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 第 3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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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 第 32 章
早餐的餐桌上，賀雅崢用鰲鉗夾起一個水煮蛋，在桌上敲碎，中途滑出去又撿回來，如此反覆。
席牧盯著這條離譜的義肢，忍無可忍。
龍蝦鉗安在美人身上，有種程序錯亂的詭異感。
昨晚吃了賀雅崢做的晚餐，都出幻覺了。
他提醒對面還沒睡醒的人：“用左手。”
賀雅崢聽話換到左手敲碎蛋殼，用鰲鉗剝開，剝得很費勁，沒兩下就失去耐心了。
“算了。”
席牧看著他放下雞蛋，左手拿起三明治，鰲鉗夾住咖啡杯遞到嘴邊喝了一口，一如往常的慵懶優雅。
用煞風景的龍蝦鉗子吃飯，還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完全不顧他死活。
席牧把那顆雞蛋拿過來，三兩下剝完殼遞回去：“這種時候不該叫我幫忙？”
“怕你嫌我麻煩，多不好意思？”賀雅崢嘴上這麽說，語氣卻沒半點不好意思。
嫌麻煩的是你吧？席牧等他接過去，掃了一眼缺了一條胳膊的龍蝦擺件：“這算是義肢底座？樓上的大閘蟹同理？”
賀雅崢吃著雞蛋點頭。
席牧艱難開口：“為什麽不備正常的義肢？”
賀雅崢：“這是應急用的，放一條仿生人手在這裏，不好看吧？”
“原來你在乎好不好看？”席牧有些驚訝。
賀雅崢聽出他話裏的嫌棄，真誠發問：“不覺得這條更魁梧帥氣？”
席牧：“……確實魁梧。”
帥氣就免了。
吃完早餐，兩人上樓換出門的衣服。
席牧走出次臥，身後傳來腳步聲，賀雅崢左手拿著外套，鰲鉗抱著仿生義肢走出來。
“你要裝著鉗子去上班？”
賀雅崢：“聊勝於無，等這條義肢充好電再換回來。”
席牧看看仿生義肢手腕上戴著的電子鐐銬。
一般鐐銬不會戴在假肢上，可能執法人員不知情，出於習慣給戴在賀雅崢右手了。
義肢和電子鐐銬都跟腦部芯片連接，就算義肢摘下來也不能離得太遠，否則會觸發電子鐐銬的警報系統，又得進去蹲幾天。
在充好電前，賀雅崢上個廁所都要抱著義肢去。
這畫面太地獄了。
席牧：“周末有空的話，我陪你再去定做一條義肢備用，這鉗子不方便。”
主要是醜，醜得沒眼看。
“到時候看吧。”賀雅崢含糊地敷衍了一句。
兩人走到院子，各自上了自己的車。
賀雅崢啟動自動駕駛模式，等視野裏看不到席牧的車後，心念一動，鰲鉗的金屬外殼猶如鱗片，一塊塊有序翻轉收縮，兩指快速變形。
伴隨著細微的金屬撞擊聲，不過片刻，鰲鉗變成了一條金屬手臂，銀灰色的外殼一閃，模擬出皮膚顏色和毛孔。
賀雅崢活動了一下手腕和手指，穿上外套，從儲物箱裏拿出黑色手套戴上，困倦地打了個哈欠，想到早上席牧懵逼的臉，有些好笑。
幹壞事的時候當然不嫌累。
-
席牧到辦公室剛換上作訓服，蕭欽敲門進來。
“剛才研究院來通知，之前在香樟機場撿的蛋孵出來了。”
席牧大步往外走：“去看看。”
研究院在總部西北角，這裏關了不少變異生物，走在走廊裏偶爾能聽到四面八方傳來野獸的怪叫聲。
年輕的beta研究員正在實驗室裏忙碌，見席牧等在走廊外，急忙迎出去。
“幼崽孵出來一周了，昨天剛睜開眼，沒攜帶太要命的病毒。”
席牧：“基因測過了？”
beta研究員：“測過，初步判斷可能是海獺的一個新的變異分支，但N2001上沒有這種海獺，這幾天我們打算再重新測一遍。”
席牧疑惑：“你是說，它有可能是外來物種？”
beta研究員點頭：“不排除有這個可能。”
席牧和蕭欽經過消毒區消毒後，進了實驗室。
保溫箱裏躺著一只巴掌大像小白鼠的生物，此刻正翻著肚皮睡得很香。
它身上的毛很密，乍一看軟綿綿的，可那天在香樟機場的飛船裏，用子|彈和激光都沒辦法穿透它們的毛發。
這段時間，寧勤的人一直在跟蹤那群離開的變異海獺，它們出人意料地乖巧，回到森林後找了個洞穴孵蛋，食物是果實類，沒有主動攻擊過其他生物。
要不是上輩子大戰時，席牧感受到過它們強烈的信息素，可能真會被這軟萌的外表蒙騙。
席牧問：“測過它的能力麽？”
研究員：“還沒有。”
席牧示意研究員打開保溫箱，抽出軍刀刺向幼崽。
“等等！”beta研究員大叫著來不及阻止，刀尖已經抵在幼崽的肚子上。
其他幾個旁觀的研究員也是一驚。
這好不容易孵出來，還沒開始研究，可不能一刀給弄沒了。
可肚子都凹陷下去了，刀也沒能刺破。
“咦？”幾個研究員湊近觀察，眼都快貼到保溫箱上了。
席牧擡起刀尖又刺了一次，看似柔軟的毛發變得堅硬，在一瞬間聚攏，抵住了鋒利的刀尖。
“看起來是本能反應。”
蕭欽想到那天機場的情況，“這生物的防禦能力很高啊。”
席牧試了幾次，幼崽還在睡，像是完全不受影響。
他收了刀，伸手過去，還沒碰到就被研究員阻止。
“您還是小心些吧。”
“我有分寸。”席牧輕輕摸了一下，毛是軟的，稍一用力，毛也跟著變硬，力氣越大毛越硬。
幼崽終於被玩醒了，緩緩睜開眼，湊過去聞席牧的手指。
蕭欽怕他被咬，有些緊張：“怎麽樣？”
席牧：“手感像非牛頓流體。”
蕭欽：“……這麽抽象。”
席牧輕輕抓起幼崽，一把擲出去。
在一群研究員的驚呼中，幼崽撞墻，掉到地上滾了幾圈。
beta研究員急忙跑過去，戴著專用手套把幼崽捧到手心翻看，不經意間註意到地上一片細密的小坑，猛地擡頭，果然見墻上也有類似的痕跡。
他快走幾步，把幼崽放進保溫箱裏進行全身掃描。
上方的虛擬屏上一項項列出幼崽的身體指標。
這一撞沒造成什麽損傷，甚至比被撞前更有活力了。
席牧快速瀏覽下來，問研究員：“測一下它的信息素。”
研究員：“它的腺|體一個月左右才開始發育，現在還不能釋放信息素。”
席牧：“把現階段的測試數據發我一份。”
研究員應下，轉身去工作臺整理數據。
走出實驗室，蕭欽見席牧想著事出神，有些疑惑：“這種生物有什麽特別的？”
在軍隊裏待久了，奇形怪狀的變異生物見過不少，已經見怪不怪了，席牧能這麽關註，肯定有別的原因。
“還記得四級尖葉蝶吧？”席牧問。
“攻擊力強，有劇毒，信息素能迷惑幾種飛蟲。”
蕭欽說到這微微一頓，“這麽說來，發現海獺的飛船也有趕不走的飛蟲，它的信息素作用和尖葉蝶的相近？”
“尖葉蝶只能迷惑小型飛蟲，且種類有限。”
席牧眼前閃回上輩子那場史無前例的大蟲潮，“那天海獺也在礦區的話，尖葉蝶和雨燕就不會打起來。”
蕭欽走出兩步才品出這話裏的意思，停下來看向席牧，面色驚訝：“你是說它能控制尖葉蝶？”
“那天出現的所有蟲子，包括雨燕。”
席牧語氣微沈，“以能力劃分，尖葉蝶是四級的話，海獺至少在六級。”
蟲潮不會無緣無故突然爆發，季節、環境、宇宙輻射、食物鏈循環情況等都是影響因素。
想要阻止三年後的大戰，他得先搞清楚蟲潮爆發的主要原因，才能對癥下藥。
在那場蟲潮裏，變異海獺也許不是食物鏈等級最高的，但一定是個重要角色，蟲群會無限聚集跟它脫不了幹系。
蕭欽很吃驚。
席牧極少給出這麽高的危險等級。
一群破繭的尖葉蝶就引發了B級蟲潮，那換成變異海獺，豈不是要失控了？
難怪席牧這麽重視。
“那怎麽辦？”蕭欽問，“要不要提前做預防措施？”
席牧：“等那批逃走的變異海獺孵出幼崽後，我們去那一片看看。”
身後被扯了一下，席牧停下來，感覺有什麽東西在順著他的背往上爬，伸手一抓，是剛才被他扔過的海獺幼崽。
蕭欽看看它，又望向實驗室的方向：“它怎麽跑出來的？”
剛說完，實驗室裏跑出兩個面色慌張的研究員，沿著走廊四處尋找。
“在我這。”席牧對他們招手。
beta研究員急忙跑過去，松了口氣：“我一轉頭的功夫它就不見了，嚇死我了！”
席牧遞過去，可幼崽並不想回去，抱住席牧的大拇指不肯撒手，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看著他。
beta研究員張了張嘴，小心翼翼地開口：“它好像把您當成媽媽了。”
席牧：“……看來智商不太高，危險級別可以降一級。”
跟一個出生一周的變異生物談智商？蕭欽憋笑：“你在實驗室用手指戳它，記住你的氣味了。”
暴力扯下來可能會受傷，席牧讓研究員去拿籠子，輕輕取下後丟進去。
“看嚴點。”
席牧和蕭欽一起離開，他們一走遠，幼崽變得暴躁起來，頻頻撞擊籠子。
研究員怕它再跑，趕緊提回實驗室。
席牧和蕭欽直接去了機甲訓練基地，去場地的路上遇到了正在和別的軍官聊天的杜家洲。
席牧沒打算過去打招呼，杜家洲卻在看到他後主動迎了過來。
杜家洲：“席上校，軍校執教任務你看到了吧？準備什麽時候開始？”
席牧：“下周。”
杜家洲看看一旁的蕭欽，有些猶豫，示意席牧借一步說話。
席牧跟他沒交情，不知道他要說什麽。
杜家洲環顧四周，壓低聲音：“舒上校跟軍校一些領導走得很近，我聽說他已經做安排了。”
席牧：“安排？”
杜家洲：“我聽到消息，他讓人在你的排班上做了手腳，可能會分到很差的班級，憑你的身份應該有辦法處理。”
席牧：“你透露給我，豈不是得罪了他？”
杜家洲：“Y3的事，還欠著你一個人情呢。”
軍校生都是經過重重篩選的，對學習能力和身體素質要求極高，席牧本想著差能差到哪裏去，直到周二上午他跟著一個中年alpha教官去到訓練館集合地點。
一個班三十個人，其中一半染發，二十個人沒規範穿著作訓服，上課後還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大聲聊天。
“集合了！”alpha教官拍拍手，示意所有人列隊。
一群少年看到席牧，臉上的笑意頓時收斂。
直覺告訴他們，這個alpha很可怕。
alpha教官對他們介紹席牧的身份：“這位是席上校，接下來的幾節野外實戰課，會由他教導你們，大家掌聲歡迎！”
只有兩三個學生鼓掌，直接冷場。
教官很尷尬，不時瞄向席牧，就怕他生氣。
可席牧臉上沒有絲毫的情緒波瀾，站在隊伍前掃視所有學生，還是來時沈靜穩重的模樣。
“平時怎麽教你們的？有沒有禮貌？！”教官低喝。
學生們這才鼓掌，邊鼓掌邊起哄吹口哨。
“歡迎新教官！教官長得好帥啊，能追嗎？”
“我也要追。”
“你們都要追？那我們打賭看誰先追到！”
他們打量席牧的眼神很放肆，語氣裏沒有半點對老師的尊重，把alpha教官氣的，罰他們繞場地跑三十圈。
學生們不高興了，把氣撒在席牧身上，看過去的眼神非常不友善。
alpha教官臉色難堪，對席牧連連道歉。
席牧看著那群人在慢跑中嬉笑打鬧，對所謂差的班級有了實感。
這些人嚴格來說還不是軍校生，是強|制服兵役的不良少年，在中央星是不存在的，算是三等星的特色。
三等星上alpha和omega非常稀缺，只要年滿十八，符合身體條件的都能上軍校，且每個月發放補貼。
這些人和通過層層篩選考上軍校的學生不同，他們中絕大多數會在為期半年的訓練裏被淘汰出去，轉入普通大學。
都是來玩的，自然不可能太認真。
alpha教官多少是知道席牧的身份的，前兩天就有傳第十軍團的前線指揮到軍校執教，偏偏排到這麽個班級，教師組早就討論過好幾輪了。
“要不，您換個班級？”alpha教官低聲問。
席牧：“太麻煩了，就這個吧。”
alpha教官以為自己聽錯了。
剛來就被一群學生騎到頭上，這還不換？席牧比傳聞的脾氣好太多了！
三十圈慢跑，大多數學生十圈就跑不動了。
教官喊破嗓子都沒用，不跑就是不跑，最終怕太耽誤上課時間只能作罷。
所有人拿到這節課分配下來的工具，坐上懸浮車飛向訓練的山林。
一群少年興奮地左顧右盼，商量著去打鳥、摘野果還是去林子裏探險。
有人留意到席牧從車上下來，示意邊上的其他人小聲點：“來了。”
他們看著席牧走近，都在心裏想好了。
這新教官剛來就害他們罰跑，不管他一會兒說什麽都不聽。
“自由活動吧。”席牧說完，提著自己的工具包就朝河邊去了。
一群少年面面相覷，懵了。
事情太過反常，反而誰也不敢亂動，都等著席牧下一步的動作。
他們眼看著這位帥氣的新教官走到河邊，找了個有樹影遮擋的位置，從工具包裏掏出折疊凳，架上魚竿，開始釣魚了。
“……”
這對嗎？
【作者有話說】
席牧：躺著就把任務完成了
賀雅崢：什麽好事都讓你碰上了[白眼]
席牧：你也來[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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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的餐桌上，賀雅崢用鰲鉗夾起一個水煮蛋，在桌上敲碎，中途滑出去又撿回來，如此反覆。
席牧盯著這條離譜的義肢，忍無可忍。
龍蝦鉗安在美人身上，有種程序錯亂的詭異感。
昨晚吃了賀雅崢做的晚餐，都出幻覺了。
他提醒對面還沒睡醒的人：“用左手。”
賀雅崢聽話換到左手敲碎蛋殼，用鰲鉗剝開，剝得很費勁，沒兩下就失去耐心了。
“算了。”
席牧看著他放下雞蛋，左手拿起三明治，鰲鉗夾住咖啡杯遞到嘴邊喝了一口，一如往常的慵懶優雅。
用煞風景的龍蝦鉗子吃飯，還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完全不顧他死活。
席牧把那顆雞蛋拿過來，三兩下剝完殼遞回去：“這種時候不該叫我幫忙？”
“怕你嫌我麻煩，多不好意思？”賀雅崢嘴上這麽說，語氣卻沒半點不好意思。
嫌麻煩的是你吧？席牧等他接過去，掃了一眼缺了一條胳膊的龍蝦擺件：“這算是義肢底座？樓上的大閘蟹同理？”
賀雅崢吃著雞蛋點頭。
席牧艱難開口：“為什麽不備正常的義肢？”
賀雅崢：“這是應急用的，放一條仿生人手在這裏，不好看吧？”
“原來你在乎好不好看？”席牧有些驚訝。
賀雅崢聽出他話裏的嫌棄，真誠發問：“不覺得這條更魁梧帥氣？”
席牧：“……確實魁梧。”
帥氣就免了。
吃完早餐，兩人上樓換出門的衣服。
席牧走出次臥，身後傳來腳步聲，賀雅崢左手拿著外套，鰲鉗抱著仿生義肢走出來。
“你要裝著鉗子去上班？”
賀雅崢：“聊勝於無，等這條義肢充好電再換回來。”
席牧看看仿生義肢手腕上戴著的電子鐐銬。
一般鐐銬不會戴在假肢上，可能執法人員不知情，出於習慣給戴在賀雅崢右手了。
義肢和電子鐐銬都跟腦部芯片連接，就算義肢摘下來也不能離得太遠，否則會觸發電子鐐銬的警報系統，又得進去蹲幾天。
在充好電前，賀雅崢上個廁所都要抱著義肢去。
這畫面太地獄了。
席牧：“周末有空的話，我陪你再去定做一條義肢備用，這鉗子不方便。”
主要是醜，醜得沒眼看。
“到時候看吧。”賀雅崢含糊地敷衍了一句。
兩人走到院子，各自上了自己的車。
賀雅崢啟動自動駕駛模式，等視野裏看不到席牧的車後，心念一動，鰲鉗的金屬外殼猶如鱗片，一塊塊有序翻轉收縮，兩指快速變形。
伴隨著細微的金屬撞擊聲，不過片刻，鰲鉗變成了一條金屬手臂，銀灰色的外殼一閃，模擬出皮膚顏色和毛孔。
賀雅崢活動了一下手腕和手指，穿上外套，從儲物箱裏拿出黑色手套戴上，困倦地打了個哈欠，想到早上席牧懵逼的臉，有些好笑。
幹壞事的時候當然不嫌累。
-
席牧到辦公室剛換上作訓服，蕭欽敲門進來。
“剛才研究院來通知，之前在香樟機場撿的蛋孵出來了。”
席牧大步往外走：“去看看。”
研究院在總部西北角，這裏關了不少變異生物，走在走廊裏偶爾能聽到四面八方傳來野獸的怪叫聲。
年輕的beta研究員正在實驗室裏忙碌，見席牧等在走廊外，急忙迎出去。
“幼崽孵出來一周了，昨天剛睜開眼，沒攜帶太要命的病毒。”
席牧：“基因測過了？”
beta研究員：“測過，初步判斷可能是海獺的一個新的變異分支，但N2001上沒有這種海獺，這幾天我們打算再重新測一遍。”
席牧疑惑：“你是說，它有可能是外來物種？”
beta研究員點頭：“不排除有這個可能。”
席牧和蕭欽經過消毒區消毒後，進了實驗室。
保溫箱裏躺著一只巴掌大像小白鼠的生物，此刻正翻著肚皮睡得很香。
它身上的毛很密，乍一看軟綿綿的，可那天在香樟機場的飛船裏，用子|彈和激光都沒辦法穿透它們的毛發。
這段時間，寧勤的人一直在跟蹤那群離開的變異海獺，它們出人意料地乖巧，回到森林後找了個洞穴孵蛋，食物是果實類，沒有主動攻擊過其他生物。
要不是上輩子大戰時，席牧感受到過它們強烈的信息素，可能真會被這軟萌的外表蒙騙。
席牧問：“測過它的能力麽？”
研究員：“還沒有。”
席牧示意研究員打開保溫箱，抽出軍刀刺向幼崽。
“等等！”beta研究員大叫著來不及阻止，刀尖已經抵在幼崽的肚子上。
其他幾個旁觀的研究員也是一驚。
這好不容易孵出來，還沒開始研究，可不能一刀給弄沒了。
可肚子都凹陷下去了，刀也沒能刺破。
“咦？”幾個研究員湊近觀察，眼都快貼到保溫箱上了。
席牧擡起刀尖又刺了一次，看似柔軟的毛發變得堅硬，在一瞬間聚攏，抵住了鋒利的刀尖。
“看起來是本能反應。”
蕭欽想到那天機場的情況，“這生物的防禦能力很高啊。”
席牧試了幾次，幼崽還在睡，像是完全不受影響。
他收了刀，伸手過去，還沒碰到就被研究員阻止。
“您還是小心些吧。”
“我有分寸。”席牧輕輕摸了一下，毛是軟的，稍一用力，毛也跟著變硬，力氣越大毛越硬。
幼崽終於被玩醒了，緩緩睜開眼，湊過去聞席牧的手指。
蕭欽怕他被咬，有些緊張：“怎麽樣？”
席牧：“手感像非牛頓流體。”
蕭欽：“……這麽抽象。”
席牧輕輕抓起幼崽，一把擲出去。
在一群研究員的驚呼中，幼崽撞墻，掉到地上滾了幾圈。
beta研究員急忙跑過去，戴著專用手套把幼崽捧到手心翻看，不經意間註意到地上一片細密的小坑，猛地擡頭，果然見墻上也有類似的痕跡。
他快走幾步，把幼崽放進保溫箱裏進行全身掃描。
上方的虛擬屏上一項項列出幼崽的身體指標。
這一撞沒造成什麽損傷，甚至比被撞前更有活力了。
席牧快速瀏覽下來，問研究員：“測一下它的信息素。”
研究員：“它的腺|體一個月左右才開始發育，現在還不能釋放信息素。”
席牧：“把現階段的測試數據發我一份。”
研究員應下，轉身去工作臺整理數據。
走出實驗室，蕭欽見席牧想著事出神，有些疑惑：“這種生物有什麽特別的？”
在軍隊裏待久了，奇形怪狀的變異生物見過不少，已經見怪不怪了，席牧能這麽關註，肯定有別的原因。
“還記得四級尖葉蝶吧？”席牧問。
“攻擊力強，有劇毒，信息素能迷惑幾種飛蟲。”
蕭欽說到這微微一頓，“這麽說來，發現海獺的飛船也有趕不走的飛蟲，它的信息素作用和尖葉蝶的相近？”
“尖葉蝶只能迷惑小型飛蟲，且種類有限。”
席牧眼前閃回上輩子那場史無前例的大蟲潮，“那天海獺也在礦區的話，尖葉蝶和雨燕就不會打起來。”
蕭欽走出兩步才品出這話裏的意思，停下來看向席牧，面色驚訝：“你是說它能控制尖葉蝶？”
“那天出現的所有蟲子，包括雨燕。”
席牧語氣微沈，“以能力劃分，尖葉蝶是四級的話，海獺至少在六級。”
蟲潮不會無緣無故突然爆發，季節、環境、宇宙輻射、食物鏈循環情況等都是影響因素。
想要阻止三年後的大戰，他得先搞清楚蟲潮爆發的主要原因，才能對癥下藥。
在那場蟲潮裏，變異海獺也許不是食物鏈等級最高的，但一定是個重要角色，蟲群會無限聚集跟它脫不了幹系。
蕭欽很吃驚。
席牧極少給出這麽高的危險等級。
一群破繭的尖葉蝶就引發了B級蟲潮，那換成變異海獺，豈不是要失控了？
難怪席牧這麽重視。
“那怎麽辦？”蕭欽問，“要不要提前做預防措施？”
席牧：“等那批逃走的變異海獺孵出幼崽後，我們去那一片看看。”
身後被扯了一下，席牧停下來，感覺有什麽東西在順著他的背往上爬，伸手一抓，是剛才被他扔過的海獺幼崽。
蕭欽看看它，又望向實驗室的方向：“它怎麽跑出來的？”
剛說完，實驗室裏跑出兩個面色慌張的研究員，沿著走廊四處尋找。
“在我這。”席牧對他們招手。
beta研究員急忙跑過去，松了口氣：“我一轉頭的功夫它就不見了，嚇死我了！”
席牧遞過去，可幼崽並不想回去，抱住席牧的大拇指不肯撒手，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看著他。
beta研究員張了張嘴，小心翼翼地開口：“它好像把您當成媽媽了。”
席牧：“……看來智商不太高，危險級別可以降一級。”
跟一個出生一周的變異生物談智商？蕭欽憋笑：“你在實驗室用手指戳它，記住你的氣味了。”
暴力扯下來可能會受傷，席牧讓研究員去拿籠子，輕輕取下後丟進去。
“看嚴點。”
席牧和蕭欽一起離開，他們一走遠，幼崽變得暴躁起來，頻頻撞擊籠子。
研究員怕它再跑，趕緊提回實驗室。
席牧和蕭欽直接去了機甲訓練基地，去場地的路上遇到了正在和別的軍官聊天的杜家洲。
席牧沒打算過去打招呼，杜家洲卻在看到他後主動迎了過來。
杜家洲：“席上校，軍校執教任務你看到了吧？準備什麽時候開始？”
席牧：“下周。”
杜家洲看看一旁的蕭欽，有些猶豫，示意席牧借一步說話。
席牧跟他沒交情，不知道他要說什麽。
杜家洲環顧四周，壓低聲音：“舒上校跟軍校一些領導走得很近，我聽說他已經做安排了。”
席牧：“安排？”
杜家洲：“我聽到消息，他讓人在你的排班上做了手腳，可能會分到很差的班級，憑你的身份應該有辦法處理。”
席牧：“你透露給我，豈不是得罪了他？”
杜家洲：“Y3的事，還欠著你一個人情呢。”
軍校生都是經過重重篩選的，對學習能力和身體素質要求極高，席牧本想著差能差到哪裏去，直到周二上午他跟著一個中年alpha教官去到訓練館集合地點。
一個班三十個人，其中一半染發，二十個人沒規範穿著作訓服，上課後還三三兩兩聚在一起大聲聊天。
“集合了！”alpha教官拍拍手，示意所有人列隊。
一群少年看到席牧，臉上的笑意頓時收斂。
直覺告訴他們，這個alpha很可怕。
alpha教官對他們介紹席牧的身份：“這位是席上校，接下來的幾節野外實戰課，會由他教導你們，大家掌聲歡迎！”
只有兩三個學生鼓掌，直接冷場。
教官很尷尬，不時瞄向席牧，就怕他生氣。
可席牧臉上沒有絲毫的情緒波瀾，站在隊伍前掃視所有學生，還是來時沈靜穩重的模樣。
“平時怎麽教你們的？有沒有禮貌？！”教官低喝。
學生們這才鼓掌，邊鼓掌邊起哄吹口哨。
“歡迎新教官！教官長得好帥啊，能追嗎？”
“我也要追。”
“你們都要追？那我們打賭看誰先追到！”
他們打量席牧的眼神很放肆，語氣裏沒有半點對老師的尊重，把alpha教官氣的，罰他們繞場地跑三十圈。
學生們不高興了，把氣撒在席牧身上，看過去的眼神非常不友善。
alpha教官臉色難堪，對席牧連連道歉。
席牧看著那群人在慢跑中嬉笑打鬧，對所謂差的班級有了實感。
這些人嚴格來說還不是軍校生，是強|制服兵役的不良少年，在中央星是不存在的，算是三等星的特色。
三等星上alpha和omega非常稀缺，只要年滿十八，符合身體條件的都能上軍校，且每個月發放補貼。
這些人和通過層層篩選考上軍校的學生不同，他們中絕大多數會在為期半年的訓練裏被淘汰出去，轉入普通大學。
都是來玩的，自然不可能太認真。
alpha教官多少是知道席牧的身份的，前兩天就有傳第十軍團的前線指揮到軍校執教，偏偏排到這麽個班級，教師組早就討論過好幾輪了。
“要不，您換個班級？”alpha教官低聲問。
席牧：“太麻煩了，就這個吧。”
alpha教官以為自己聽錯了。
剛來就被一群學生騎到頭上，這還不換？席牧比傳聞的脾氣好太多了！
三十圈慢跑，大多數學生十圈就跑不動了。
教官喊破嗓子都沒用，不跑就是不跑，最終怕太耽誤上課時間只能作罷。
所有人拿到這節課分配下來的工具，坐上懸浮車飛向訓練的山林。
一群少年興奮地左顧右盼，商量著去打鳥、摘野果還是去林子裏探險。
有人留意到席牧從車上下來，示意邊上的其他人小聲點：“來了。”
他們看著席牧走近，都在心裏想好了。
這新教官剛來就害他們罰跑，不管他一會兒說什麽都不聽。
“自由活動吧。”席牧說完，提著自己的工具包就朝河邊去了。
一群少年面面相覷，懵了。
事情太過反常，反而誰也不敢亂動，都等著席牧下一步的動作。
他們眼看著這位帥氣的新教官走到河邊，找了個有樹影遮擋的位置，從工具包裏掏出折疊凳，架上魚竿，開始釣魚了。
“……”
這對嗎？
【作者有話說】
席牧：躺著就把任務完成了
賀雅崢：什麽好事都讓你碰上了[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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