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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國子監(二十五) 舊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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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國子監(二十五) 舊案

窈月被裴濯的話震得腦子嗡嗡作響,乖乖,還真不是裴頤的正室所出啊。

窈月低下腦袋扯了扯嘴角:“夫子告訴學生這些,就不怕學生說出去嗎?”

“你會嗎?”

窈月一楞,立即搖頭。

裴濯笑了,擡手輕輕地碰了碰窈月的發頂,“乖。”

窈月的腦子眼下很亂,裴濯分明是發現了她與陸琰之間的關系,才會離開水榭出現在她面前。若當真是這樣,他現在又故意透露自己生母並非裴頤的原配發妻,這究竟是在示好,還是在設套?

唉,腦到用時方恨小。

窈月苦兮兮地看著眼前的裴濯,這副皮囊的確是很好看,卻怎麽也看不透皮囊下的他,不禁閉眼哀嚎一聲,“夫子……”

“嗯?”

“學生腳疼。”其實是頭疼,但窈月的話一出口,裴濯就又俯下身,小心地將她的右腳握著擡起,微微調整了一下上頭綁著的腰帶,“還疼嗎?”

“疼。”窈月耷拉著小臉,沒辦法,誰讓我現在看著你就頭疼。

裴濯又將腰帶纏得緊了一些:“還疼嗎?”

“疼。”窈月忍住想要上彎的嘴角,嘻嘻,看著你沒法子的樣子,頭好像就不那麽疼了。

裴濯把窈月的右腳重新放了回去:“那就忍著吧。”

“……”

夜越來越深了,洞頂除了偶爾傳來鳥雀飛過的撲棱聲,靜的可怕。

窈月把目光從洞頂收回來,嘆了好幾聲,又挪了挪坐僵了的雙腿,半玩笑道:“夫子,他們該不會喝酒喝過了頭,把咱們忘了吧。”

裴濯似乎還認真地思考了一會:“有可能。”

這下窈月急了:“那、那咱們豈不是要在這裏待上一夜?不,也許他們酒醒後就把咱們忘了,或許還以為是做夢來著。然後林司業發現夫子連同學生一起失蹤了,找人,報官,查案,等他們一層層地查來,終於來這裏發現咱們的時候……佛祖保佑,千萬保佑我別是被京兆尹韋大人發現的。”

裴濯忍俊不禁:“你就這麽怕韋大人。”

“韋大人肯定是勾魂的無常鬼投胎,”窈月撇撇嘴,“我可害怕見他了,因為每次見他,不是有人死了,就是有人在找死。學生年紀小,還想在這紅塵裏多滾上幾年。”

說著說著,窈月突然來了興趣,歪著腦袋湊上去問:“夫子和韋大人的關系好像很不錯呢,上回還幫他抓孫昀來著。不過韋大人看著可並不好親近,板起臉孔的時候都能去戲臺上扮鐘馗了。”

裴濯笑著回道:“我與他都曾是國子監的監生,也算是同窗。”

“同窗?”窈月在腦中浮想了一下韋良禮跟裴濯坐在一個教室裏聽課的場景,那畫面想想就可樂,“可韋大人、韋大人看起來比夫子年長很多啊。”

裴濯輕描淡寫地吐出四個字:“大器晚成。”

窈月“噗嗤”一聲就笑了:“學生學不來夫子,學著韋大人這樣也挺好的。來日就算當不上京兆尹,當個京兆府的管事主簿也不錯嘛。”

裴濯像是被窈月勾起了回憶,嘴角帶著笑意:“那時在國子監,他的諢名就是‘韋大人’。年紀大,脾氣大,字也寫得很大,曾被當時還是司業的許祭酒評價,永遠都不能從國子監結業。”

窈月恍然道:“難怪他跟許祭酒不對付,原來還曾有這樣的過節啊。還好現在的許祭酒上了年紀,嘴沒以前那麽狠了,不然學生這樣的肯定天天被他扯著耳朵罵。”說著,她又看向裴濯,“像夫子這樣的好學生,當年肯定也跟鄭修一樣,整日被夫子們捧在手心裏吧。”

裴濯搖搖頭:“少年心性最是不穩的,當年我還差些被趕出國子監。”

為人師表的裴夫子居然還曾與這麽荒唐的過去,窈月的八卦之心立即熊熊燃起,好奇地簡直想揪著他的領子追問:“為什麽啊?”

“因為,”裴濯的聲音陡然就低了下去,“出了樁人命案子。”

窈月吃驚地捂住了嘴,天哪,裴夫子的過去果然荒唐!不過少年嘛,血氣方剛的也正常,但是血氣方剛的裴濯……窈月捂著嘴,還是掩不住“嗤嗤”的笑聲。哎喲喲,那弄出的人命該不會是常生吧……不對不對,年紀好像對不上……

裴濯看見窈月異樣的表情,怔了一會後,也反應過來,在她的腦門上輕拍了一下:“你又在胡亂想些什麽。”

“當年有名監生莫名暴斃,死在了醫館裏。而我在前一天與他曾有過賭約,我給他出了一副上聯,他若一夜對不出,便要自請離開國子監。可第二天的早上,他就被發現昏死在房內的書案上,之後雖送去了醫館,卻再也沒能醒過來……當時都說,是我把他給逼死的。”

裴濯說完,自嘲地笑了一聲:“我也是在那時醒覺,年少輕狂的代價竟是如此的殘忍。”

窈月聽完也沈默了,她想起了沈煊。如果那次,不是她為了遮掩自己的行蹤,故意煽動沈煊他們一起去夢華居,或許現在,沈煊還能活著。以後,鄭修、林鈞或者其他朝夕相處的同窗們,會不會也再因為她,而無辜丟了性命?

頭痛欲裂的窈月抱著腦袋埋在膝間,眼前卻不斷出現同窗們的面孔。她不禁在想,下一個死在她手裏,又會是哪一個?

“怎麽,腳又疼了嗎?”

“不,不是,”窈月悶聲答道,“學生只是困了。”

裴濯見狀,將她披在身上的外袍又往上拉了幾分,卻突然見她擡起頭,一雙眼睛在黑暗裏異常明亮:“怎麽……”

“噓——”窈月伸出手指抵在裴濯唇邊,眼睛卻眨也不眨地盯著洞口,周圍靜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聲,卻又好像隱隱夾著其他什麽聲響,過了好一會才聽清是人聲,是有人在喊裴濯的名字!

窈月蹬地就跳了起來,欣喜若狂地指著頭上的洞口:“夫子,有人!有人來找咱們了!”

裴濯拾起被落在地上的外袍,從容地起身,卻註意著另一事:“你的腳不疼了?”

窈月立馬“哎喲”一聲,又重新坐回到地上,笑得齜牙咧嘴道:“學生剛才太高興了,疼、疼也就顧不上了。”

裴濯也笑了笑:“腳疼的話,嗓子還能喊嗎?”

“能能能!”窈月小雞啄米似的點頭,也不等裴濯示意,自顧自地就扯著嗓子喊起來:“救命啊!來人啊!我們在洞裏呢!快點來人啊!”

喊了幾句後,窈月似乎覺得還不夠,向裴濯征詢著意見:“他們動作太慢了,學生能稍微帶點感情,小小地誇張一下嗎?”

“你隨意。”

窈月嘿嘿笑了兩聲:“那學生就真的隨意喊了。”說完,窈月深深地吸了口氣,中氣十足地嚷出來,震得自己的耳朵都有些發蒙:“救命啊!裴濯裴夫子就快咽氣歸西了,快點來人啊!裴夫子要死了!再不來人就沒了!”

裴濯皺眉看著窈月喊得如癡如醉,欲言又止,最後只能無聲苦笑。

果然,窈月剛喊完準備換氣,洞頂就亮起一堆火光,最先在洞口露出來的是程白的臉。

“明之!明之,你在裏頭嗎?明之!”

“素臣,我在。”

程白一聽,大罵道:“你沒事啊?!沒事亂喊什麽!你沒死,我倒是快被嚇死了!”

裴濯看了眼正做著鬼臉的窈月,對洞口的程白歉然道:“對不住啊,讓你擔心了。”

程白一邊回頭讓身後人準備繩子,一邊又朝洞裏探頭:“你那個小徒弟也在?剛才就是他在瞎喊吧。”

窈月坐在洞底朝頭頂上的程白賠罪:“程大人見諒,學生只是想幫大人您早些找到夫子,您安心,夫子也能安全。”

程白笑著諷道:“哦,看不出你年紀不大,卻還挺善解人意呀。”

窈月回得面不改色心不跳:“大人過獎了,學生都是跟夫子學的。”

程白聽了,樂得差些從洞口跌下來:“明之,這麽個目無師長的小東西,你也不管管。”

裴濯笑了笑:“小東西的腳傷了,你安排幾個人先拉她上去。”

“遵命。”程白說著,就從洞口拋下一捆粗繩,“來吧,我親自拉你的寶貝徒弟上來。”

裴濯將坐在地上的窈月扶起來,把繩子在她的腰間繞了好幾圈,囑咐道:“你的腳使不上力,等會向上拉的時候,手千萬抓穩了。”

“夫子放心,您別看我這手腕細,可是能擡動我家門前石獅子的。”

睜著眼說瞎話的窈月很快就被穩穩地拉了上去,程白上前打量她那只纏著裴濯腰帶的右腳,笑道:“腳傷了?這是明之幫你包的吧?唉,一看就知道是他的手筆,真醜。”

窈月卻像是炫耀般的擡起右腳,在程白的眼前晃了晃:“只要是夫子做的,再醜也是寶貝。”

程白朝身後剛從洞裏爬出來的裴濯酸酸地道:“聽見沒,你徒弟在誇你呢。真是要羨慕死我這個沒徒弟的人了。”

裴濯正要笑著接上話,卻看見前面匆匆趕來一行人,臉上的笑容便又慢慢收了回去。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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