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 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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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 第 23 章
因為賀雅崢睡過頭，部門會議被迫延遲一個小時。
會議廳裏所有人被通知一小時後再來，都不太高興，卻不敢當著領導的面擺臉色。
誰讓賀雅崢年紀小天賦高，是研究院的門面呢？
聯邦機甲設計師數十萬人，每天出產的設計稿件成千上萬，其中只有不到1%能通過部門審批，進入制作樣機環節，完成的樣機要通過一系列極端環境和實戰測試，再一級級上報審批，交由裝備部總部審核，全年通過率不到千分之一。
這麽嚴苛的審核條件下，賀雅崢至今還保持著機甲設計方案百分百的通過率，其他人難以望其項背。
軍隊裏的高級軍官爭著搶著排隊等他的設計，能做到這種程度，整個裝備部沒幾個人，更別說在這種偏僻落後的邊境分部。
賀雅崢到單位，剛好趕上開會的時間。
他拿了記事本走出辦公室，剛好和隔壁辦公室的王哲打了個照面。
賀雅崢跟他沒交情，心情好時點個頭算客氣，心情不好時就當沒看見。
“真羨慕賀少校這麽悠閑，十一點才來上班。”
王哲主動走到他身旁，一起往會議廳去，“不像我，天天忙得要死，還被領導硬塞了你的活。”
賀雅崢看向身旁這中年alpha，有些好笑：“我有什麽活是你能做的？”
他說得隨意，只是在陳述客觀事實，王哲卻聽出這話裏的藐視和嘲諷，自尊受到嚴重打擊。
“大家都是設計師，你什麽活我不能做？”王哲壓著火，語氣有些不耐煩，“907號那麽簡單的案子，你能反覆改小半年，是沒用心還是技術不行？”
聽到907，賀雅崢已經把事情猜了個七七八八。
葉餘豐那老小子擔不住事，他一直沒接，上頭施壓，老頭就轉交給別人了。
“那你很棒了。”賀雅崢眼底的笑意加深，“907號以後就交給你了。”
王哲被他這不在意的態度給整得又懵又氣，像是完全沒把他放在眼裏。
開完會，賀雅崢整理完手邊的資料才起身離開。
走廊外，葉餘豐和王哲站在角落裏聊著什麽，王哲的臉色不太好看。
王哲：“為什麽退回？都過去這麽多天了，我以為那邊已經通過了。”
葉餘豐：“我也以為通過了，聽說是那邊找了個調試師，結果不理想，總部就又把單子派過來了。”
王哲沈著臉：“這次我爭取一次通過。”
葉餘豐擺擺手：“這案子我另外找人做，你忙你的吧。”
“為什麽？！”王哲音量拔高了一些，“我很用心做了，不能因為一次沒讓對方滿意就否定我吧？賀雅崢不也反覆改了很多次？”
“你跟他怎麽比？”
葉餘豐沒好氣，“對方用你的方案，匹配度只有39%，不用我解釋你也知道是什麽概念吧？”
王哲瞪著眼，不敢相信。
就是不用調，系統自動修正都不止39%的匹配度，這根本都達不到機甲啟動的最低標準。
“不可能！”王哲驚疑不定，“我明明……”
“這案子難度很大，不然憑小賀的能力，能改這麽多次？”
葉餘豐見王哲一副大受打擊的樣子，不忍心安慰道，“這不是你的問題，別放心上。”
見註意到賀雅崢出了會議廳，葉餘豐急忙走過去：“小賀，跟你說個事。”
“要是關於907號的事，免談。”賀雅崢掃了眼瞪過來的王哲，“你不是交給別人了？”
“我這不是沒辦法？你又不肯接。”
葉餘豐一改剛才的嚴肅，好聲好氣地哄，“這次提交過去的方案差太多，聽說那邊很生氣，還是指名一定要你來做。”
賀雅崢面色冷淡：“他要我做，我就做？開不了機甲就卷鋪蓋滾蛋，聯邦沒了他就要滅國了？”
“呸！別胡扯。”
葉餘豐耐心地勸， “這麽有挑戰性的案子做一個少一個，你不覺得很有研究價值？咱不是為了軍功，也不是為了給誰面子，純純是為了理想。”
“是誰在胡扯？”賀雅崢不為所動，轉身往外走，“等我有心情再說吧。”
王哲站在那裏，看著葉餘豐圍著賀雅崢轉，跟哄孩子似的哄著他，臉上火辣辣的。
賀雅崢手裏的案子，果然沒有簡單的。
他真以為這次能把對方比下去了。
中午吃完飯，賀雅崢去休息室換上工裝，去了工程部，這個點大多數人都還在午休。
賀雅崢靠著零件坐下來，翻看手裏還沒畫完的設計圖。
一條新信息進來。
阿飛：【東西是從薄荷市南部森林拉過來的。】
賀雅崢盯著這行字，打開星網，搜索薄荷市蟲災方面的信息。
一個多月前，南部森林蝗蟲爆發，引發連鎖反應，形成C級蟲潮。
再往前的一次蟲災是半年多前，也是在南部森林爆發。
賀雅崢快速翻找了幾百條動態新聞，又搜索了最近半年薄荷市附近地區的蟲災情況，最近的一次發生在兩年前。
這麽看來，最大的可能就是一個月前薄荷市南部森林的蟲潮，Y3在作戰中受損解體。
如果猜得沒錯，那裏一定能找到腐蝕T1101板材的不知名生物毒液。
駐軍總部。
席牧和其他九個上校聚到會議室，聽考核組的中將下達接下來的考核指令。
第二輪任務已經結束，所有人不管有沒有完成都提交了報告，考核組需要核查，一個月後才會公布結果。
而第三輪是綜合性考核，內容包括帶兵野外訓練、實戰、軍校執教等，所有項目都有最低次數要求。
會議結束前，舒定榮舉手發言。
“既然考核任務已經結束，席上校是不是該把金琥區倒賣軍|火的案子交給我了？”
突然當著所有人和考官的面提出來，這是想倒逼席牧，讓他不得不讓步啊。
汪鳴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對此事心知肚明。
席牧在金琥區的行動沒避著任何人，甚至等不到沙暴平息，連夜血洗垃圾城，抓走不少有頭有臉的人，其中還包括和舒家走得很近的張志斌。
這事放在他們任何一個人身上，都是不可想象的。
一個不起眼的大型回收站，背後勢力盤根錯節，牽一發而動全身，誰敢動？
偏偏席牧硬得很，不僅動了，還拒絕舒定榮求和。
見席牧沒接話，舒定榮看向上座的中將：“如果誰都能借著考核的名義肆意介入駐地事務，豈不是亂套了？您認為呢？”
alpha中將看看他倆，笑著說：“我只負責本次考核相關工作，這個問題建議你去找駐軍指揮官解決。”
其他人站在旁觀的角度，看得明白。
舒定榮想拉考核組領導下水站隊，幫他壓席牧，可人家根本不想跳進來。
席牧看完文件，這才擡眸，看向對面的舒定榮。
“聽到了？”
舒定榮咬著牙，唇線繃得筆直。
沒想到席牧這麽難對付。
散會後，席牧直接去了第十軍團所在的訓練館。
基地上空不少機甲正在做常規的避障和攻防訓練，席牧一眼掃過去，90%都是Y3，就他的隊裏在用H8。
席牧走到控制臺，數百面虛擬屏懸浮在眼前，對應每一架機甲，監控顯示出它們的動作和機甲師此刻的狀態。
他打開公頻，雙手撐在控制臺面上，聲音低沈而平緩：“準備準備，五分鐘後開啟第十軍團和駐軍的對抗戰。”
公頻裏冒出不少興奮的聲音。
對抗戰限時半小時，只能使用冷兵器。
智能系統會自動記錄所有人優秀的操作和失誤次數，直觀呈現在屏幕上。
第十軍團的人失誤次數較少，但打得比較吃力。
Y3速度快爆發力強，非常擅長近身對戰。
半小時後，駐軍的對戰數據要略高於第十軍團。
機甲降落到停機位，蕭欽一幫人擦著汗走出接駁艙。
打輸了，一個個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駐軍過去握手，雙方破口大罵，又從對罵升級成扭打，躺在地上互相扯頭發褲子，完全不顧風度和形象。
席牧對此習以為常，這是每次比賽完的餘興節目。
alpha天性好戰又精力充沛，尤其軍隊裏的都是經過層層篩選的精英，資質等級至少B級以上，戰鬥力都不低，在運動過後信息素亂飄的環境下容易沖動。
還好賀雅崢腺體受損，他不用擔心有一天會和對方互相扯褲子。
程曜一群人邊罵邊打，忽然感覺後背一涼，本能的危機感讓他們同時停手。
席牧：“列隊。”
所有人迅速起身整理頭發衣服，排列整齊。
席牧打開數據，著重點了幾個表現好的人，又把出現最多的失誤講了一下。
“今天要是面對的是四級變異種，至少有六個人會被打暴機，這幾天抓緊把壞毛病改了。”
所有人：“收到！”
說到這，席牧看向駐軍列陣，對帶隊的寧勤說：“你們今天表現不錯。”
一群兵蛋子嘴角根本壓不住。
被對手的老大誇，比打贏比賽還爽。
寧勤咧著嘴：“你們也不差。”
程曜聽得胸悶，舉手發言：“老大，再來一場，絕對打爆他們！”
其他人附和：“請求加賽！”
席牧擡手，所有人噤聲。
“過兩天。”
寧勤順勢問：“您也來嗎？基地裏有不少人想跟您切磋呢。”
問完後，兩邊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席牧的回答。
要是席牧也來，那肯定很刺激。
席牧隨口說：“這種強度的訓練，對我來說沒意義。”
寧勤一群人：“……”
怎麽突然覺得被誇也沒什麽值得高興的？
解散後，席牧和蕭欽他們往室內場地走。
幾個駐軍士兵從他們身旁經過，聊機甲聊得很起勁。
“Y3好強！對H8都有很明顯的優勢。”
“就是數量少，實戰時輪不到我用。”
“會有的，聽說咱們基地今年的新機甲全申請了Y3。”
“真的假的？連我們這種地方都裝備上了，那其他駐地不是已經普及了？”
席牧聽著他們的對話，腳步慢下來，想起上輩子433說的那些話。
Y3的關節用材有問題，會被尖葉蝶的毒粉腐蝕，而這種蝶類曾大量出現在大戰中。
駐軍基地的機甲全部更換成Y3的話，會出問題。
晚上七點多，席牧回到賀雅崢家，一進門就看到賀雅崢坐在一樓客廳，不知道在跟誰視訊，窗口設置了隱私模式，看不到內容。
賀雅崢聽到動靜，看了一眼進門的席牧，掛斷了視訊。
“晚飯吃了麽？”
席牧：“吃了。”
賀雅崢穿了套寬松的家居服，V型領口露著半截漂亮的鎖骨，發尾略長搭在頸邊，黑色的發絲纏進抑制環，在白皙的脖子上特別顯眼。
袖子很長，擋住了大半個手掌，他右手沒戴手套，看起來和左手沒什麽區別。
席牧：“你的義肢看不出是假的，不戴手套也沒關系。”
“就因為看不出是假的，才戴手套。”
賀雅崢擡起右手動動手指，“有時候出入一些需要安檢的地方，會被工作人員盤問，不如戴手套方便。”
席牧走近，掃了一眼他的義肢。
“這麽怕麻煩，怎麽不幹脆培養一只真手？”
真手是用自身基因培養，價格比仿生義肢貴，但以賀雅崢的經濟條件，不是做不到。
“這種鬼地方培養出來的東西，能用？”
賀雅崢擡眸，語氣裏帶著笑意，“再說換成真手的話，我就沒辦法輕易捏碎別人的頭蓋骨了。”
他說得漫不經心，讓聽的人分不清這是真話還是玩笑。
席牧：“……你想捏碎誰的？”
賀雅崢故作認真地想了一下：“無能的上司，和某些無恥的甲方。”
“沒有這只手，你也照樣能對付得了他們。”席牧語氣篤定。
賀雅崢：“對我這麽有信心？”
席牧的視線從他的雙眼移到脖子，忍無可忍，伸手把纏進抑制環的那幾根頭發撥出來，總算舒服了。
賀雅崢下意識地往一側躲避，見他很快又收回去，疑惑地側過頭掃了一眼。
“沾到什麽東西了？”
“頭發。”
席牧隨意倚坐在單人沙發的靠背上，“早上睡地板，沒感冒吧？”
還敢提。賀雅崢幽幽地看著他：“拜你所賜，被上司的通訊吵醒，十一點才到單位。”
席牧揚眉：“賺了半天。”
趁著氣氛還不錯，賀雅崢問：“你這周末有什麽安排？”
席牧：“要去趟薄荷市。”
賀雅崢眼神一閃，試探地問：“礦區的工作？”
“算是吧。”席牧說得含糊。
“方便帶我一起麽？”
在席牧疑惑的目光下，賀雅崢解釋，“我要收集一些材料。”
席牧常在礦區走動，接觸過的變異生物必然不少，與其一個人無頭蒼蠅似的找，不如跟他一起。
席牧：“什麽材料？”
“變異動植物的花粉毒液之類的。”
賀雅崢故意沒說得那麽明確，“我設計的玩具很多時候會在野外使用，得測試材料的耐用性。”
席牧：“……”
玩得夠野，不能細想。
【作者有話說】
席牧：咱也不敢問，咱也不敢說。
賀雅崢：要去我工作間麽[狗頭叼玫瑰]
席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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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為賀雅崢睡過頭，部門會議被迫延遲一個小時。
會議廳裏所有人被通知一小時後再來，都不太高興，卻不敢當著領導的面擺臉色。
誰讓賀雅崢年紀小天賦高，是研究院的門面呢？
聯邦機甲設計師數十萬人，每天出產的設計稿件成千上萬，其中只有不到1%能通過部門審批，進入制作樣機環節，完成的樣機要通過一系列極端環境和實戰測試，再一級級上報審批，交由裝備部總部審核，全年通過率不到千分之一。
這麽嚴苛的審核條件下，賀雅崢至今還保持著機甲設計方案百分百的通過率，其他人難以望其項背。
軍隊裏的高級軍官爭著搶著排隊等他的設計，能做到這種程度，整個裝備部沒幾個人，更別說在這種偏僻落後的邊境分部。
賀雅崢到單位，剛好趕上開會的時間。
他拿了記事本走出辦公室，剛好和隔壁辦公室的王哲打了個照面。
賀雅崢跟他沒交情，心情好時點個頭算客氣，心情不好時就當沒看見。
“真羨慕賀少校這麽悠閑，十一點才來上班。”
王哲主動走到他身旁，一起往會議廳去，“不像我，天天忙得要死，還被領導硬塞了你的活。”
賀雅崢看向身旁這中年alpha，有些好笑：“我有什麽活是你能做的？”
他說得隨意，只是在陳述客觀事實，王哲卻聽出這話裏的藐視和嘲諷，自尊受到嚴重打擊。
“大家都是設計師，你什麽活我不能做？”王哲壓著火，語氣有些不耐煩，“907號那麽簡單的案子，你能反覆改小半年，是沒用心還是技術不行？”
聽到907，賀雅崢已經把事情猜了個七七八八。
葉餘豐那老小子擔不住事，他一直沒接，上頭施壓，老頭就轉交給別人了。
“那你很棒了。”賀雅崢眼底的笑意加深，“907號以後就交給你了。”
王哲被他這不在意的態度給整得又懵又氣，像是完全沒把他放在眼裏。
開完會，賀雅崢整理完手邊的資料才起身離開。
走廊外，葉餘豐和王哲站在角落裏聊著什麽，王哲的臉色不太好看。
王哲：“為什麽退回？都過去這麽多天了，我以為那邊已經通過了。”
葉餘豐：“我也以為通過了，聽說是那邊找了個調試師，結果不理想，總部就又把單子派過來了。”
王哲沈著臉：“這次我爭取一次通過。”
葉餘豐擺擺手：“這案子我另外找人做，你忙你的吧。”
“為什麽？！”王哲音量拔高了一些，“我很用心做了，不能因為一次沒讓對方滿意就否定我吧？賀雅崢不也反覆改了很多次？”
“你跟他怎麽比？”
葉餘豐沒好氣，“對方用你的方案，匹配度只有39%，不用我解釋你也知道是什麽概念吧？”
王哲瞪著眼，不敢相信。
就是不用調，系統自動修正都不止39%的匹配度，這根本都達不到機甲啟動的最低標準。
“不可能！”王哲驚疑不定，“我明明……”
“這案子難度很大，不然憑小賀的能力，能改這麽多次？”
葉餘豐見王哲一副大受打擊的樣子，不忍心安慰道，“這不是你的問題，別放心上。”
見註意到賀雅崢出了會議廳，葉餘豐急忙走過去：“小賀，跟你說個事。”
“要是關於907號的事，免談。”賀雅崢掃了眼瞪過來的王哲，“你不是交給別人了？”
“我這不是沒辦法？你又不肯接。”
葉餘豐一改剛才的嚴肅，好聲好氣地哄，“這次提交過去的方案差太多，聽說那邊很生氣，還是指名一定要你來做。”
賀雅崢面色冷淡：“他要我做，我就做？開不了機甲就卷鋪蓋滾蛋，聯邦沒了他就要滅國了？”
“呸！別胡扯。”
葉餘豐耐心地勸， “這麽有挑戰性的案子做一個少一個，你不覺得很有研究價值？咱不是為了軍功，也不是為了給誰面子，純純是為了理想。”
“是誰在胡扯？”賀雅崢不為所動，轉身往外走，“等我有心情再說吧。”
王哲站在那裏，看著葉餘豐圍著賀雅崢轉，跟哄孩子似的哄著他，臉上火辣辣的。
賀雅崢手裏的案子，果然沒有簡單的。
他真以為這次能把對方比下去了。
中午吃完飯，賀雅崢去休息室換上工裝，去了工程部，這個點大多數人都還在午休。
賀雅崢靠著零件坐下來，翻看手裏還沒畫完的設計圖。
一條新信息進來。
阿飛：【東西是從薄荷市南部森林拉過來的。】
賀雅崢盯著這行字，打開星網，搜索薄荷市蟲災方面的信息。
一個多月前，南部森林蝗蟲爆發，引發連鎖反應，形成C級蟲潮。
再往前的一次蟲災是半年多前，也是在南部森林爆發。
賀雅崢快速翻找了幾百條動態新聞，又搜索了最近半年薄荷市附近地區的蟲災情況，最近的一次發生在兩年前。
這麽看來，最大的可能就是一個月前薄荷市南部森林的蟲潮，Y3在作戰中受損解體。
如果猜得沒錯，那裏一定能找到腐蝕T1101板材的不知名生物毒液。
駐軍總部。
席牧和其他九個上校聚到會議室，聽考核組的中將下達接下來的考核指令。
第二輪任務已經結束，所有人不管有沒有完成都提交了報告，考核組需要核查，一個月後才會公布結果。
而第三輪是綜合性考核，內容包括帶兵野外訓練、實戰、軍校執教等，所有項目都有最低次數要求。
會議結束前，舒定榮舉手發言。
“既然考核任務已經結束，席上校是不是該把金琥區倒賣軍|火的案子交給我了？”
突然當著所有人和考官的面提出來，這是想倒逼席牧，讓他不得不讓步啊。
汪鳴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都對此事心知肚明。
席牧在金琥區的行動沒避著任何人，甚至等不到沙暴平息，連夜血洗垃圾城，抓走不少有頭有臉的人，其中還包括和舒家走得很近的張志斌。
這事放在他們任何一個人身上，都是不可想象的。
一個不起眼的大型回收站，背後勢力盤根錯節，牽一發而動全身，誰敢動？
偏偏席牧硬得很，不僅動了，還拒絕舒定榮求和。
見席牧沒接話，舒定榮看向上座的中將：“如果誰都能借著考核的名義肆意介入駐地事務，豈不是亂套了？您認為呢？”
alpha中將看看他倆，笑著說：“我只負責本次考核相關工作，這個問題建議你去找駐軍指揮官解決。”
其他人站在旁觀的角度，看得明白。
舒定榮想拉考核組領導下水站隊，幫他壓席牧，可人家根本不想跳進來。
席牧看完文件，這才擡眸，看向對面的舒定榮。
“聽到了？”
舒定榮咬著牙，唇線繃得筆直。
沒想到席牧這麽難對付。
散會後，席牧直接去了第十軍團所在的訓練館。
基地上空不少機甲正在做常規的避障和攻防訓練，席牧一眼掃過去，90%都是Y3，就他的隊裏在用H8。
席牧走到控制臺，數百面虛擬屏懸浮在眼前，對應每一架機甲，監控顯示出它們的動作和機甲師此刻的狀態。
他打開公頻，雙手撐在控制臺面上，聲音低沈而平緩：“準備準備，五分鐘後開啟第十軍團和駐軍的對抗戰。”
公頻裏冒出不少興奮的聲音。
對抗戰限時半小時，只能使用冷兵器。
智能系統會自動記錄所有人優秀的操作和失誤次數，直觀呈現在屏幕上。
第十軍團的人失誤次數較少，但打得比較吃力。
Y3速度快爆發力強，非常擅長近身對戰。
半小時後，駐軍的對戰數據要略高於第十軍團。
機甲降落到停機位，蕭欽一幫人擦著汗走出接駁艙。
打輸了，一個個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
駐軍過去握手，雙方破口大罵，又從對罵升級成扭打，躺在地上互相扯頭發褲子，完全不顧風度和形象。
席牧對此習以為常，這是每次比賽完的餘興節目。
alpha天性好戰又精力充沛，尤其軍隊裏的都是經過層層篩選的精英，資質等級至少B級以上，戰鬥力都不低，在運動過後信息素亂飄的環境下容易沖動。
還好賀雅崢腺體受損，他不用擔心有一天會和對方互相扯褲子。
程曜一群人邊罵邊打，忽然感覺後背一涼，本能的危機感讓他們同時停手。
席牧：“列隊。”
所有人迅速起身整理頭發衣服，排列整齊。
席牧打開數據，著重點了幾個表現好的人，又把出現最多的失誤講了一下。
“今天要是面對的是四級變異種，至少有六個人會被打暴機，這幾天抓緊把壞毛病改了。”
所有人：“收到！”
說到這，席牧看向駐軍列陣，對帶隊的寧勤說：“你們今天表現不錯。”
一群兵蛋子嘴角根本壓不住。
被對手的老大誇，比打贏比賽還爽。
寧勤咧著嘴：“你們也不差。”
程曜聽得胸悶，舉手發言：“老大，再來一場，絕對打爆他們！”
其他人附和：“請求加賽！”
席牧擡手，所有人噤聲。
“過兩天。”
寧勤順勢問：“您也來嗎？基地裏有不少人想跟您切磋呢。”
問完後，兩邊的人都屏住了呼吸，等著席牧的回答。
要是席牧也來，那肯定很刺激。
席牧隨口說：“這種強度的訓練，對我來說沒意義。”
寧勤一群人：“……”
怎麽突然覺得被誇也沒什麽值得高興的？
解散後，席牧和蕭欽他們往室內場地走。
幾個駐軍士兵從他們身旁經過，聊機甲聊得很起勁。
“Y3好強！對H8都有很明顯的優勢。”
“就是數量少，實戰時輪不到我用。”
“會有的，聽說咱們基地今年的新機甲全申請了Y3。”
“真的假的？連我們這種地方都裝備上了，那其他駐地不是已經普及了？”
席牧聽著他們的對話，腳步慢下來，想起上輩子433說的那些話。
Y3的關節用材有問題，會被尖葉蝶的毒粉腐蝕，而這種蝶類曾大量出現在大戰中。
駐軍基地的機甲全部更換成Y3的話，會出問題。
晚上七點多，席牧回到賀雅崢家，一進門就看到賀雅崢坐在一樓客廳，不知道在跟誰視訊，窗口設置了隱私模式，看不到內容。
賀雅崢聽到動靜，看了一眼進門的席牧，掛斷了視訊。
“晚飯吃了麽？”
席牧：“吃了。”
賀雅崢穿了套寬松的家居服，V型領口露著半截漂亮的鎖骨，發尾略長搭在頸邊，黑色的發絲纏進抑制環，在白皙的脖子上特別顯眼。
袖子很長，擋住了大半個手掌，他右手沒戴手套，看起來和左手沒什麽區別。
席牧：“你的義肢看不出是假的，不戴手套也沒關系。”
“就因為看不出是假的，才戴手套。”
賀雅崢擡起右手動動手指，“有時候出入一些需要安檢的地方，會被工作人員盤問，不如戴手套方便。”
席牧走近，掃了一眼他的義肢。
“這麽怕麻煩，怎麽不幹脆培養一只真手？”
真手是用自身基因培養，價格比仿生義肢貴，但以賀雅崢的經濟條件，不是做不到。
“這種鬼地方培養出來的東西，能用？”
賀雅崢擡眸，語氣裏帶著笑意，“再說換成真手的話，我就沒辦法輕易捏碎別人的頭蓋骨了。”
他說得漫不經心，讓聽的人分不清這是真話還是玩笑。
席牧：“……你想捏碎誰的？”
賀雅崢故作認真地想了一下：“無能的上司，和某些無恥的甲方。”
“沒有這只手，你也照樣能對付得了他們。”席牧語氣篤定。
賀雅崢：“對我這麽有信心？”
席牧的視線從他的雙眼移到脖子，忍無可忍，伸手把纏進抑制環的那幾根頭發撥出來，總算舒服了。
賀雅崢下意識地往一側躲避，見他很快又收回去，疑惑地側過頭掃了一眼。
“沾到什麽東西了？”
“頭發。”
席牧隨意倚坐在單人沙發的靠背上，“早上睡地板，沒感冒吧？”
還敢提。賀雅崢幽幽地看著他：“拜你所賜，被上司的通訊吵醒，十一點才到單位。”
席牧揚眉：“賺了半天。”
趁著氣氛還不錯，賀雅崢問：“你這周末有什麽安排？”
席牧：“要去趟薄荷市。”
賀雅崢眼神一閃，試探地問：“礦區的工作？”
“算是吧。”席牧說得含糊。
“方便帶我一起麽？”
在席牧疑惑的目光下，賀雅崢解釋，“我要收集一些材料。”
席牧常在礦區走動，接觸過的變異生物必然不少，與其一個人無頭蒼蠅似的找，不如跟他一起。
席牧：“什麽材料？”
“變異動植物的花粉毒液之類的。”
賀雅崢故意沒說得那麽明確，“我設計的玩具很多時候會在野外使用，得測試材料的耐用性。”
席牧：“……”
玩得夠野，不能細想。
【作者有話說】
席牧：咱也不敢問，咱也不敢說。
賀雅崢：要去我工作間麽[狗頭叼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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