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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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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章 · 第 12 章

賀雅崢趕在上午下班前到局裏,要和沈崇明討論H9關節的用材,沒回辦公室直接去工程部找人一起吃午飯。

F區車間裏大多數人已經收拾下班了,剩零星幾輛室內車朝餐廳的方向去。

賀雅崢趕到F1,除了沈崇明和他助理,上司葉餘豐也在,兩個中年人蹲坐在角落裏的零件堆旁,苦著臉不知道在聊什麽。

“沈老師,吃飯了嗎,一起?”

角落裏兩人同時止住話題擡起頭。

葉餘豐皺著眉起身教訓:“你又去哪兒了?!找了你一上午找不到人,視訊也不接!”

賀雅崢瞄了一眼被設定成靜音的終端,顯示來自【狗上司】的未接視訊10次,未接通訊8次。

“我剛到局裏。”

葉餘豐氣不打一處來:“無故曠工還敢這麽囂張?你是越來越沒規矩了,寫三千檢討交給我!”

“寫就寫,別吵。”賀雅崢不在意。

葉餘豐一噎,半天憋住一句:“曠工多了要通報批評,嚴重的會降職降銜,你給我老實點!”

賀雅崢揣著口袋,一臉無所謂:“我已經在受最重的處罰,對一個機甲設計師來說還有什麽能比監|禁更嚴重。”

葉餘豐臉色微變。

“好了好了,再吵下去飯都涼了。”沈崇明打圓場,對還在收拾的鄭彬彬招手,示意四個人一起去吃飯。

鄭彬彬應下,整理完工作臺後,拿過一塊存儲芯片走向賀雅崢:“賀少校,這是這個月的現役機甲實戰測試數據,早上剛到的。”

“謝謝。”賀雅崢接過,跟著他們上了室內車,將芯片劃過終端,彈出的虛擬屏上顯示出存儲器裏的內容。

每一款機甲的出廠數據都是理論值,縱使有模擬實戰數據,和真正的實戰情況也會有很大的出入。

實戰中的環境、天氣、輻射、變異生物種類等諸多因素,多多少少都會影響到材料的耐用性,進而影響到機甲整體的性能。

裝備部每個月會收集各地分部上報的數據,統一匯總後重新分發下來。

賀雅崢快速瀏覽下來,看到幾個不準確的數值後有些意興闌珊。

“不知道是第幾手的數據,報來報去就這些,有幾個是真正戰場測試出來的?”

大多數高等星球沒什麽戰事,為了應付每個月的任務,就在原有的數據基礎上稍加改動。

而戰事頻發的星球相對落後,要從戰場回收戰損機甲,花大量人力物力測算數據,就算測出精準數據上報也沒什麽獎勵,反而會被其他虛報數據的分部撿現成。

各分部面上不說,實則已經煩透了這套上報機制,誰不想躺著拿數據?

“那有什麽辦法?要是連每個月的材料匯總都沒有了,我們上哪兒更新數據?”

沈崇明無奈輕嘆,“每天更新的新機甲設計圖成千上萬,如果材料和性能的實戰數據不能及時更新,後續所有新機甲的用材都會出問題。”

“假數據有什麽參考價值?”

賀雅崢一頁頁往下翻,漂亮的雙眼透著涼意,“設計師就該隨軍出征,關在辦公室裏憑空想象,能設計出什麽東西來?”

沈崇明點頭,譴責地看向葉餘豐。

“瞪我幹嘛?”葉餘豐硬著頭皮扭過頭,小聲反駁,“又不是我關著他不讓出去。”

沈崇明:“你好歹是小賀的領導,不能努努力?”

“你又知道我沒努力過?”

說到這,葉餘豐偷偷打量賀雅崢的臉色,語氣不鹹不淡的,“現在有個很好的機會擺在眼前,可惜啊,這小子自己不珍惜。”

沈崇明接收到葉餘豐瘋狂的眼神暗示,拍拍賀雅崢的肩膀,猶豫地開口:“我看907號案子挺好的,要麽你再忍忍?”

賀雅崢從屏幕擡眸,視線掃過這兩個老頭,似笑非笑地點頭:“剛才窩角落裏,就在商量這事?一個唱白臉一個唱紅臉,勸我接907號?”

沈崇明和葉餘豐一個撓臉一個望天,無法反駁。

賀雅崢收斂笑意,冷著一張臉:“等對方拿出讓我滿意的態度,再看我心情。”

這是完全沒有商量的餘地了。

鄭彬彬在前座聽了一路,心道不愧是天才設計師,兩個部門領導一起變著花樣哄著,還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吃過午飯,葉餘豐先回了辦公室,想來想去,叫來同為機甲設計師的王哲。

“您找我?”王哲匆匆趕來,恭敬地站在辦公桌前。

葉餘豐把907號案子的相關資料交給他:“部門裏除了小賀,我最信任你的能力,這個案子本來是給小賀的,但他這陣子忙著研發H9抽不出時間,我想給你試試。”

王哲一聽是從賀雅崢手裏漏出來的案子,上揚的嘴角壓都壓不住。

翻開資料看下來,不是定制機甲有些失望,但調試神經元系統參數很容易,用不了幾天就能完成。

“有限定期限嗎?”王哲問。

葉餘豐:“盡快吧,你手裏其他工作先放放。”

一聽是這麽重要的案子,王哲腰板都挺直了,鄭重地應下:“請您放心,我一定盡我所能完成這個案子!”

葉餘豐很滿意,看著人離開,搖頭感嘆。

要是賀小子也能這麽聽話,他的日子該多好過,不敢想。

從餐廳出來,沈崇明還在勸賀雅崢:“調試系統參數而已,說不定蒙對了呢?”

“哪有你說得這麽簡單?”賀雅崢不為所動。

他不是沒試過,除非907本人過來,就單憑信息素波動圖,神仙也調不了。

沈崇明:“這麽好的機會錯過太可惜了,你不是一直想去前線看看?”

“我已經能合法出境了,雖然暫時去不了前線,一步步來吧。”

在沈崇明疑惑的目光下,賀雅崢隨口說,“早上去結了個婚。”

這隨意平淡的語氣就像在說“早上去吃了個飯”,在沈崇明和鄭彬彬腦子裏轉了兩圈才反應過來。

鄭彬彬:“結婚?!”

沈崇明做了個噤聲的手勢,警惕地看看左右,拉著賀雅崢到人少的角落裏:“你談戀愛了?”

賀雅崢曲著一條長腿倚在金屬欄桿旁,視線掃過下方的機甲車間。

“沒談,就結婚。”

沈崇明沒聽懂:“不談怎麽結婚?”

“怎麽不能結?”賀雅崢反問。

沈崇明是賀雅崢軍校時期的老師,亦師亦友,他一再追問,賀雅崢就把相親的事簡單說了一下。

“才見一面就結婚?”沈崇明很不讚同,“連彼此的為人都不了解,有可能是真心的嗎?”

“是不是真心重要嗎?”賀雅崢看向遠處吊在半空的九代機甲H9,神色淡漠,“他怎麽想是他的事,我只要結果。”

-

N2001駐軍總部。

駐軍指揮官競選結束一個月的候選人報名,正式進入考核期。

N2001有八大主要的駐軍基地,上校以上的軍官都能參加競選,篩選不符合要求的人員後,總共有358個人。

考核第一輪就是筆試。

競選筆試不像軍校生考試會劃重點,從對軍隊的管理到各種武器在實戰中的應用,再到針對各科目變異生物的應對策略,什麽都有可能考到。

考試前一周,蕭欽著手幫席牧從各路前輩那裏取經,小本本上摘了幾十頁,最後一翻,這麽多重點,等於沒重點。

程曜趁著每天訓練,到處打聽席牧競爭對手的背景,越聽越心驚。

一個小小的邊境駐軍指揮官,竟有那麽多有實力有勢力的人在競爭。

“從勢力背景來說,牧哥不輸他們,但——”

夜裏,程曜盤腿坐在客廳地毯上,吃著從餐廳打包回來的炸串,打開自己的備忘錄,“這個叫汪鳴的上校累計帶兵出征次數超過100次!什麽概念,以他的年齡換算,相當於每個月都奔走在前線,妥妥的勞模啊!沒功勞也有苦勞。”

蕭欽:“考官組最喜歡這類人,就算成績不是最亮眼的,但勝在穩定。”

程曜點頭:“還有這個叫莊燁的,才40歲,曾擺平過三次B級蟲潮和一次A級蟲潮,實力不容小覷。”

蕭欽:“……這也是考官組喜歡的。”

程曜:“還有這個叫舒定榮的,他是舒上將的親侄子,舒上將這屆剛好分管南離座,你品你細品。”

蕭欽:“……”

兩人越聊越覺得席牧沒勝算。

程曜看看坐在單人沙發裏啃書的席牧,欲言又止:“再說席老爺子本就不讚成牧哥參與競選,不搗亂就不錯了,不可能提供任何勢力支援的。”

從朋友角度來說,他們也不讚同席牧留在這犄角旮旯的地方,可既然席牧已經決定了,又不甘心看著他輸。

兩人吃著烤串嘆氣。

程曜:“都怪我們太年輕。”

蕭欽:“但凡再攢三四年的軍功……”

席牧翻過一頁:“你們實在沒事幹就幫我多抄幾份檢討,別打擾我看書。”

說起這事,兩人對視了一眼,都無語了。

一周前,席牧突然和一個alpha老頭結婚了,當天就傳到了席老爺子耳朵裏,發視訊過來罵了席牧兩個小時。

老爺子威逼利誘,什麽手段都上了,席牧就是不肯離婚,氣得罰了他兩萬字檢討。

蕭欽想想,忍不住問:“阿牧,你都結婚一周了,也沒見你跟他發過視訊,你倆都不聯系的嗎?”

程曜:“不是說剛結婚前幾個月可以隨時離婚嗎?你那對象不會已經跑路了吧?”

那可太好了。蕭欽腹誹。

找誰不好,偏偏找個犯過罪的老頭,什麽眼光。

“越不管他,越不會跑。”席牧看著屏幕,頭也沒擡。

程曜小聲問蕭欽:“你聽得懂嗎?”

蕭欽搖頭。

席牧是越來越難懂了。

一周後,駐軍基地五號辦公區,考場外聚集了數百個從各地趕來的軍官。

席牧身穿一席上校軍裝站在人群中,像個移動光源,不少人明裏暗裏朝他看,甚至湊在一起低聲談論。

駐軍指揮官的競選很早就定下了,大多數人都清楚誰會成為競爭對手,早早就開始準備了,沒想到會殺出席牧這匹黑馬。

席牧出身軍政世家席家,今年剛過二十四,在別人剛軍校畢業的年紀,他已經是戰功赫赫的上校,離將級只差一步之遙,說是天之驕子也不為過。

一線武官沒有年限限制,只要軍功足夠,三十多歲升到將級的人不是沒有。

而聽說席牧早就攢夠了軍功,還沒升將級是因為他常年出征,還沒拿到軍校的畢業證。

不少人過去和席牧打招呼,沖著席牧背後的席家,想在他面前混個臉熟。

蕭欽站在席牧身旁,小聲介紹這些人的身份背景。

席牧全程沒什麽表情,偶爾點個頭算是給面子了。

感覺到一道強烈的視線,席牧偏過頭,隔著人群,不遠處一個中年alpha正瞪著他。

註意到他的視線,alpha若無其事地扭頭,可臉上恨恨的表情卻沒收住。

“那誰啊?”程曜順著席牧的視線看過去,小聲嘀咕,“牧哥這是被嫉恨上了。”

蕭欽:“那就是你提到過的莊燁。”

程曜一驚:“就他啊?看起來氣度很小的樣子。”

蕭欽:“突然冒出來一個這麽強的競爭對手,能高興才有鬼。”

程曜:“牧哥,你小心點,中年男人的報覆心是很強的。”

鈴聲打響,席牧轉身走進考場,沒有刻意放低音量:“無所謂,都是路人。”

-

香樟北部工業區,地下機甲車間。

賀雅崢從機甲的腿部艙門鉆出來,拿了掛在欄桿上的毛巾擦拭手上沾的機油,隨意地在金屬廊橋上坐下來,重新核對腿部關節不同用材的對比數據。

晚上九點多,車間裏只有個別在加班的工作人員。

兩個準備下班的工程師從下方路過,說笑間聊著八卦。

“我哥哥家最近鬧離婚,可把我煩死了,天天讓我出主意,我這勸合也不是勸分也不是。”

“你哥家裏不是一直挺和諧的?”

“他那alpha老公在N1990工作,夫夫倆分隔兩地,本來挺好的,可最近他老公一個月沒聯系他了,一查才知道他那邊有情人了。”

“心都不在了,人怎麽留得住?”

賀雅崢:“……”

等那兩人走遠,賀雅崢打開個人信息頁,確認婚姻狀態欄還是已婚,暗暗松了口氣。

結婚半個月了,從那天在民政局門口道別後,席牧一次都沒聯系過他,消失得比他還徹底,搞得他每天起床第一件事就是看看有沒有被離婚。

萬一離婚,他還得找別人重新結,五個月試婚期又得重新開始計算,而且不能保證下一個人會比席牧更合適。

聯絡一下感情還是很有必要的。賀雅崢抓了抓頭發,思索片刻,切到通訊錄找到席牧的號碼撥過去。

【您好,您撥的頻段不在服務區。】

賀雅崢:“……”

玩失蹤?

到底誰把誰當工具人?

【作者有話說】

賀雅崢:剛結婚的老攻跟我絕交了,我該怎麽辦?

席牧:拿一包肉幹哄他,不行就兩包

賀雅崢:[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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