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章 · 第 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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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 第 4 章

營地大門前的蟲子很快驅逐幹凈。

三個混混躲在車裏驚魂未定,被突然響起的廣播嚇得哇哇叫。

【這裏是駐軍作戰部隊第四編隊,請各營地所有滯留人員做好撤離準備!】

【重覆一遍,這裏是駐軍作戰部隊第四編隊……】

大廳裏,負責人示意眾人收拾東西:“既然軍方來了,就不用擔心了,他們會派人護送我們回到安全區的。”

少年阿飛跟隨賀雅崢出門,見席牧站在門口沒動,主動搭話:“哥,一起走啊,送你。”

席牧回絕:“不了,接下來不同路。”

三輛警車從遠處飛來,降落到他們面前。

“來得真快呀!”有個礦工誇道。

負責人看了又看,撓撓頭:“不對啊,這是警署的車,不是軍方的。”

懸浮車車門打開,下來六個穿警服的beta,兩人持槍守在車旁,四人徑直走向賀雅崢。

阿飛先反應過來,側身擋到前面,反手掏槍,被賀雅崢摁住。

“賀先生!”阿飛急了。

賀雅崢給了他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轉頭看向圍過來的警察。

“賀先生。”beta警察出示證件,拿出電子鐐銬,態度恭敬,“請別讓我們為難。”

其他人面面相覷,不敢吭聲。

怎麽還有警察跑到無人區抓人的,這位大哥是犯什麽不得了的罪了?

臺階上,席牧掃了一眼警服胸章。

管出入境的,不是刑警。

出入境業務壓力這麽大,開著破警車就敢追到這種地方來執法?

賀雅崢沒多說什麽,伸出戴著黑手套的右手,像是對這種事習以為常。

袖口後縮,在手套之間露出一節小麥色的手腕。

電子鐐銬扣上,兩層銀環幾次交叉旋轉,自動調整到合適的大小並鎖死,落下時發出輕微的悶響。

席牧留意到這不尋常的響聲。

大胡子這只手應該是義肢,金屬骨架外面裹了一層仿生皮膚。

那剛才聞到的潤滑脂的氣味,是義肢上的?

見賀雅崢上警車,席牧走下臺階。

剛靠近,兩位beta警察擋到面前,警告他不要妨礙公務。

“我跟他說兩句話,他剛救過我。”席牧站著沒動,態度誠懇。

他本來是隨便說說,沒想到兩個警察收到指示後,真的退開了。

關押賀雅崢的那輛警車降下車窗,席牧走到車旁,正好能看到賀雅崢手腕上一指寬的銀色手環。

這手環的精度比普通電子鐐銬高得多,是他沒見過的型號。

席牧扶著車門彎下腰,正好和轉過頭的賀雅崢對上視線。

“這就吃上公家飯了?”

這話無異於貼臉開大,賀雅崢粗糙的煙嗓更冷了:“羨慕?來陪我?”

“我還有事要辦,這次就先不去了。”席牧說得一本正經,搞得邊上的人都以為他們早就認識。

賀雅崢:“你想說的就是這些?”

席牧:“肉幹很合我口味,有機會我請你吃飯?”

“免了。”賀雅崢興致缺缺地移開視線。

車窗升起,拒絕再搭訕的意思明顯。

兩架二十多米高的機甲從頭頂飛過,後面跟著八架無人戰機,負責護送的救援小隊趕到。

戰機開路,三輛警車率先升空跟上。

原本和賀雅崢一起的那幾個beta臉色都不太好,可事已至此,只能先離開再說。

其他人陸續回到自己的車上,跟著軍方指令有序撤離。

負責人和兩個工作人員將設備送上營地客車,等五個背包客落座,見席牧還在那裏,對著他喊:“小哥,快,上車!”

席牧:“不用管我,會有人來接。”

“怎麽能不管你啊?”負責人急了,拼命招手,“坐我的車走,跟來接你的朋友說一聲!”

頭頂再次傳來轟鳴聲。

氣浪震得周圍的樹木咧咧作響,負責人連站都站不穩,慌忙扶住車門,卻見席牧擡頭望著上方,除了翻飛的風衣衣擺和被吹得淩亂的頭發,像是完全不受影響。

一架黑色機甲懸停在上空,接駁艙飛出,穩穩落在席牧跟前。

艙門自動打開,席牧踏上金屬臺階,對那邊的負責人說:“走吧,路上註意安全。”

負責人瞪著眼,傻了。

說有人來接,是這個“人”啊?!

客車裏的幾人貼著車窗,眼巴巴看著席牧進接駁艙,艙體升空並入駕駛艙,機甲頭部指示燈一閃,瞬間消失,速度快得肉眼無法捕捉。

要不是樹木還在擺動,他們甚至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好家夥,怪不得身手那麽好,原來是機甲師!

機甲駕駛艙內,席牧連通駐軍基地指揮中心,相關的戰場數據同步過來。

他快速瀏覽下來,分派各小隊前往不同的作戰區域。

下達所有指令後,啟動外部神經元感應裝置。

機甲智能清脆的少年音響起——

【正在匹配外部神經元——】

【正在對接腦波——】

【席上校,歡迎回來,請釋放信息素,激活神經元感應系統。】

席牧的註意力在數據上,聽到提示,隨即釋放信息素。

幾乎同時,他面前彈出數個紅色警告窗口,機甲智能的聲音變得急促。

【警告!信息素波動異常!正在檢查元件連接情況——連接正常。】

【警告!本次神經元匹配度47%,低於最低值50%,請謹慎駕駛!】

【警告!系統判定機師信息素暴|走!能量武器已禁用!】

【警告!系統判定機師精神失常,已向附近機甲和指揮中心發送求救信號!】

【警告!機師指令權重已降級!】

【席上校,您還好嗎?是否能夠自主控制機甲?請在三秒內作答,若無應答,系統將操控機甲返航!】

席牧:“……”

忘了還有這茬。

重生回到三年前,意味著神經元匹配技術也倒退了,他又得被系統當成精神病。

“我精神很正常。”席牧平靜地下達指令,“忽略所有錯誤警告。”

【您的權重已降級,系統無法執行該指令。】

席牧幹脆強退了神經元系統。

【警告!危險操作!機甲已鎖死!】

所有作戰功能都鎖了,只剩飛行能力。

這下成街溜子了。

以前就算匹配度不高,也不至於搞成這樣。

席牧打開檢修日志,看到神經元調試師那一欄,總算明白是怎麽回事。

他的專用調試師是第十軍團地勤部的總負責人林梁,而這次給機甲調試的是一個叫高逸的人,他不認識。

駐軍基地指揮中心的視訊彈進來,基地指揮官出現在畫面裏。

“聽說你精神錯亂了?”老人上下打量席牧,眼神有些微妙,“需要我派人接你回來麽?”

席牧聽著老人話裏話外的調侃,從容接話:“我正要向您報告,不知道是誰私自篡改了神經元系統參數,導致機甲無法使用,已經鎖死了。”

席牧說得隨意,老人卻聽得臉色一變。

所有機甲的維護工作非常嚴謹,若有地勤人員私自亂調參數,是要重罰的。

眼下在駐軍基地出了問題,鬧大了,他這個指揮官也得受連帶責任。

老人態度放軟,用商量的語氣問:“那我這邊安排備用機甲給你送過去?”

“不必。”席牧不買賬,“這種小規模的蟲潮,不需要我這個指揮官親自動手。”

老人擡頭看向懸浮巨屏上的戰場數據。

C級蟲潮的規模不算小,但因為軍方介入及時,當前尚處於蟲潮初期,蟲群主體較為分散。

所有關鍵點位的作戰部隊都已就位,順利的話,一周內就能徹底平息異動。

席牧對蟲潮的預判能力、戰局把控力、用兵精準度和協調能力都無可挑剔。

雖然讓人很惱火,但這小子確實有狂妄的資本。

掛斷和老頭的視訊,席牧上升機甲高度,從高空俯瞰戰場。

蟲群主體離霧城居住區一百多公裏,現在要把戰線往外推到深山老林,再對蟲群集中無害化處理。

前端防禦線彈藥充足,照這個進度,天亮前能解決一半。

第十軍團這批人跟了他三年,都還很年輕,不過隊友間的默契正好彌補經驗上的不足。

駐軍處理本地的蟲潮更得心應手,但配合不行,節奏很亂。

席牧根據作戰情況,調整了一些點位的人員配置。

天色漸暗,大批夜行性變異種出來覓食,剛消停一些的蟲潮又變得活躍。

程曜看著雷達上席牧的機甲飛過來,又飛過去,在公頻裏開麥:“哥,你來了也不搭把手。”

公頻裏傳來席牧低沈平板的聲音。

“你見過哪個領導前線視察,還要自己幹活的?”

這語氣不對勁。程曜試探地問:“你的機甲是不是又鎖了?”

公頻裏沒了聲響。

“雖然很慘,但是——”程曜笑得很大聲。

“嘲笑上司,戰後手寫一萬字檢討交給我。”席牧冷不丁來了一句。

程曜臉都木了:“……長官,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

蕭欽的聲音在公頻響起。

“你機甲出問題了嗎?林老腿摔骨折了還沒好,這次可能不是他親自調試的。”

“老頭受傷了?”席牧不解,“什麽時候的事?”

蕭欽:“就昨天,下臺階的時候只顧著跟徒弟說話,踩空了。”

席牧越聽越疑惑。

他怎麽不記得發生過這事?

他的重生導致了一些不可控的改變?

半夜三點,解決掉一批蟲子,前線人員輪流返回軍艦補給修整。

黑色機甲攜一眾銀色機甲劃過夜幕,飛進軍艦底部敞開的艙門,經過多重閘門後降落到停機區域。

機甲腳部嵌入卡槽牢牢固定,接駁艙分離,進入自檢程序。

地勤檢修人員早已在隔離區待命,通過防護玻璃,看著所有機甲師陸續離開接駁艙。

一群身高腿長穿統一作戰服的alpha走在一起,他們神色疲憊而嚴肅,周圍仿佛縈繞著還未散去的硝|煙味。

走在最前面的alpha沒穿作戰服,銀發略顯淩亂,皮靴沾了泥土,舉手投足間儀態松弛挺拔,既有少年人的意氣風發,又有成年人的克己沈穩。

毫無疑問,他是所有人註視的焦點。

隔離艙門打開,所有地勤人員恭敬地迎過去。

席牧視線掃過人群:“誰是高逸?”

一群人左右看看,搞不清楚狀況。

這位年輕的長官極少找他們問話,就算來地勤部也只找林老,這還是第一次點別人的名字。

林老前幾年就該退休了,就因為席上校指名要他,又退休返聘。

這兩年林老身體不太好,一直在找合適的人頂替他。

這個叫高逸的人要平地飛升了?

機甲部隊一群人卻是完全不同的吃瓜心態。

席上校平日裏就算開玩笑也讓人捉摸不透,不過在他身邊待久了,多少能了解他的做事風格。

今晚這局面,有人要倒黴了。

一位三十多歲,氣質溫潤的omega少尉出列。

“長官,這次隨軍出征的地勤人員裏沒有叫高逸的,倒是駐軍地勤部有個叫高逸的調試師,他在三號艙值班。”

omega叫方淳,是林梁的學生兼徒弟。

“林老受傷後沒有指定替補調試師?”席牧語氣平淡,聽不出喜怒。

方淳回答:“是我,不過林老前天剛調試過,這次又是緊急出兵,我還沒動過。”

席牧了然,指派了兩個巡衛兵跟著方淳:“去把高逸送到駐軍基地指揮官辦公室,就說是我下的指令。”

巡衛兵:“收到。”

方淳應下,帶著巡衛兵找人去了。

輪休時間有限,席牧示意所有人各歸各位,帶著一群機甲師離開。

副機師錢謙勾著程曜的肩膀帶到一旁,小聲問:“那姓高的不是也來了嗎?老大怎麽不直接把人叫過來處置了?”

程曜在公頻裏說的那些話,錢謙都聽到了。

“叫過來幹嘛,浪費寶貴的休息時間對付這種小嘍嘍?”

程曜又餓又困,打了個哈欠,隨即冷哼了一聲,“人都送過去了,那老頭要還是處理不好,等著老大秋後算賬吧。”

錢謙聽明白了。

這是沖著駐軍指揮官去的!

作為前線指揮,席牧還不能休息。

升降梯到達指揮層,席牧想到一事,轉頭囑咐蕭欽:“你找個人天亮後聯系出入境,問他們是不是剛抓了一個四五十歲絡腮胡姓賀的alpha,打聽一下這小老頭犯什麽事了,沒什麽大錯的話把他撈出來。”

蕭欽應下,順勢多問了一嘴:“這個人怎麽了?”

席牧:“感知能力很強,可能用得上。”

【作者有話說】

正在蹲局子的賀雅崢:又是哪個孫子在惦記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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