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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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7 章
第二十七章舌戰聚義廳
引語：
“當我將招安的真相攤在聚義廳上，宋江拍案而起：‘燕青，你這是在斷送梁山前程！’我平靜地取出虎符：‘哥哥，我是在給梁山尋一條生路。’”
---
金沙灘上的對峙，如同在滾沸的油鍋裏潑進一瓢冷水，整個梁山泊都炸開了鍋。燕青手持虎符、直言要"打出個新天地"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傳遍了山寨的每一個角落。從水寨到旱寨，從馬軍營到步軍營，數萬弟兄都在交頭接耳，議論著這個石破天驚的消息。
夜幕降臨，聚義廳內一百零八把交椅座無虛席。牛油巨燭將大廳照得亮如白晝，卻照不透每個人臉上覆雜的神情。燕青站在廳中，感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目光——盧俊義眼中是隱憂與支持，李逵眼中是困惑與掙紮，武松眼中是審視與思索，而宋江眼中，則是壓抑的怒火。
"小乙。"宋江終於開口，聲音低沈得可怕，"你在金沙灘上說的那些話，可能作數？那些文書，可都確鑿？"
燕青拱手，聲音清越："句句屬實，字字確鑿。小弟願以性命擔保。"
"好！"宋江猛地一拍扶手，霍然起身，"那你告訴眾家兄弟，你今日在金沙灘上說的'打出個新天地'，又是何意？莫非是要我梁山數萬弟兄，都跟著你造反不成？"
這話問得極重，"造反"二字如同千鈞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廳中頓時一片死寂，連燭火劈啪聲都清晰可聞。
燕青卻不慌不忙，從袖中取出一卷地圖，當眾展開。這是一幅精心繪制的天下輿圖，上面用朱筆標註著各處要害。
"公明哥哥言重了。"她聲音平穩，"小弟所說的新天地，不是要造反，而是要給梁山找一條真正的活路。"
她指著地圖上的梁山泊："諸位請看，我梁山地處要沖，控扼漕運，北可抵河北，南可下江南。朝廷為何非要招安？不是因為他們仁慈，而是因為他們剿滅不了我們！"
"胡說！"董平拍案而起，"朝廷天兵百萬，剿滅我等易如反掌！"
"是嗎？"燕青挑眉，"那為何童貫三次圍剿都無功而返？為何蔡京要派密使前來招安？董平哥哥，你在軍中多年，當真不知道朝廷的虛實嗎？"
董平一時語塞。他在東平府為將時，確實深知朝廷兵馬虛報員額、軍紀渙散的內情。
燕青不再理他，繼續指著地圖："諸位再請看，如今大宋內憂外患。北方金國虎視眈眈，南方方臘勢大，西北西夏不時犯邊。朝廷四面楚歌，這才想起我們梁山。他們要的不是招安，是要我們去做炮灰！"
她轉向秦明："秦統制，你在青州為將時，可知道邊軍待遇？一個邊軍士卒，一年軍餉不過十貫，還要被層層克扣。陣亡了，撫恤銀不足五貫。這樣的朝廷，值得效忠嗎？"
秦明臉色難看，卻沒有反駁。
"再說江南剿方臘。"燕青聲音提高，"方臘為何能一呼百應？是因為江南百姓活不下去了！花石綱、生辰綱，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我們現在去剿方臘，和那些逼反百姓的貪官汙吏有何區別？"
這話說到了不少人的痛處。魯智深猛地一拍光頭："灑家在大相國寺時，就見多了被花石綱逼得賣兒賣女的百姓！這等朝廷，確實不值得效忠！"
武松也冷冷開口："我在陽谷縣時，親眼見過西門慶這等惡霸如何與官府勾結，害得我兄長慘死。這等朝廷，確實讓人心寒。"
眼看廳中議論紛紛，吳用輕搖羽扇，緩緩開口："小乙兄弟說得在理。但造反終究是滅族大罪，我等總要為家中老小考慮。"
"學究說得對。"燕青早有準備，"所以我們要的不是造反，是談判！"
"談判？"廳中眾人都是一楞。
"不錯。"燕青目光炯炯，"我們要讓朝廷明白，梁山不是流寇，是一支他們必須正視的力量。我們要談的，不是招安，是合作！"
她取出一份文書："這是小弟擬定的《梁山議和條款》。第一，梁山保持獨立，不受朝廷調遣；第二，朝廷須承認梁山對八百裏水泊的管轄權；第三，梁山願為朝廷抵禦外敵，但須有自主之權；第四......"
"荒唐！"宋江再也忍不住，厲聲打斷，"朝廷豈會答應這等條件？"
"他們必須答應！"燕青毫不退讓，"因為我們手中有他們不得不答應的籌碼！"
她再次取出那枚青銅虎符："這枚虎符，可調動的不只是楊家的三百騎兵。漕幫十萬幫眾，江南鹽梟，西北邊軍中的義士，都願與梁山共進退！"
這話如同驚雷，震得整個聚義廳鴉雀無聲。就連盧俊義都震驚地看著燕青，沒想到她在東京短短數月，竟經營出如此龐大的勢力網絡。
"你...你這些關系，從何而來？"吳用沈聲問道，眼中精光閃爍。
燕青坦然相對："在東京養傷期間，小弟結識了不少志同道合之士。他們有的是被貪官所害，有的是看透了朝廷腐敗，都願意助梁山一臂之力。"
她環視眾人，聲音鏗鏘："諸位兄弟，我們不是在造反，是在開創一個新的局面！我們要讓朝廷明白，這天下不是他們趙家一人的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我們要為百姓爭一個公道，為自己爭一個堂堂正正的前程！"
"說得好！"
廳外突然傳來清亮的女聲。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楊八妹一身戎裝，手持銀槍大步走進廳來。她身後還跟著幾個生面孔的漢子，個個太陽穴高鼓，顯然都是高手。
"楊八妹？"宋江皺眉，"你這是......"
"小女子楊八妹，特來投奔梁山！"楊八妹抱拳行禮，目光如電，"我楊家滿門忠烈，換來的是什麽？是猜忌，是排擠，是兔死狗烹！這樣的朝廷，不值得效忠！"
她走到燕青身邊，銀槍頓地："我願率楊家舊部三百精騎，追隨燕青哥哥，共創大業！"
這話更是石破天驚。連將門之後都公然表態支持，讓廳中形勢頓時逆轉。
燕青趁熱打鐵，從懷中取出一份血書："這是三個月前被童貫滅口的陳觀察留下的絕筆。他因反對借刀殺人之計，慘遭毒手。臨終前，他寫下這血書，囑托我一定要救梁山於水火！"
血書在眾人手中傳閱，那斑斑血跡和泣血文字，讓不少鐵漢都為之動容。
李逵第一個跳起來，雙目赤紅："直娘賊！朝廷這般狠毒，俺鐵牛誓死不降！"
"對！誓死不降！"劉唐、阮氏三雄等出身草莽的頭領紛紛響應。
就連一向穩重的林沖也長嘆一聲："若朝廷真是這般用心，招安確實是死路一條。"
宋江看著群情激憤的眾人，知道大勢已去。他頹然坐回椅中，臉色灰敗。
吳用見狀，知道不能再硬頂，便道："既然眾兄弟都有此意，那招安之事就此作罷。只是這'談判'之事，還需從長計議。"
燕青知道見好就收，拱手道："全憑公明哥哥和學究做主。"
當夜，聚義廳的燈火直到三更才熄。
燕青回到住處時，已是筋疲力盡。這一場舌戰，看似大獲全勝，實則兇險萬分。若不是準備充分，又有楊八妹及時助陣，恐怕難以說服眾人。
她推開房門，卻見盧俊義早已在房中等候。
"兄長？"燕青一怔。
盧俊義凝視她良久，才緩緩道："小乙，你今日所為，可謂驚天動地。但你要知道，開弓沒有回頭箭。"
燕青點頭："小弟明白。"
"那個楊八妹..."盧俊義欲言又止。
"是自己人。"燕青簡單解釋，"她在東京時便已與我們結盟。"
盧俊義長嘆一聲："小乙，你比為兄想象的，走得更遠。只是...這條路兇險萬分，你可想清楚了？"
燕青走到窗前，望著遠處連綿的營火，輕聲道："兄長，這個世道，安分守己就是死路一條。與其任人宰割，不如放手一搏。"
盧俊義沈默片刻，終於點頭："既然你心意已決，為兄自當助你一臂之力。"
送走盧俊義，燕青在桌前坐下，發現桌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封沒有署名的信。打開一看，只有一行娟秀的字跡：
"明日小心，有人要對你下手。"
字跡她再熟悉不過，正是李師師的筆跡。
燕青將信在燭火上點燃，看著它化為灰燼。
山雨欲來風滿樓。她知道，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
（第二十七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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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舌戰聚義廳
引語：
“當我將招安的真相攤在聚義廳上，宋江拍案而起：‘燕青，你這是在斷送梁山前程！’我平靜地取出虎符：‘哥哥，我是在給梁山尋一條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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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沙灘上的對峙，如同在滾沸的油鍋裏潑進一瓢冷水，整個梁山泊都炸開了鍋。燕青手持虎符、直言要"打出個新天地"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傳遍了山寨的每一個角落。從水寨到旱寨，從馬軍營到步軍營，數萬弟兄都在交頭接耳，議論著這個石破天驚的消息。
夜幕降臨，聚義廳內一百零八把交椅座無虛席。牛油巨燭將大廳照得亮如白晝，卻照不透每個人臉上覆雜的神情。燕青站在廳中，感受著來自四面八方的目光——盧俊義眼中是隱憂與支持，李逵眼中是困惑與掙紮，武松眼中是審視與思索，而宋江眼中，則是壓抑的怒火。
"小乙。"宋江終於開口，聲音低沈得可怕，"你在金沙灘上說的那些話，可能作數？那些文書，可都確鑿？"
燕青拱手，聲音清越："句句屬實，字字確鑿。小弟願以性命擔保。"
"好！"宋江猛地一拍扶手，霍然起身，"那你告訴眾家兄弟，你今日在金沙灘上說的'打出個新天地'，又是何意？莫非是要我梁山數萬弟兄，都跟著你造反不成？"
這話問得極重，"造反"二字如同千鈞重錘，砸在每個人的心上。廳中頓時一片死寂，連燭火劈啪聲都清晰可聞。
燕青卻不慌不忙，從袖中取出一卷地圖，當眾展開。這是一幅精心繪制的天下輿圖，上面用朱筆標註著各處要害。
"公明哥哥言重了。"她聲音平穩，"小弟所說的新天地，不是要造反，而是要給梁山找一條真正的活路。"
她指著地圖上的梁山泊："諸位請看，我梁山地處要沖，控扼漕運，北可抵河北，南可下江南。朝廷為何非要招安？不是因為他們仁慈，而是因為他們剿滅不了我們！"
"胡說！"董平拍案而起，"朝廷天兵百萬，剿滅我等易如反掌！"
"是嗎？"燕青挑眉，"那為何童貫三次圍剿都無功而返？為何蔡京要派密使前來招安？董平哥哥，你在軍中多年，當真不知道朝廷的虛實嗎？"
董平一時語塞。他在東平府為將時，確實深知朝廷兵馬虛報員額、軍紀渙散的內情。
燕青不再理他，繼續指著地圖："諸位再請看，如今大宋內憂外患。北方金國虎視眈眈，南方方臘勢大，西北西夏不時犯邊。朝廷四面楚歌，這才想起我們梁山。他們要的不是招安，是要我們去做炮灰！"
她轉向秦明："秦統制，你在青州為將時，可知道邊軍待遇？一個邊軍士卒，一年軍餉不過十貫，還要被層層克扣。陣亡了，撫恤銀不足五貫。這樣的朝廷，值得效忠嗎？"
秦明臉色難看，卻沒有反駁。
"再說江南剿方臘。"燕青聲音提高，"方臘為何能一呼百應？是因為江南百姓活不下去了！花石綱、生辰綱，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我們現在去剿方臘，和那些逼反百姓的貪官汙吏有何區別？"
這話說到了不少人的痛處。魯智深猛地一拍光頭："灑家在大相國寺時，就見多了被花石綱逼得賣兒賣女的百姓！這等朝廷，確實不值得效忠！"
武松也冷冷開口："我在陽谷縣時，親眼見過西門慶這等惡霸如何與官府勾結，害得我兄長慘死。這等朝廷，確實讓人心寒。"
眼看廳中議論紛紛，吳用輕搖羽扇，緩緩開口："小乙兄弟說得在理。但造反終究是滅族大罪，我等總要為家中老小考慮。"
"學究說得對。"燕青早有準備，"所以我們要的不是造反，是談判！"
"談判？"廳中眾人都是一楞。
"不錯。"燕青目光炯炯，"我們要讓朝廷明白，梁山不是流寇，是一支他們必須正視的力量。我們要談的，不是招安，是合作！"
她取出一份文書："這是小弟擬定的《梁山議和條款》。第一，梁山保持獨立，不受朝廷調遣；第二，朝廷須承認梁山對八百裏水泊的管轄權；第三，梁山願為朝廷抵禦外敵，但須有自主之權；第四......"
"荒唐！"宋江再也忍不住，厲聲打斷，"朝廷豈會答應這等條件？"
"他們必須答應！"燕青毫不退讓，"因為我們手中有他們不得不答應的籌碼！"
她再次取出那枚青銅虎符："這枚虎符，可調動的不只是楊家的三百騎兵。漕幫十萬幫眾，江南鹽梟，西北邊軍中的義士，都願與梁山共進退！"
這話如同驚雷，震得整個聚義廳鴉雀無聲。就連盧俊義都震驚地看著燕青，沒想到她在東京短短數月，竟經營出如此龐大的勢力網絡。
"你...你這些關系，從何而來？"吳用沈聲問道，眼中精光閃爍。
燕青坦然相對："在東京養傷期間，小弟結識了不少志同道合之士。他們有的是被貪官所害，有的是看透了朝廷腐敗，都願意助梁山一臂之力。"
她環視眾人，聲音鏗鏘："諸位兄弟，我們不是在造反，是在開創一個新的局面！我們要讓朝廷明白，這天下不是他們趙家一人的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我們要為百姓爭一個公道，為自己爭一個堂堂正正的前程！"
"說得好！"
廳外突然傳來清亮的女聲。眾人循聲望去，只見楊八妹一身戎裝，手持銀槍大步走進廳來。她身後還跟著幾個生面孔的漢子，個個太陽穴高鼓，顯然都是高手。
"楊八妹？"宋江皺眉，"你這是......"
"小女子楊八妹，特來投奔梁山！"楊八妹抱拳行禮，目光如電，"我楊家滿門忠烈，換來的是什麽？是猜忌，是排擠，是兔死狗烹！這樣的朝廷，不值得效忠！"
她走到燕青身邊，銀槍頓地："我願率楊家舊部三百精騎，追隨燕青哥哥，共創大業！"
這話更是石破天驚。連將門之後都公然表態支持，讓廳中形勢頓時逆轉。
燕青趁熱打鐵，從懷中取出一份血書："這是三個月前被童貫滅口的陳觀察留下的絕筆。他因反對借刀殺人之計，慘遭毒手。臨終前，他寫下這血書，囑托我一定要救梁山於水火！"
血書在眾人手中傳閱，那斑斑血跡和泣血文字，讓不少鐵漢都為之動容。
李逵第一個跳起來，雙目赤紅："直娘賊！朝廷這般狠毒，俺鐵牛誓死不降！"
"對！誓死不降！"劉唐、阮氏三雄等出身草莽的頭領紛紛響應。
就連一向穩重的林沖也長嘆一聲："若朝廷真是這般用心，招安確實是死路一條。"
宋江看著群情激憤的眾人，知道大勢已去。他頹然坐回椅中，臉色灰敗。
吳用見狀，知道不能再硬頂，便道："既然眾兄弟都有此意，那招安之事就此作罷。只是這'談判'之事，還需從長計議。"
燕青知道見好就收，拱手道："全憑公明哥哥和學究做主。"
當夜，聚義廳的燈火直到三更才熄。
燕青回到住處時，已是筋疲力盡。這一場舌戰，看似大獲全勝，實則兇險萬分。若不是準備充分，又有楊八妹及時助陣，恐怕難以說服眾人。
她推開房門，卻見盧俊義早已在房中等候。
"兄長？"燕青一怔。
盧俊義凝視她良久，才緩緩道："小乙，你今日所為，可謂驚天動地。但你要知道，開弓沒有回頭箭。"
燕青點頭："小弟明白。"
"那個楊八妹..."盧俊義欲言又止。
"是自己人。"燕青簡單解釋，"她在東京時便已與我們結盟。"
盧俊義長嘆一聲："小乙，你比為兄想象的，走得更遠。只是...這條路兇險萬分，你可想清楚了？"
燕青走到窗前，望著遠處連綿的營火，輕聲道："兄長，這個世道，安分守己就是死路一條。與其任人宰割，不如放手一搏。"
盧俊義沈默片刻，終於點頭："既然你心意已決，為兄自當助你一臂之力。"
送走盧俊義，燕青在桌前坐下，發現桌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封沒有署名的信。打開一看，只有一行娟秀的字跡：
"明日小心，有人要對你下手。"
字跡她再熟悉不過，正是李師師的筆跡。
燕青將信在燭火上點燃，看著它化為灰燼。
山雨欲來風滿樓。她知道，真正的較量，才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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