行到她身旁,下巴擱到她拍的位置。

哥哥的頭發依舊像過去一樣好摸。

印姜嘆了口氣:“為什麽會這麽想呢?是不敢挑戰強者,所以只好對更弱者下手?”拍拍達米安的臉蛋,“你怎麽看?”

達米安神態平靜:“殺了。”

殺一個查爾斯當然沒問題,但是之後那麽多哨兵,難道全殺了?

印姜推開達米安的頭:“多餘問你。”

想想看——

有了!

印姜跳下沙發:“我懂了,你就是覺得我弱,什麽都是靠別人,所以我說什麽你都覺得不對。”

她點點頭。

蹲到查爾斯身邊,印姜露出溫柔的笑:“人都各有所長,向導嘛,在身體素質方面肯定比不過你們。”她用手指戳到查爾斯的額頭,“我一直弄錯了,一直都沒有用到我真正擅長的,讓你對我的實力產生誤解,真的很抱歉。”

是她錯了。

不論是手槍,花語的劍還是莉莉絲的毒,達米安……這些都是外力。

她最擅長的明明是侵入精神圖景裏做些什麽。

少女的聲音柔軟平和:“沒關系的,查爾斯,你睡一覺,等一覺醒來,你那些想法就會全部扭轉。”

她的眼眸深沈。

“然後,幫我把這樣的思想傳播給其他人。”

印姜想到一個方法。

最好有這麽一個職位,能讓她接觸到很多的哨兵,然後讓她名正言順可以進入他們的精神圖景,改變他們的想法,再讓他們散播給其他人。作為尖端戰力的哨兵們但凡能聽話,其它阻力就變得無關緊要。

她要,釜底抽薪。

哪裏有這樣的職位呢?

對了,凈化科的向導可以接觸大量的哨兵。

從這一刻起,印姜改變了主意。並且,她不準備告知任何人,即便是花語也不行。

這是一次嘗試,如果成功,改變想法的哨兵們會成為她烏托邦最堅實的基石,倘若失敗,也只是耗費幾年時光,大不了再回去繼續原有的計劃。

反正花語總會收留她。

印姜閉上眼,收起所有的鋒芒,無害地如同路邊隨處可見的雜草。

她輕輕擦掉查爾斯臉上的血液,憐憫寬慰道:“沒關系,好孩子,不是你的錯,是帝國沒有給你應有的待遇。”

精神力順著指尖傾瀉。

按捺住腺體傳來的燥熱,印姜彎彎眼:“一直以來都很自卑吧?因為無論怎麽做都沒有人肯定你,沒有人尊重過你,我們的查爾斯,已經很努力了,從平民爬到現在的位置,已經超出許多人了,對不對?”

在哨兵瞪大的眼睛中,印姜的問話成為壓死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我給你機會,你來我這邊做事,好不好?今天的事就當沒有發生過,我給你新的身份,新的職位,你再向我證明一次你有這個能力,我會一直看在眼裏。查爾斯,只要你做得到,只要我能給,你想要的一切都可以得到……”

查爾斯楞楞地看著她,不自覺蹭了蹭她的手指。他垂眼思索,良久,才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字:“……好!”

印姜站起身俯視他。

哨兵向她低下了頭。

——原來這麽簡單。不要將他們當作可以平等對話的人,直接給他們好處,控制他們。

向導的精神力會成為他們趨之若鶩的珍寶。

從空間戒指扔出一個印有三角圖案的令牌,印姜挑眉:“跟上剛剛的人,他們會帶你去。”

在印姜的默許中,達米安皺著眉給查爾斯讓出一條路。

佝僂的背影一瘸一拐地離開。

達米安看向她:“為什麽讓他活?”

印姜明明被他那樣欺負了。

他抿抿唇:“你如果改變主意……”

“達米安哥哥,”印姜打斷他,“別聊那些無關緊要的人了,好麽?我要被高熱燒死了!”

她向達米安伸出手。

達米安喉結上下滾動,偏過頭,耳廓通紅。他沈默良久,才不經意道:“我又有什麽資格?你該找自己的哨兵……”

印姜被他說得莫名其妙,語調上揚:“找他們幹什麽,他們也沒有抑制劑啊,你快點兒給我找瓶抑制劑來。”

利拉家的大公子,怎麽可能沒有辦法搞到抑制劑,說出去誰信。

達米安頓了頓,忽地看過來,表情一下子變得冷淡,斬釘截鐵地回答:“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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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印姜現在的想法也很極端,得等她真的做了凈化科的向導,接觸過形形色色的哨兵後才會最接近正確的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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