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 第 4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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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 第 42 章
賀雅崢從審判室出來，到事先約定的小公園等其他人。
阿飛離得不遠，很快就跑過來了，喘著氣很興奮：“我這輪只被投了1票，比上輪少了3票！這條手鏈簡直是我的幸運手鏈。”
說著，甩動右手腕上的碎鉆手鏈，咧著嘴笑得很開心。
“不是運氣，是計算好的。”賀雅崢聲音很低。
阿飛不解，想了一下：“是剛才那個彪悍大叔計算的？對了，他誰啊？”
賀雅崢眼前閃過那張粗獷的臉，一旦確定這人是席牧，回頭想想也不是無跡可尋，比如這個人看起來正經，其實經常搞惡作劇，以逗他為樂，最典的就是在他熬夜補眠的時候偷偷給他蓋被子。
“剛才在游戲中心，你有沒有辦法只用一根棍子，逼停那個掃射的機器人？”賀雅崢發問。
阿飛回想在游戲廳的狀況，機器人頭部轉得很快，別說精準將棍子擊中它的嘴，就算擊中了，力度不夠也可能會被高速噴射的小球彈出來。
“要習慣棍子的手感和旋轉速度，反覆練習也許有可能成功，就一次機會的話，那只能碰運氣了。”
賀雅崢想到席牧把竹笛飛出去時那松弛又有力的動作，隨意得像根本不考慮會有擊不中的情況。
普通人這麽丟棍子，棍子只可能被旋轉的頭部彈飛出去。
能做到這一點，且讓他有熟悉感的人只有席牧，正好這小子說要出差，“同床共枕過”也對上了，並且見過這張臉的原主，會這麽快對他的偽裝起疑，大概是這個原因。
席牧結束投票，趕去小花園。
大多數玩家可能已經意識到要在小鎮各種店裏找道具卡，出了審判室就火急火燎地竄進了路邊的店，路上反而沒什麽人。
席牧走到小花園時，遠遠看到一身騷紫的潮男坐在長椅一側，右手隨意地搭著低矮的靠背，手型修長好看，食指和無名指戴了幾個很有設計感的戒指，坐姿不羈隨性，此刻微微低著頭，散落的劉海擋住了大半張臉，從他的角度隱約能看到下頜骨和頸部的線條。
賀雅崢平日裏穿得很素，不是運動服就是西褲風衣，以他明艷張揚的長相，穿得花哨點也完全沒問題。
席牧走出兩步，那邊的人忽然轉過頭，下垂的眼尾和那一臉雀斑把他的思緒拉回現實。
不行，什麽美感都沒了。
賀雅崢仰起頭，看席牧走到長椅後：“怎麽樣？”
席牧瞄了一眼他這蓬松柔軟的頭發：“0票，你呢？”
賀雅崢：“一樣，大概符合你的猜測。”
“你知道我想什麽？”席牧跨過長椅，挨著賀雅崢坐下來。
賀雅崢挨近，幾乎貼在席牧耳邊，壓著聲音：“不能是在場最富的，也不能是最窮的，對麽？”
聲音震得耳朵發癢，席牧轉頭看他，又默默轉回來，平視前方。
賀雅崢被他搞得莫名其妙：“我說錯了？”
“你稍微離遠點，這張臉我有些不適。”席牧說得平靜，語氣裏透了一絲沒藏好的嫌棄。
賀雅崢：“……在食堂你來搭訕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
席牧一臉深沈：“我保持安全距離了，沒貼這麽近，畢竟是有家室的人。”
賀雅崢：“裝，接著裝，是誰說贏了就讓我陪一晚的？”
席牧：“那你還接五千萬陪一晚的業務呢，怎麽說？”
賀雅崢扣住他的下巴轉向自己：“不是你先騷擾我的？”
席牧順著他的力轉過頭，意有所指：“我說的都是事實，也沒對你動手動腳，怎麽算得上騷擾？”
正在“動手動腳”的賀雅崢默默松手：“你正經，天天把同床共枕掛嘴邊。”
席牧：“畢竟是唯一的一次，有炫耀的價值。”
賀雅崢：“……”
路口，趕過來的程曜看到這一幕，一老一少挨著說悄悄話，紫發的手搭在椅背上，就像把席牧環在了懷裏，怎麽看都不太清白。
“哥！”
程曜出聲打斷那邊的你儂我儂，跑過去說，“我這次也是0票。”
他繞到長椅後，擠到席牧兩人中間，小聲問：“為什麽呢？淘汰有錢的我能理解了，為什麽要先淘汰窮的？”
覆活要額外加錢，只要每輪都淘汰有錢人，有錢人為了玩下去就會一直加錢，獎池金額也會越來越多。
可窮人存款有限，沒辦法一直掏錢覆活，什麽時候淘汰都一樣，還不如先全部淘汰有錢人。
“覆活費不是固定的。”
席牧掃了一眼屏幕，低聲解釋，“和審判輪次、覆活次數、餘額都可能有關，從第一輪的情況來看，和覆活次數、餘額有關的概率更大。”
程曜想了一下：“第一輪就有窮人被淘汰，那時候還不知道加錢能覆活，他們是提前得到線索了？”
“不是所有玩家都是新手，游戲形式不同，但本質都是為了錢。”
賀雅崢接過話，“再說這種紙醉金迷的地方，窮人是異類，天然會受到排擠。”
阿飛蹲在長椅旁認真地聽，看看屏幕上顯示的數據。
當前在線玩家8.27萬，獎池總金額達到1039億。
“我還是不懂，你們怎麽知道覆活費不固定的？”
席牧：“算一下就知道了，每輪應該淘汰的人數減去實際淘汰人數，對照獎池總金額的增量。”
阿飛抿抿唇，哭喪著臉：“我數學不太好。”
席牧：“……”
程曜若有所思：“就是說，越到後面覆活代價越大，本來一開始一百萬夠了，後面可能漲到三五百萬，窮人掏不起就只能淘汰。”
阿飛眼前豁然開朗：“所以要在他們掏得起覆活費的時候把他們幹掉！”
程曜：“越窮越在意入場那十萬，幾分鐘就賠完了肯定很不甘心，可能一沖動就掏空家底選擇覆活，博翻盤的機會。”
可就算覆活進入第二輪，窮人如果不懂潛在規則，遲早會被淘汰出去，純純就一韭菜。
而所有玩家組成的利益體則成功完成收割。
席牧：“我猜黑市還會做一系列引導，類似於只要玩通關就能瓜分獎池，獲得巨額財富之類的。”
“太黑了……”程曜喃喃低語，“吃人不吐骨頭啊。”
半小時前他還覺得黑市收費太平民，現在越想越後怕。
“不貪就不會掉進陷阱。”
賀雅崢把玩著右手食指的戒圈，語氣微冷，“賭的就是人性。”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阿飛看看賀雅崢，又看看席牧，“這位大哥——爺爺，您有什麽建議？”
席牧：“？”
爺爺？
賀雅崢和程曜，一個轉過臉，一個低下頭，憋笑憋得全身發抖。
小鬼的眼神太清澈，席牧下不去手，起身摁著賀雅崢的頭胡亂揉了一把，以示不滿。
“去易容店換身衣服。”
賀雅崢抓了抓淩亂的頭發：“說你的是他，欺負我幹什麽？”
席牧頭也沒回：“仆債主償。”
富人和窮人一起被淘汰，但富人有錢覆活，窮人可能連一次覆活費都給不起。
目前淘汰出去的六萬多人，可能窮人占了大半。
接下來的輪次，遇到有錢人的概率越來越高，如果他們不適當打扮自己，會被當成窮人淘汰出去。
四人回到之前路過的那家易容店。
除了擺在外間的假人，裏側還有向下的樓梯，地下一層空間更大，可選擇性更多。
“不少人啊。”賀雅崢跟在席牧身後下樓，視線掃過整個近千平的空間，大概有兩百來號玩家在選衣服配飾。
入口的虛擬屏上有一行提示。
【本店所有商品只接受信用點支付。】
席牧路過配飾區，粗略掃了一眼。
從普通配飾到昂貴的稀有金屬制品、稀有寶石，什麽都有，價格普遍比市場高十倍以上，不過款式很特別，值這個價。
有一條寶石項鏈和他給賀雅崢的有些相似，售價80萬。
席牧看看自己的屏幕，信用點餘額55萬。
一條都買不起。
“太賊了。”賀雅崢拿起一塊手表隨意翻看，“不能花錢買，把人往死路上逼。”
“就算能花錢也買不起，我窮逼一個。”席牧轉身去服裝區。
賀雅崢：“……”
記仇了？
賀雅崢放下手表跟過去：“生氣了？我開玩笑的，你都做爺爺的人了，大度點。”
席牧不為所動：“沒有人會一邊笑一邊道歉。”
以示誠意，賀雅崢親自幫席牧挑衣服。
席牧這張假臉很唬人，但穿得太邋遢，前面一兩輪還能糊弄，隨著窮人逐漸淘汰，下限會越來越高，被淘汰是遲早的事。
賀雅崢給席牧找了一身剪裁質感都不錯的工裝，自己拿了一件內搭和皮靴。
試衣間人滿為患，十五分鐘快到了，賀雅崢見有人出來，拉著席牧進了同一隔間。
隔間裏空間有限，塞下兩個人手都伸不開。
賀雅崢顧不上那麽多，迅速脫下騷紫色的罩衫，換下內搭的襯衣。
動作間不小心碰到身後席牧的背，觸電般收回，往旁邊挪了一些，可溫熱的觸感還停留在手臂上，存在感異常強烈。
“你故意的？”席牧松散粗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賀雅崢：“碰一下怎麽了？”
席牧：“只有我要換褲子，你自己只需要換上衣。”
這語氣怎麽聽著這麽委屈。賀雅崢有些好笑：“怕被我占便宜？不能用，還不能看了？”
席牧：“我的意思是，要脫下次一起脫。”
賀雅崢：“……”
你最好只是字面意思。
兩人說話不耽誤換衣，很快就穿好了。
賀雅崢整理胸前的項鏈，打開隔間的門，剛好程曜和阿飛從另一個隔間出來。
他們的信用點餘額有限，也不宜炫富太明顯，沒有把一身行頭都換下來。
結賬後，四人往出口的方向，樓梯上又下來一波玩家。
席牧視線掃過空間各處，註意到賀雅崢也在觀察周圍，在算計什麽。
等上面的玩家下來後，席牧幾個才上臺階。
賀雅崢突然一腿踹倒擺在一旁的假人模特，一臉嫌棄：“醜死了。”
空間裏忽然響起警報聲，所有假人模特頭頂彈出虛擬屏。
【有玩家破壞場地道具，啟動懲罰機制，被擊中的玩家將失去一張道具卡，清空為止。】
程曜低罵了一聲就往樓上沖。
下面傳來陣陣慘叫。
“怎麽回事？！出什麽事了？！”
“救命！機器人殺人了！”
“太恐怖了啊啊啊——！別過來！”
“快躲起來！要是被打到，道具卡就沒了！”
一樓店內，四個玩家說說笑笑地走到樓梯口，看程曜沖上來，嚇得往旁邊退，不等搞清楚狀況，被上來的席牧帶著往外面跑。
幾個剛進店的玩家一看這架勢，轉頭就跑，心有餘悸地站在門外張望，都搞不清發生了什麽。
聽這慘叫聲，好像很危險？
“大兄弟，是你呀。”
被帶出來的中年beta看清是席牧，語氣裏掩不住地高興，“我們之前在游戲廳遇到過的，還記得嗎？你又救了我們一次！”
席牧：“真巧。”
這遲疑帶著冷淡的語氣，帶著場面話的敷衍，給人一種不認識裝認識的感覺。
beta的同伴疑惑地問：“他是誰？他脖子上的金鏈子是不是你的？”
beta把游戲廳裏的事說了一遍。
周圍一群人一聽有掃射機器人攻擊人，被打到會失去工具卡，都很慌。
“這位兄弟身手很好，多虧他幫忙。”beta笑著解釋，“金鏈子是給他的謝禮。”
十五分鐘又到了，所有人收到提示，前往新的審判室。
席牧作勢要走，beta的同伴急忙叫住他，摘下大金手鏈塞他手裏：“剛才謝謝了，一點小小的心意。”
其他兩個見狀，各自取了飾品追過去給席牧。
花小錢辦大事，誰落下誰吃虧。
走出人群，席牧看看身旁幹了壞事，還沒事人似的賀雅崢：“手這麽黑？”
“橫豎要淘汰，不如早點回家，免得越陷越深，再說就算我不做，你也會做。”
賀雅崢掃了一眼席牧手裏的東西，“你還搶人東西，要說黑，我哪兒比得上你？”
席牧：“他們硬塞的。”
賀雅崢：“還裝？”
跟在後面的程曜：“……”
你倆別比了，一個比一個黑。
誰能有你們會玩？
第四輪投票安全通過，席牧0票，賀雅崢0票，程曜1票，阿飛4票。
席牧重新分配了一下配飾，多給了阿飛兩個戒圈，見他有些慌張，提醒了一句：“進審判室的時候註意表情管理，別一臉豬仔的樣子。”
阿飛：“啊？”
“就是讓你精明一點，別傻呆呆的。”程曜給他做了幾個表情示範，“收下巴，擡眼，有一點點瞪人的感覺，嘴角別閑著，微微抽動，要讓別人覺得你不好惹。”
阿飛照著他說得做，瞪著眼，扯著嘴角邪魅一笑。
程曜拍手：“對！就是這感覺，夠拽！”
席牧不忍直視，賀雅崢捂臉。
本來看起來就不太聰明，現在更蠢了。
十五分鐘能做的事很有限，游戲目前沒有提示去下個地圖，他們打算先把整個小鎮大致轉一遍，找最重要的功能點——易容店。
其他任何設施都是錦上添花，只有易容店的物資和淘汰掛鉤。
能逛易容店的玩家十有八九已經猜到規則，是接下來的勁敵，就算暫時沒辦法全部淘汰，至少要讓他們失去道具卡，降低競爭力。
【時間到，請根據提示到達審判室。】
第五輪投票來了。
“我緊張！”阿飛做了幾個深呼吸，“要是打架比輸贏就好了。”
程曜拍拍他的肩膀：“就按照之前說的做，一定沒問題。”
席牧：“淘汰了也不要緊，讓你哥出錢幫你覆活，他一晚五千萬，有的是錢。”
賀雅崢：“……”
這篇翻不過去了？
阿飛懷疑地看向賀雅崢：“真的嗎？”
賀雅崢：“我出錢，你老板報銷。”
阿飛：“……”
老板這麽大方就不是老板了。
他們各自按照提示前往審判室，賀雅崢走到半路，發現席牧還跟著，不解：“你也這個方向？”
席牧：“我去居委會的棋牌室。”
兩人對了一下線路，發現這次竟在同一個審判室。
這次路比較遠，席牧打開門時，已經有十二個人到場。
他掃了一眼他們的著裝，單手摘掉左手的寶石戒圈。
賀雅崢走在他身後，見席牧背著左手，捏著戒圈晃了晃，不動聲色地取下右手的手表塞口袋。
一進門，賀雅崢頓時明白席牧為什麽這麽暗示。
這一輪的玩家太樸素，身上配飾極少，也不是浮誇的款式，但有幾個的衣服能看出質感不俗。
這種審判機制脫離游戲規則，加上外形又能偽裝，大家選人全憑感覺，他們這樣穿金戴銀，像異類，很容易成為目標。
席牧在靠近門口的位置坐下。
賀雅崢坐到隔了四個位置的空位，拿起掛在胸前的寶石吊墜哈了口氣，用衣袖擦擦，來回好幾次後，把項鏈調整到最顯眼的位置。
一桌人都在暗暗互相打量，見賀雅崢這一臉炫耀的模樣，都有些不屑。
對面一個四十來歲的alpha盤著佛珠，笑盈盈地問賀雅崢：“你這塊墨晶石品相不錯，要個三五萬吧？”
這話乍一聽是誇獎，實則帶著挖苦的意味。
其他人看看賀雅崢脖子上那塊寶石，品相算不上好，好歹值個十萬。
果然賀雅崢臉色不太好了，盯著alpha手裏的珠串看看：“不值錢的玩意兒，也就夠買一麻袋佛珠吧。”
alpha笑得很大聲，邊笑邊搖頭：“你可太幽默了，這是我今年聽到的最好笑的笑話。”
“笑什麽？”賀雅崢沈著臉，“就你破佛珠，值得拿出來顯擺？”
一個二十七八歲，穿灰色夾克的beta男子看不下去，忍著笑解釋：“他這串一看就是中央三號星產的紫檀，紋路和普通紫檀木不同，而且品相極好，夠買一麻袋的墨晶石了。”
其他人一聽來自中央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C級以下公民沒有資格去中央星群，再有錢也不行。
不管什麽東西，只要來自中央星，價格都要比同類高數十上百倍，一般人別說買，看都沒機會看到。
席牧一本正經地胡說：“我看著沒什麽區別，哪有這麽貴？”
其他人瞄了這個粗糙的硬漢一眼，心道又是個不識貨的。
一桌人就著佛珠的話題聊開了，有五個人從始至終沒說話，其中兩個年輕人像是對話題不感興趣，另外三個眼神都在跟著說話的人移動，卻楞是沒插上話，其中一個一眼就能看出緊張，時不時有吞咽的動作。
房門打開，最後一個玩家到了。
席牧和賀雅崢眼神一凝。
進門的是個五十歲上下的beta男子，身形較為矮胖，竟穿著一身軍裝，武裝帶放到最大還扣不上，就這麽半敞著。
“以為是搞cosplay啊，辣眼睛……”
賀雅崢聽到右手邊的玩家小聲嘀咕。
他可能太高估去易容店的玩家，有些人是真的去換裝玩的。
軍裝beta在席牧左手邊隔了兩個位置的座位坐下，看著所有人厲聲道：“我是聯邦少將，誰投我就抓誰！我看誰敢！”
一桌人：“……”
智障。
席牧收回搭在桌上的手，看看戴在食指的玉質戒圈：“小聲點，別把我的戒指震碎了。”
軍裝beta聽他頂嘴，回懟：“就這不值錢的白玉戒指，戴出來不嫌寒磣！”
席牧沒說話，卻默默把手放到了桌下。
所有人到齊，虛擬屏降下來，在提示後，分裂成十五個屏幕，快速播放每個人這十五分鐘內做過的事。
可十五分鐘的監控壓縮到一分鐘內播放，只能看個大概的路線。
席牧餘光觀察每個人的反應。
這一輪，有七個人秒選了，只有三個人在認真看屏幕，另外三個邊選邊看人。
一分鐘倒計時結束，所有人面前的屏幕消失。
桌子上方的虛擬屏一閃，出現了投票結果。
佛珠男12票、夾克年輕人11票、軍裝大爺9票，還有剛才插不上話的兩位，分別是9票和7票。
席牧和賀雅崢各1票，安全通過。
懸浮在右臂上方的小屏幕一閃。
席牧的信用點餘額從第四輪後的96.25萬變成了415萬，一下子增加了三百多萬。
這一輪淘汰的五位玩家，餘額總計超過三千萬。
太離譜了。
“不公平！”
軍裝beta氣得臉紅脖子粗，沖著屏幕喊，“到底是什麽淘汰規則，為什麽次次都投我？換成軍裝都不行？！”
佛珠男繃著臉，越想越氣，哪還有剛才的得意勁，拍著桌子起身走了。
“為什麽選我？！”軍裝beta發瘋，扯著坐他右手邊的人的衣領吼，“你是不是投我？是不是！用什麽標準投的，回答我！”
“滾！”
被扯住的人甩開他，罵罵咧咧地走了，“神經病。”
“為什麽投我……”剛才就一直很緊張的beta看到結果，臉色蒼白地癱軟在桌椅上，“沒了……什麽都沒了……”
只有穿夾克的年輕人還算淡定，臭著臉消化了這個結果後，起身離開。
席牧和賀雅崢一起走出審判室，聽到房間裏的軍裝beta崩潰嘶吼。
“老子剛花了十倍餘額覆活，這麽快又被投，耍我？！你們都是托吧？！”
席牧和賀雅崢對了個眼神，都有些驚訝。
他們猜測覆活費可能會逐次增加，沒想到這麽黑，是餘額的十倍。
如果一個富人從第一輪就開始淘汰，那進第二輪需要花一百萬，進到第三輪要花一千萬，到第四輪就得花一個億。
有多少人能隨隨便便拿出一個億？
席牧掃了一眼自己的餘額。
415萬，要是被投，要花4150萬才能覆活。
死不起了。
【作者有話說】
席牧：花4150萬買覆活卡太貴，但花5000萬買老一晚還是很劃算的[墨鏡]
賀雅崢：過不去了？[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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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雅崢從審判室出來，到事先約定的小公園等其他人。
阿飛離得不遠，很快就跑過來了，喘著氣很興奮：“我這輪只被投了1票，比上輪少了3票！這條手鏈簡直是我的幸運手鏈。”
說著，甩動右手腕上的碎鉆手鏈，咧著嘴笑得很開心。
“不是運氣，是計算好的。”賀雅崢聲音很低。
阿飛不解，想了一下：“是剛才那個彪悍大叔計算的？對了，他誰啊？”
賀雅崢眼前閃過那張粗獷的臉，一旦確定這人是席牧，回頭想想也不是無跡可尋，比如這個人看起來正經，其實經常搞惡作劇，以逗他為樂，最典的就是在他熬夜補眠的時候偷偷給他蓋被子。
“剛才在游戲中心，你有沒有辦法只用一根棍子，逼停那個掃射的機器人？”賀雅崢發問。
阿飛回想在游戲廳的狀況，機器人頭部轉得很快，別說精準將棍子擊中它的嘴，就算擊中了，力度不夠也可能會被高速噴射的小球彈出來。
“要習慣棍子的手感和旋轉速度，反覆練習也許有可能成功，就一次機會的話，那只能碰運氣了。”
賀雅崢想到席牧把竹笛飛出去時那松弛又有力的動作，隨意得像根本不考慮會有擊不中的情況。
普通人這麽丟棍子，棍子只可能被旋轉的頭部彈飛出去。
能做到這一點，且讓他有熟悉感的人只有席牧，正好這小子說要出差，“同床共枕過”也對上了，並且見過這張臉的原主，會這麽快對他的偽裝起疑，大概是這個原因。
席牧結束投票，趕去小花園。
大多數玩家可能已經意識到要在小鎮各種店裏找道具卡，出了審判室就火急火燎地竄進了路邊的店，路上反而沒什麽人。
席牧走到小花園時，遠遠看到一身騷紫的潮男坐在長椅一側，右手隨意地搭著低矮的靠背，手型修長好看，食指和無名指戴了幾個很有設計感的戒指，坐姿不羈隨性，此刻微微低著頭，散落的劉海擋住了大半張臉，從他的角度隱約能看到下頜骨和頸部的線條。
賀雅崢平日裏穿得很素，不是運動服就是西褲風衣，以他明艷張揚的長相，穿得花哨點也完全沒問題。
席牧走出兩步，那邊的人忽然轉過頭，下垂的眼尾和那一臉雀斑把他的思緒拉回現實。
不行，什麽美感都沒了。
賀雅崢仰起頭，看席牧走到長椅後：“怎麽樣？”
席牧瞄了一眼他這蓬松柔軟的頭發：“0票，你呢？”
賀雅崢：“一樣，大概符合你的猜測。”
“你知道我想什麽？”席牧跨過長椅，挨著賀雅崢坐下來。
賀雅崢挨近，幾乎貼在席牧耳邊，壓著聲音：“不能是在場最富的，也不能是最窮的，對麽？”
聲音震得耳朵發癢，席牧轉頭看他，又默默轉回來，平視前方。
賀雅崢被他搞得莫名其妙：“我說錯了？”
“你稍微離遠點，這張臉我有些不適。”席牧說得平靜，語氣裏透了一絲沒藏好的嫌棄。
賀雅崢：“……在食堂你來搭訕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
席牧一臉深沈：“我保持安全距離了，沒貼這麽近，畢竟是有家室的人。”
賀雅崢：“裝，接著裝，是誰說贏了就讓我陪一晚的？”
席牧：“那你還接五千萬陪一晚的業務呢，怎麽說？”
賀雅崢扣住他的下巴轉向自己：“不是你先騷擾我的？”
席牧順著他的力轉過頭，意有所指：“我說的都是事實，也沒對你動手動腳，怎麽算得上騷擾？”
正在“動手動腳”的賀雅崢默默松手：“你正經，天天把同床共枕掛嘴邊。”
席牧：“畢竟是唯一的一次，有炫耀的價值。”
賀雅崢：“……”
路口，趕過來的程曜看到這一幕，一老一少挨著說悄悄話，紫發的手搭在椅背上，就像把席牧環在了懷裏，怎麽看都不太清白。
“哥！”
程曜出聲打斷那邊的你儂我儂，跑過去說，“我這次也是0票。”
他繞到長椅後，擠到席牧兩人中間，小聲問：“為什麽呢？淘汰有錢的我能理解了，為什麽要先淘汰窮的？”
覆活要額外加錢，只要每輪都淘汰有錢人，有錢人為了玩下去就會一直加錢，獎池金額也會越來越多。
可窮人存款有限，沒辦法一直掏錢覆活，什麽時候淘汰都一樣，還不如先全部淘汰有錢人。
“覆活費不是固定的。”
席牧掃了一眼屏幕，低聲解釋，“和審判輪次、覆活次數、餘額都可能有關，從第一輪的情況來看，和覆活次數、餘額有關的概率更大。”
程曜想了一下：“第一輪就有窮人被淘汰，那時候還不知道加錢能覆活，他們是提前得到線索了？”
“不是所有玩家都是新手，游戲形式不同，但本質都是為了錢。”
賀雅崢接過話，“再說這種紙醉金迷的地方，窮人是異類，天然會受到排擠。”
阿飛蹲在長椅旁認真地聽，看看屏幕上顯示的數據。
當前在線玩家8.27萬，獎池總金額達到1039億。
“我還是不懂，你們怎麽知道覆活費不固定的？”
席牧：“算一下就知道了，每輪應該淘汰的人數減去實際淘汰人數，對照獎池總金額的增量。”
阿飛抿抿唇，哭喪著臉：“我數學不太好。”
席牧：“……”
程曜若有所思：“就是說，越到後面覆活代價越大，本來一開始一百萬夠了，後面可能漲到三五百萬，窮人掏不起就只能淘汰。”
阿飛眼前豁然開朗：“所以要在他們掏得起覆活費的時候把他們幹掉！”
程曜：“越窮越在意入場那十萬，幾分鐘就賠完了肯定很不甘心，可能一沖動就掏空家底選擇覆活，博翻盤的機會。”
可就算覆活進入第二輪，窮人如果不懂潛在規則，遲早會被淘汰出去，純純就一韭菜。
而所有玩家組成的利益體則成功完成收割。
席牧：“我猜黑市還會做一系列引導，類似於只要玩通關就能瓜分獎池，獲得巨額財富之類的。”
“太黑了……”程曜喃喃低語，“吃人不吐骨頭啊。”
半小時前他還覺得黑市收費太平民，現在越想越後怕。
“不貪就不會掉進陷阱。”
賀雅崢把玩著右手食指的戒圈，語氣微冷，“賭的就是人性。”
“那我們現在怎麽辦？”
阿飛看看賀雅崢，又看看席牧，“這位大哥——爺爺，您有什麽建議？”
席牧：“？”
爺爺？
賀雅崢和程曜，一個轉過臉，一個低下頭，憋笑憋得全身發抖。
小鬼的眼神太清澈，席牧下不去手，起身摁著賀雅崢的頭胡亂揉了一把，以示不滿。
“去易容店換身衣服。”
賀雅崢抓了抓淩亂的頭發：“說你的是他，欺負我幹什麽？”
席牧頭也沒回：“仆債主償。”
富人和窮人一起被淘汰，但富人有錢覆活，窮人可能連一次覆活費都給不起。
目前淘汰出去的六萬多人，可能窮人占了大半。
接下來的輪次，遇到有錢人的概率越來越高，如果他們不適當打扮自己，會被當成窮人淘汰出去。
四人回到之前路過的那家易容店。
除了擺在外間的假人，裏側還有向下的樓梯，地下一層空間更大，可選擇性更多。
“不少人啊。”賀雅崢跟在席牧身後下樓，視線掃過整個近千平的空間，大概有兩百來號玩家在選衣服配飾。
入口的虛擬屏上有一行提示。
【本店所有商品只接受信用點支付。】
席牧路過配飾區，粗略掃了一眼。
從普通配飾到昂貴的稀有金屬制品、稀有寶石，什麽都有，價格普遍比市場高十倍以上，不過款式很特別，值這個價。
有一條寶石項鏈和他給賀雅崢的有些相似，售價80萬。
席牧看看自己的屏幕，信用點餘額55萬。
一條都買不起。
“太賊了。”賀雅崢拿起一塊手表隨意翻看，“不能花錢買，把人往死路上逼。”
“就算能花錢也買不起，我窮逼一個。”席牧轉身去服裝區。
賀雅崢：“……”
記仇了？
賀雅崢放下手表跟過去：“生氣了？我開玩笑的，你都做爺爺的人了，大度點。”
席牧不為所動：“沒有人會一邊笑一邊道歉。”
以示誠意，賀雅崢親自幫席牧挑衣服。
席牧這張假臉很唬人，但穿得太邋遢，前面一兩輪還能糊弄，隨著窮人逐漸淘汰，下限會越來越高，被淘汰是遲早的事。
賀雅崢給席牧找了一身剪裁質感都不錯的工裝，自己拿了一件內搭和皮靴。
試衣間人滿為患，十五分鐘快到了，賀雅崢見有人出來，拉著席牧進了同一隔間。
隔間裏空間有限，塞下兩個人手都伸不開。
賀雅崢顧不上那麽多，迅速脫下騷紫色的罩衫，換下內搭的襯衣。
動作間不小心碰到身後席牧的背，觸電般收回，往旁邊挪了一些，可溫熱的觸感還停留在手臂上，存在感異常強烈。
“你故意的？”席牧松散粗獷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賀雅崢：“碰一下怎麽了？”
席牧：“只有我要換褲子，你自己只需要換上衣。”
這語氣怎麽聽著這麽委屈。賀雅崢有些好笑：“怕被我占便宜？不能用，還不能看了？”
席牧：“我的意思是，要脫下次一起脫。”
賀雅崢：“……”
你最好只是字面意思。
兩人說話不耽誤換衣，很快就穿好了。
賀雅崢整理胸前的項鏈，打開隔間的門，剛好程曜和阿飛從另一個隔間出來。
他們的信用點餘額有限，也不宜炫富太明顯，沒有把一身行頭都換下來。
結賬後，四人往出口的方向，樓梯上又下來一波玩家。
席牧視線掃過空間各處，註意到賀雅崢也在觀察周圍，在算計什麽。
等上面的玩家下來後，席牧幾個才上臺階。
賀雅崢突然一腿踹倒擺在一旁的假人模特，一臉嫌棄：“醜死了。”
空間裏忽然響起警報聲，所有假人模特頭頂彈出虛擬屏。
【有玩家破壞場地道具，啟動懲罰機制，被擊中的玩家將失去一張道具卡，清空為止。】
程曜低罵了一聲就往樓上沖。
下面傳來陣陣慘叫。
“怎麽回事？！出什麽事了？！”
“救命！機器人殺人了！”
“太恐怖了啊啊啊——！別過來！”
“快躲起來！要是被打到，道具卡就沒了！”
一樓店內，四個玩家說說笑笑地走到樓梯口，看程曜沖上來，嚇得往旁邊退，不等搞清楚狀況，被上來的席牧帶著往外面跑。
幾個剛進店的玩家一看這架勢，轉頭就跑，心有餘悸地站在門外張望，都搞不清發生了什麽。
聽這慘叫聲，好像很危險？
“大兄弟，是你呀。”
被帶出來的中年beta看清是席牧，語氣裏掩不住地高興，“我們之前在游戲廳遇到過的，還記得嗎？你又救了我們一次！”
席牧：“真巧。”
這遲疑帶著冷淡的語氣，帶著場面話的敷衍，給人一種不認識裝認識的感覺。
beta的同伴疑惑地問：“他是誰？他脖子上的金鏈子是不是你的？”
beta把游戲廳裏的事說了一遍。
周圍一群人一聽有掃射機器人攻擊人，被打到會失去工具卡，都很慌。
“這位兄弟身手很好，多虧他幫忙。”beta笑著解釋，“金鏈子是給他的謝禮。”
十五分鐘又到了，所有人收到提示，前往新的審判室。
席牧作勢要走，beta的同伴急忙叫住他，摘下大金手鏈塞他手裏：“剛才謝謝了，一點小小的心意。”
其他兩個見狀，各自取了飾品追過去給席牧。
花小錢辦大事，誰落下誰吃虧。
走出人群，席牧看看身旁幹了壞事，還沒事人似的賀雅崢：“手這麽黑？”
“橫豎要淘汰，不如早點回家，免得越陷越深，再說就算我不做，你也會做。”
賀雅崢掃了一眼席牧手裏的東西，“你還搶人東西，要說黑，我哪兒比得上你？”
席牧：“他們硬塞的。”
賀雅崢：“還裝？”
跟在後面的程曜：“……”
你倆別比了，一個比一個黑。
誰能有你們會玩？
第四輪投票安全通過，席牧0票，賀雅崢0票，程曜1票，阿飛4票。
席牧重新分配了一下配飾，多給了阿飛兩個戒圈，見他有些慌張，提醒了一句：“進審判室的時候註意表情管理，別一臉豬仔的樣子。”
阿飛：“啊？”
“就是讓你精明一點，別傻呆呆的。”程曜給他做了幾個表情示範，“收下巴，擡眼，有一點點瞪人的感覺，嘴角別閑著，微微抽動，要讓別人覺得你不好惹。”
阿飛照著他說得做，瞪著眼，扯著嘴角邪魅一笑。
程曜拍手：“對！就是這感覺，夠拽！”
席牧不忍直視，賀雅崢捂臉。
本來看起來就不太聰明，現在更蠢了。
十五分鐘能做的事很有限，游戲目前沒有提示去下個地圖，他們打算先把整個小鎮大致轉一遍，找最重要的功能點——易容店。
其他任何設施都是錦上添花，只有易容店的物資和淘汰掛鉤。
能逛易容店的玩家十有八九已經猜到規則，是接下來的勁敵，就算暫時沒辦法全部淘汰，至少要讓他們失去道具卡，降低競爭力。
【時間到，請根據提示到達審判室。】
第五輪投票來了。
“我緊張！”阿飛做了幾個深呼吸，“要是打架比輸贏就好了。”
程曜拍拍他的肩膀：“就按照之前說的做，一定沒問題。”
席牧：“淘汰了也不要緊，讓你哥出錢幫你覆活，他一晚五千萬，有的是錢。”
賀雅崢：“……”
這篇翻不過去了？
阿飛懷疑地看向賀雅崢：“真的嗎？”
賀雅崢：“我出錢，你老板報銷。”
阿飛：“……”
老板這麽大方就不是老板了。
他們各自按照提示前往審判室，賀雅崢走到半路，發現席牧還跟著，不解：“你也這個方向？”
席牧：“我去居委會的棋牌室。”
兩人對了一下線路，發現這次竟在同一個審判室。
這次路比較遠，席牧打開門時，已經有十二個人到場。
他掃了一眼他們的著裝，單手摘掉左手的寶石戒圈。
賀雅崢走在他身後，見席牧背著左手，捏著戒圈晃了晃，不動聲色地取下右手的手表塞口袋。
一進門，賀雅崢頓時明白席牧為什麽這麽暗示。
這一輪的玩家太樸素，身上配飾極少，也不是浮誇的款式，但有幾個的衣服能看出質感不俗。
這種審判機制脫離游戲規則，加上外形又能偽裝，大家選人全憑感覺，他們這樣穿金戴銀，像異類，很容易成為目標。
席牧在靠近門口的位置坐下。
賀雅崢坐到隔了四個位置的空位，拿起掛在胸前的寶石吊墜哈了口氣，用衣袖擦擦，來回好幾次後，把項鏈調整到最顯眼的位置。
一桌人都在暗暗互相打量，見賀雅崢這一臉炫耀的模樣，都有些不屑。
對面一個四十來歲的alpha盤著佛珠，笑盈盈地問賀雅崢：“你這塊墨晶石品相不錯，要個三五萬吧？”
這話乍一聽是誇獎，實則帶著挖苦的意味。
其他人看看賀雅崢脖子上那塊寶石，品相算不上好，好歹值個十萬。
果然賀雅崢臉色不太好了，盯著alpha手裏的珠串看看：“不值錢的玩意兒，也就夠買一麻袋佛珠吧。”
alpha笑得很大聲，邊笑邊搖頭：“你可太幽默了，這是我今年聽到的最好笑的笑話。”
“笑什麽？”賀雅崢沈著臉，“就你破佛珠，值得拿出來顯擺？”
一個二十七八歲，穿灰色夾克的beta男子看不下去，忍著笑解釋：“他這串一看就是中央三號星產的紫檀，紋路和普通紫檀木不同，而且品相極好，夠買一麻袋的墨晶石了。”
其他人一聽來自中央星，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C級以下公民沒有資格去中央星群，再有錢也不行。
不管什麽東西，只要來自中央星，價格都要比同類高數十上百倍，一般人別說買，看都沒機會看到。
席牧一本正經地胡說：“我看著沒什麽區別，哪有這麽貴？”
其他人瞄了這個粗糙的硬漢一眼，心道又是個不識貨的。
一桌人就著佛珠的話題聊開了，有五個人從始至終沒說話，其中兩個年輕人像是對話題不感興趣，另外三個眼神都在跟著說話的人移動，卻楞是沒插上話，其中一個一眼就能看出緊張，時不時有吞咽的動作。
房門打開，最後一個玩家到了。
席牧和賀雅崢眼神一凝。
進門的是個五十歲上下的beta男子，身形較為矮胖，竟穿著一身軍裝，武裝帶放到最大還扣不上，就這麽半敞著。
“以為是搞cosplay啊，辣眼睛……”
賀雅崢聽到右手邊的玩家小聲嘀咕。
他可能太高估去易容店的玩家，有些人是真的去換裝玩的。
軍裝beta在席牧左手邊隔了兩個位置的座位坐下，看著所有人厲聲道：“我是聯邦少將，誰投我就抓誰！我看誰敢！”
一桌人：“……”
智障。
席牧收回搭在桌上的手，看看戴在食指的玉質戒圈：“小聲點，別把我的戒指震碎了。”
軍裝beta聽他頂嘴，回懟：“就這不值錢的白玉戒指，戴出來不嫌寒磣！”
席牧沒說話，卻默默把手放到了桌下。
所有人到齊，虛擬屏降下來，在提示後，分裂成十五個屏幕，快速播放每個人這十五分鐘內做過的事。
可十五分鐘的監控壓縮到一分鐘內播放，只能看個大概的路線。
席牧餘光觀察每個人的反應。
這一輪，有七個人秒選了，只有三個人在認真看屏幕，另外三個邊選邊看人。
一分鐘倒計時結束，所有人面前的屏幕消失。
桌子上方的虛擬屏一閃，出現了投票結果。
佛珠男12票、夾克年輕人11票、軍裝大爺9票，還有剛才插不上話的兩位，分別是9票和7票。
席牧和賀雅崢各1票，安全通過。
懸浮在右臂上方的小屏幕一閃。
席牧的信用點餘額從第四輪後的96.25萬變成了415萬，一下子增加了三百多萬。
這一輪淘汰的五位玩家，餘額總計超過三千萬。
太離譜了。
“不公平！”
軍裝beta氣得臉紅脖子粗，沖著屏幕喊，“到底是什麽淘汰規則，為什麽次次都投我？換成軍裝都不行？！”
佛珠男繃著臉，越想越氣，哪還有剛才的得意勁，拍著桌子起身走了。
“為什麽選我？！”軍裝beta發瘋，扯著坐他右手邊的人的衣領吼，“你是不是投我？是不是！用什麽標準投的，回答我！”
“滾！”
被扯住的人甩開他，罵罵咧咧地走了，“神經病。”
“為什麽投我……”剛才就一直很緊張的beta看到結果，臉色蒼白地癱軟在桌椅上，“沒了……什麽都沒了……”
只有穿夾克的年輕人還算淡定，臭著臉消化了這個結果後，起身離開。
席牧和賀雅崢一起走出審判室，聽到房間裏的軍裝beta崩潰嘶吼。
“老子剛花了十倍餘額覆活，這麽快又被投，耍我？！你們都是托吧？！”
席牧和賀雅崢對了個眼神，都有些驚訝。
他們猜測覆活費可能會逐次增加，沒想到這麽黑，是餘額的十倍。
如果一個富人從第一輪就開始淘汰，那進第二輪需要花一百萬，進到第三輪要花一千萬，到第四輪就得花一個億。
有多少人能隨隨便便拿出一個億？
席牧掃了一眼自己的餘額。
415萬，要是被投，要花4150萬才能覆活。
死不起了。
【作者有話說】
席牧：花4150萬買覆活卡太貴，但花5000萬買老一晚還是很劃算的[墨鏡]
賀雅崢：過不去了？[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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