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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我現在需要你陪我睡一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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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第 67 章 我現在需要你陪我睡一會……

方新故縮在被子裏, 隱約感覺到景亦同好像碰了碰自己的發頂,但還沒等他弄清那究竟是怎樣的觸碰,就已經被景亦同身上撲面而來的氣息包裹住。

二月的申市春寒料峭, 景亦同的出現將室外凜冽的寒氣一同帶來, 但方新故先感受到的, 卻是那股獨屬於景亦同的幹燥又清爽的氣味。它不產生於任何洗護用品、護膚品和香水,更像是景亦同本身氣質的附加品,每每出現, 總會讓方新故覺得無比安心。

方新故睡眼惺忪, 像貓一樣蹭了蹭景亦同撫在他臉上的手:“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 之前不是說要一個星期嗎?”

景亦同笑著解釋:“正好後面有個主演要請幾天假去參加活動, 我後面的戲份基本都是跟他一起的,劇組就幫我們把戲調到前面拍完了,這兩天緊趕慢趕,我總算殺青了。”

方新故偏頭看了眼時間, 現在已經是淩晨一點,借著微弱的燈光,方新故註意到景亦同臉上的疲憊,他顯然是拍完最後一場戲後,坐了今天最後一班飛機馬不停蹄地趕回申市。

光是看著此刻景亦同嚴重的紅血絲, 方新故就能想象到他為了趕緊回來, 把一周的戲份壓縮到幾天內完成,耗費了多大的精力。

他有點心疼地從被窩裏伸出胳膊,摸摸景亦同的臉:“幹嘛這麽著急?多累。”

景亦同認真道:“想早點回來陪你。”

方新故微微楞怔, 臉上忽又綻放了笑容,他輕輕環住了景亦同的背,被窩裏露出的熱氣騰到景亦同面孔上, 讓景亦同覺得自己身上的寒氣都被這暖意給驅散了,但他擔心自己帶來的冷意凍著方新故,下意識就想掙脫開這個擁抱。

可方新故卻用力地把自己上方的景亦同往下帶,把他的腦袋摁在自己頸窩,懶洋洋道:“我現在需要你陪我睡一會兒。”

景亦同被迫半壓在方新故身上,他貼在方新故溫熱的頸側,感受著對方安撫般輕輕拍著他的後腦勺。

景亦同感覺自己的體溫也沾染上了方新故的溫度,於是他慨嘆地吐出一口氣,放松了身體,放縱自己享受著這個擁抱,好像這段時間連軸轉的疲倦都因為這個擁抱,在這一刻一掃而空。

一冷一熱兩具身體隔著被子緊貼在一起,房間中蕩漾著脈脈溫情,一時間誰也沒舍得離開對方。

直到過了好一會,景亦同才撐起身子:“那我先去洗個澡,等回來就陪你睡,好嗎?”

方新故點點頭,松開他:“嗯,你快去吧,洗個澡暖一暖,別感冒了。”

景亦同應了聲,起身去洗澡,剛才一直乖乖等在邊上的圈圈見方新故身邊終於有了自己的位置,噠噠地走上前來,不停用腦袋拱方新故的手。

方新故摸了兩把狗頭,迷迷瞪瞪地跟狗說:“乖啊,今天沒空管你了,自己去睡覺,明天給你做好吃的。”

圈圈“嗚嗚”叫了兩聲,跳上床窩到方新故懷裏,用行動表達自己的不滿。

淋浴間中響起嘩啦的水聲,景亦同一走,方新故又開始犯困,他感覺懷裏的圈圈軟乎乎香噴噴的,大約是宋皎剛帶它洗過澡,抱在懷裏也是一只香香小狗,方新故便也懶得推走了,隨它窩在自己懷裏。

於是等景亦同洗完澡出來,就看到方新故懷裏躺著一只大胖狗,占據了自己肖想已久的位置。

景亦同一瞇眼,走上前一把抗起景圈圈,抱著它就往門外走,景圈圈劇烈地掙紮起來:“嗷嗚嗚!”

方新故聽到動靜,艱難地睜開眼睛:“嗯?”

景亦同為了控制住它,胳膊上的肌肉都鼓了起來,他把狗丟到門外,指著它的腦袋罵道:“多大了還要跟你哥一起睡!”

方新故迷迷糊糊地看著門口的一人一狗,不確定地問:“……你在說我嗎?”他好像也不小了,還天天想著要跟他哥一起睡。

景亦同把臥室門關上,仍由景圈圈在外頭刨門,笑著走過來:“沒有,你可以跟你哥一起睡。”

方新故懵懵地眨巴著眼睛。

景亦同走到床邊想躺下,卻突然發現這條路線走得不太習慣,似乎有什麽跟他走的時候不一樣了。

他環顧四周,終於發現了問題所在,挑起眉意有所指地問方新故:“方老師,請問一下,你為什麽睡在我的被窩裏?”

方新故猛地睜開眼,整個人瞬間清醒了,差點忘了這幾天他貪戀景亦同的味道,所以每天都偷偷睡在景亦同的床鋪裏,原本是想著等景亦同回來再收拾的。

誰知道景亦同一聲不吭提前幾天回來,現在自己略顯變態的行徑還被對方逮個正著。

方新故喉結一滾,故意裝作一副困惑的表情:“嗯?可能是我睡覺的時候不太安分,所以從自己那邊滾過來了?”

兩人認識二十多年,景亦同還能不知道方新故睡覺的時候安不安分嗎?

他好笑地點了點方新故的眉心,到底沒多說什麽,直接躺在了原本屬於方新故的被窩裏。

方新故以為景亦同信了自己的幌子,偷偷松了口氣,翻過身靜靜地看著景亦同。

景亦同在這樣的目光下,還能繼續面不改色地打量方新故,他道:“你這幾天是不是沒好好吃飯?我就走了幾天,你臉上的肉就又沒了,這可都是我辛辛苦苦養出來的。”

方新故摸摸自己的臉:“還好吧?”

景亦同也不想這時候跟他掰扯,只是幫他掖掖被角:“你說還好就還好吧,現在先睡,其他的明天再說。”

方新故唔了一聲,感覺眼皮愈發沈重,他很快閉上了眼,在滿是景亦同的氣息中很快睡著了。

景亦同看著方新故安靜的睡顏,微微笑了起來,最後他克制不住地又占了個便宜,把方新故連人帶被子抱進自己懷裏,頓時感覺一陣滿足,他嗅嗅方新故身上熟悉的味道,也陷入夢鄉中。

.

第二天早上,方新故睜開眼,卻發現自己竟然睡在景亦同懷裏。

方新故渾身僵硬起來,不會是昨天晚上他自己滾到景亦同懷裏的吧?

他咽了口唾沫,小心地從床上爬起來,平日裏總是睡眠很淺的景亦同今天卻沒被吵醒,顯然是前兩天真的累著了。

方新故也沒叫醒他,洗漱完自己去廚房做了兩個三明治,又給可憐巴巴的景圈圈做了頓狗飯,把景圈圈饞得不停在他腳邊打轉,口水都快滴下來了。

沒過一會兒,景亦同也從房間裏出來了,圈圈一聽他的動靜,生氣地沖過去就要用頭撞他,以報昨天被關在門外一整晚的仇。

景亦同靈敏地往旁邊一避,躲開了狗子的攻擊,還一把扼住它的後脖頸,蹲在地上教訓道:“哇,大清早就弒父?”

方新故看著這父不慈子不孝的場景,笑道:“誰讓你要把它帶過來的?”

景亦同往圈圈腦袋上彈了個腦瓜崩,解釋道:“昨天司機來接我的時候,這狗鬧著要跟著一起來,後來我到你家樓下了,它也非要一起跟上來,我是拿它沒辦法。”

方新故把另一個三明治拿給他:“你不再睡會兒嗎?”

景亦同:“不睡了,跟你一起去醫院看奶奶。”

兩人邊吃早飯邊陪景圈圈玩了一會兒,一起出發去醫院。

誰知他們剛把車停到醫院的地庫,就接到了方至恒的電話。

方至恒的聲音有點焦急:“新故,你來醫院了嗎?”

“剛到地庫,怎麽了?”

“你別從住院部的電梯直接上來,這邊被記者圍住了,雖然都被保安攔在住院部外面,但人太多,保安也管不過來,你從門診大樓的連廊那裏過來。”

方新故一陣頭疼:“誰把奶奶在這兒住院的消息暴露出去了?”

方至恒:“知道這事的人太多了,誰知道是誰透露出去的。你等會兒小心一點,你是一個人嗎?”

方新故瞥了景亦同一眼:“我哥也在。”

“……小同回來了?”電話那頭的方至恒沈默片刻,估計是覺得他倆在一起的話情況更加棘手了,原本他是想把這兩人都趕回家的,但猶豫半天,方至恒只是道,“算了,你們兩個從連廊那裏走,我派人去接你們。”

方新故和景亦同沒少遇到這種被記者圍堵的情況,兩人算是有點“反偵察”能力在身上的,他們戴著口罩,按照方至恒說的路線走著,沿途確實看到不少記者模樣的人,但都巧妙地躲了過去。

直到他們一路走到門診大樓和住院部之間的連廊,卻沒瞧見來接他們的保鏢,反而看到玻璃門後一堆的長槍短炮,兩人同時止住腳步,下意識就想往後撤。

但已經來不及了,一群記者早已經看到他們,瞬間湧上來將方新故包圍:

“方老師,請問王老師的胃癌發展到什麽情況了?”

“為什麽你知道從來沒透露過自己和王老師之間的關系?”

“聽說王老師昨天剛做了手術,現在結果怎麽樣?”

“對於昨天造謠的媒體,你有什麽想說的嗎?”

大家目前只知道方新故是王錦絮的孫輩,因此一眼就認出了走過來的方新故,卻根本沒註意到護在方新故身邊的人,直到片刻後,才有人認出景亦同,震驚道:“……等等那個是景亦同嗎?”

“???景老師你怎麽在這兒?”

“你跟方新故到底是什麽關系?”

這些記者一看就不是什麽正規媒體,方新故被問得心煩不已,但他謹記齊邱曾經對他的叮囑,知道在非公開場合面對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媒體時多說多錯,因此這回他也保持了必要的緘默。

好在這時方至恒派來接他們的保鏢終於來了,保鏢想擠開人群把兩人接進去,但奈何記者人太多,最後還是景亦同從包圍圈內四兩撥千斤地推開記者,冷聲道:“麻煩讓我們先進去探病,好嗎?”

景亦同臉上明明帶著笑,但這笑容卻很冷,一群記者面面相覷,他們大多都知道景亦同工作室對付媒體的鐵腕手段,紛紛心虛地給兩人讓開一條路,只有少數幾個不識趣的記者還堵著,最後也被保鏢推到邊上去了。

方新故和景亦同終於擺脫人群的包圍,快步往王錦絮的病房走去。

方新故罵道:“這些記者簡直跟鬣狗一樣。”

帶頭的保鏢苦笑著:“方總說是海角娛樂放出的消息,說王老師在這裏住院。”

方新故冷笑一聲:“那他們等著完蛋吧。”

景亦同拍了下方新故的背,擔憂道:“你沒事吧?”

方新故搖頭:“沒事。”

兩人好不容易到了王錦絮的病房,不太順利地跟方至恒和應箴打了個招呼後交班。

王錦絮這會兒已經清醒了,雖然身上還插著不少管子,但起碼已經能說話了。她看著景亦同,虛弱道:“小同又回來了?新故說你回京市忙工作了。”

景亦同坐到王錦絮身邊:“嗯,京市那邊忙完了,我就又回來了。您感覺怎麽樣?”

王錦絮也不矯情,如實道:“開刀的地方還是疼。”

“我叫醫生再給您加點鎮痛?”

“不用,他們說最多只能加這些,”王錦絮拍拍景亦同的手,“瞧著瘦了,那邊桌上有水果,你去吃點。對了,早飯吃了嗎?”

“水果就不用了,我早上剛吃了新故給做的三明治。”

王錦絮意外地看向方新故:“你也會照顧人?”

方新故感覺自己被小看了:“……一個三明治有什麽不會做的,我還會做菜呢!”

說到這兒,景亦同自然跟王錦絮分享了他們奇妙的除夕經歷,三人說說笑笑,王錦絮的註意力被轉移,倒也忘了刀口的疼痛。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又到了飯點,景亦同出門打電話訂飯,還是叫的醫院外面那家粵菜,病房中只留下了方新故和王錦絮兩人。

前天晚上,王錦絮的麻藥勁還沒過的時候,方新故還能自言自語地跟她說話,現在王錦絮醒了,方新故反倒不知道該跟她說什麽。

方新故沈默地坐在床頭開始削蘋果,王錦絮瞥他一眼:“我現在不能吃蘋果。”

方新故頭也不擡:“我知道啊,你現在還不能吃東西,這蘋果我削給我哥吃的。”

王錦絮:……

王錦絮嘆了口氣:“新故,你是不是挺討厭我的。”

方新故手腕一擰,刀下長長的蘋果皮頓時斷了,他擡眼道:“怎麽會,你別瞎說。”

王錦絮哼了一聲:“否認得這麽快幹嘛,我還不知道你嗎?你小時候,我對你確實很嚴格,你討厭我也正常。”

方新故耷拉著臉:“你也知道你那個時候太嚴格了?”

“……以前是不覺得的,後來年紀越來越大,才意識到自己以前的教育方式確實有問題。”

方新故笑了:“那我小時候命很苦了。”

王錦絮心想,確實是很苦的。方新故小時候雖然物質條件很好,但算得上爹不疼娘不愛,又有自己這麽個嚴格的奶奶,他爺爺倒是疼他,只不過走得太早,好在有景亦同的陪伴,讓方新故的幼年不至於這麽可憐。

王錦絮突然問道:“你知道這兩天做完手術,我在想什麽嗎?”

“嗯?”

王錦絮繼續道:“我在回望自己過去這一生,總是害怕犯錯,凡事都想要盡善盡美,所以總是用最高的標準去要求你,其實只是作為一個無能的長輩,希望自己的小輩能少走一些彎路。但因為我的這種教育方式,確實也塑造了一部分現在的你。。

但我突然意識到,實際上,人這一輩子,就算再怎麽小心謹慎,也還是不可避免地會犯下很多錯。畢竟我們身處的環境在不斷變化,有些在當時看來是正確的選擇,後來因為無法適應環境,反而成了錯誤選項。人生的十字路口太多,也許這個路口我們綠燈通過了,但前方的路況是未知的,我們永遠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會遇上絆倒自己的檻。

所以人生最重要的,其實不是通過避免犯錯,來規避我們不想看見的結局,而是要擁有面對結局、隨時重新出發的勇氣。即使摔倒了又怎麽樣?不摔一次,你怎麽知道這條路走得對不對。”

方新故安靜地聽完了這番話,心中也翻起了層層漣漪,他知道王錦絮的話是對的,他確實是一個太過謹慎、害怕栽跟頭的人,所以他的每一步總是走得很沈很穩,但這種沈穩也時常讓他覺得太過疲憊。

可這種性格並非一朝一夕就能改的,方新故壓下心中波瀾,問道:“奶奶,你想表達什麽?”

王錦絮瞄了一眼門口,確認景亦同沒有要進來的意思,這才低聲道:“你是不是喜歡小同?”

“喜歡就去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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